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笔记》
1. 反派祭天
反派把我俩祭天了
穿越成现代破魔师,我以为自己是专精远程飞剑的脆皮法师。
谁知探秘上古遗迹时,却意外解封了最古老强大的灭世级魔物。
胖子王琨的巨剑差点吓掉,我却发现魔物竟朝我跪了下来——
它眼神疯狂崇敬:“吾主,您终于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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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旧绸缎,沉沉地压在城市边缘这片废弃的工业区上空。锈蚀的钢铁骨架在稀薄月光下支棱着,投下狰狞怪诞的影子。空气里有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非人存在的腥冷气息。
林墨靠在一截断墙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悬在腰侧的剑囊。囊中是三柄巴掌长的无柄小剑,剑身幽暗,只在边缘流动着一线若有若无的冷光。他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服,身形颀长,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有些苍白,唯有那双眼睛,映着远处零星灯火和更深处不可见的黑暗,亮得惊人。
控物之术,精细入微,飞剑掠空,取其首级于百步之外。这是他吃饭的本事,也是他在这个魑魅魍魉偶尔横行、被称为“破魔师”的行当里立足的根本。远程,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脆弱。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如同清楚剑刃的每一分弧度。
“林墨,林墨!”压低的、带着喘气声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略显笨拙地翻过半堵矮墙,蹭了一身灰,手里拖着一把几乎有他人那么高的无锋巨剑,剑身厚实,暗淡无光,只在挥舞时能带起沉闷的风声。是王琨,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兼本次任务的临时搭档。
“你就不能小点声?”林墨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来探查异常灵力波动的,不是来拆迁的。”
王琨蹭到他旁边,把巨剑“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胖脸上挤出一个笑:“我这不是紧张嘛。再说了,这破地方,鬼影子都没……咦?”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换上一点警惕:“有味道……不太对劲。”
林墨也察觉了。那腥冷的气息在加重,丝丝缕缕,从废弃厂区更深处、那个据说多年前发生过大事故最后被彻底封闭的仓库区域蔓延过来。灵力探测器的示数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就一直不稳定,此刻更是开始轻微跳跃。
“看来‘破魔小队’给的情报没错,这里确实有东西。”林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注入一丝灵力,指针立刻剧烈摇摆起来,指向仓库区核心方向。“波动源头在那边,强度……不低。”
王琨握紧了巨剑粗糙的柄,咽了口唾沫:“听说那小队里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这次居然主动邀请我们两个编外人员一起探‘秘境’?我总觉得有点蹊跷。”
“报酬丰厚。”林墨言简意赅,收起罗盘,指尖搭上了剑囊。“而且,他们提到了‘古物’和‘灵力异常富集’。去看看也无妨。”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个道理他懂。作为没有固定团队、资源有限的破魔师,有些险不得不冒。
两人不再多话,借着废墟阴影的掩护,向仓库区深处潜去。越往里走,周遭越安静,连风声都似乎被吞噬了,只有脚下碎石偶尔发出的轻响。巨大的仓库轮廓在黑夜里像匍匐的兽,破损的屋顶和墙壁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
按照情报所示,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藏的入口——一段看似普通、实则后面已被巧妙掏空的水泥管道。管道内壁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更难闻的腐味。爬行了一段令人窒息的黑暗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这显然已非原仓库的地下部分,而是被人为或某种力量拓展、修葺过。空气沉闷,漂浮着灰尘,但更浓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腥冷灵力。空间中央,有一个明显是近期才清理出来的石制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失传的古代符箓,许多线条还嵌着暗沉的金色,在两人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流转着微弱的光。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生锈的金属器具,以及几具惨白的、属于小型魔物的骸骨。
“就是这里了……”王琨低呼,手电光扫过那些符箓,“这些符文……我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
林墨的目光则落在平台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此刻空空如也。但凹槽周围的符文最为密集,灵力残留也最强。“核心区域,可能原本存放着什么东西,被取走了,或者……封印松动了。”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凹槽边缘。指尖尚未触及,一股冰寒刺骨、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怨憎与混乱的灵力余韵,猛地顺着他的探查精神力反冲回来!
林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退两步。
“怎么了?”王琨连忙上前。
“别碰!”林墨疾声道,呼吸略显急促,“这封印关联的东西……极其凶恶。残留的灵力就有这么强的侵蚀性。”
他心中凛然。破魔小队邀请他们来时,可没提到这一茬。只说此处可能是一处古代破魔师的临时秘库,或有遗物。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仿佛无数细碎甲壳摩擦的“沙沙”声,从四周黑暗的角落响起。手电光迅速扫去,只见地面、墙壁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钻出了许多拳头大小、形似甲虫但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魔物。它们的复眼在手电光下反射出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正迅速围拢过来。
“是‘蚀铁魔甲虫’!群居性,带毒,唾液能腐蚀金属和灵力护罩!”王琨倒吸一口凉气,巨剑横在身前,“这么多!”
“退到平台边!它们可能受残留灵力吸引,但平台符文对它们应该也有威慑!”林墨当机立断,话音未落,指尖已然弹动。
“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地下空间的死寂。一道幽暗流光从他腰间剑囊中激射而出,迎风即长,瞬间化作三尺青锋,宛如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闪电般刺入甲虫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利刃切入甲壳的闷响接连响起,七八只冲在最前的蚀铁魔甲虫当即被贯穿,墨绿色的浆液迸溅。飞剑毫无滞涩,一个回旋,又将侧翼扑来的几只斩成两段。剑光幽冷,轨迹刁钻,在有限的空间内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牢牢护住两人前方。
王琨也没闲着,怒吼一声,抡起那沉重的无锋巨剑,如同挥动一扇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砸向从侧面涌来的虫群。他没有林墨那样精细的控制力,但势大力沉,巨剑过处,甲虫纷纷被拍扁震飞,汁液横流,暂时阻住了那一侧的攻势。
然而虫群数量太多,仿佛杀之不尽,不断从阴影深处涌出。更麻烦的是,一些甲虫开始喷射出腥臭的黑色毒液,落在岩石地面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林墨的飞剑虽然灵动,但长时间操控极其耗费精神力,且要小心避免被毒液沾染侵蚀剑身上的灵力印记。王琨的巨剑挥舞范围大,消耗体力惊人,动作已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行!虫子越杀越多!林墨,想办法!”王琨气喘吁吁,额头上汗如雨下,手臂开始发酸。
林墨抿紧嘴唇,额角也渗出细汗。他的飞剑如同穿花蝴蝶,又将一波扑近的甲虫清空,但神识感应中,更多的气息正在靠近。不能久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央石台,尤其是那个空着的凹槽。虫群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石台核心区域,那里符文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始终存在着。也许……
“王琨!向我靠拢!全力防守!”林墨疾喝,同时心神催动,飞剑骤然收回,环绕自身急速旋转,形成一层剑光屏障,将溅射的毒液和试图扑上的甲虫暂时逼退。
他则一个箭步冲到石台凹槽边,不顾那冰寒灵力余韵的刺痛,将手掌悬在凹槽上方。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并非攻击,而是模拟着刚才感知到的那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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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波动频率,尝试共鸣、激发这石台上早已残损不堪的古代符文!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若共鸣失败,可能遭到符文反噬;若共鸣过度,可能彻底破坏这脆弱的平衡,天知道会放出什么。
但此刻别无选择!
灵力丝丝缕缕注入,与石台上那些暗金色线条接触。起初毫无反应,反而那股冰寒怨憎之意更盛。林墨咬牙坚持,精神高度集中,细细调整着灵力的每一丝震颤。
突然,石台微微一震!
紧接着,平台上所有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亮了起来!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一种剧烈、混乱、夹杂着黑红两色的邪异闪光!整个地下空间被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林墨!你干了什么?!”王琨惊骇大叫。他看到石台中央的凹槽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漆黑、边缘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腥冷暴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从中喷涌而出!
那些蚀铁魔甲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潮水般退入黑暗,仿佛遇到了天敌。
林墨首当其冲,被那恐怖气息一冲,只觉得如坠冰窟,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踉跄后退,飞剑哀鸣着缩回剑囊,灵光黯淡。
王琨也被气息余波扫中,胖脸煞白,巨剑“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地上,双腿发软,全靠扶着墙壁才没瘫倒,眼睛瞪得滚圆,望着那不断扩大、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裂隙,充满了绝望。
“完……完了……这他妈是什么……”
裂隙扩张到约一人高时,停止了。内部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指尖锋利如刀的手,缓缓从黑暗中伸出,扒住了裂隙边缘。
接着,是另一只。
一个身影,艰难地、仿佛背负着万钧重负,从裂隙中挣出。
它站立在石台上,身量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狰狞的漆黑骨甲,关节处探出惨白的骨刺,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头颅似人非人,面部只有一道横亘的、不断开合的裂缝,里面是细密交错的利齿,以及三只竖排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眸。
无法形容的威压以它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凝固,灰尘停滞,连空间都似乎在悲鸣。这是纯粹的力量,古老,蛮荒,充斥着毁灭与混乱的意志。仅仅是看着它,理智就在尖叫着崩溃。
灭世级魔物……
林墨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在回荡。破魔手记中关于最高危险等级的模糊描述,此刻有了清晰而绝望的对应。他调动不起一丝灵力,飞剑在囊中沉寂,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困难。
王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巨剑就在脚边,却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牙齿咯咯作响,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近距离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魔物的三只暗红眼眸转动着,扫过瘫软的王琨,扫过狼藉的地下空间,最后,定格在离它最近、嘴角溢血、勉强站立的林墨身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然后,在两人难以置信、几乎怀疑自己已被恐惧摧毁了神智的目光中——
那散发着灭世气息、狰狞可怖的魔物,缓缓地、极其突兀地,弯曲了它覆盖着骨甲的膝关节。
“咚!”
它单膝跪了下来,沉重的身躯砸在石台上,令整个空间微微一颤。
它抬着头,三只燃烧的暗红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林墨。那里面翻涌的,并非暴戾与杀戮,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跨越了无尽时光的……
崇敬。
一个低沉、沙哑、夹杂着无数回响、仿佛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带着无法伪装的激动与颤抖:
“吾主……”
“您终于……苏醒了。”
2. 神器
(接上文)
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魔物沉重如闷雷的呼吸声,以及王琨牙齿无法控制的咯咯撞击声。
吾主?苏醒了?
林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铜钟在里面疯狂敲打。喉间的腥甜提醒着他刚才的创伤,而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则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灭世级的魔物……跪下了?对着他?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连抬一下都做不到。飞剑在囊中沉寂如死物,与他的心神联系都变得微弱飘忽。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仿佛赤裸着站在万仞悬崖边缘。
王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他想逃,可双腿灌了铅;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他只能看着那跪伏的恐怖存在,又看看呆若木鸡的林墨,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几乎要把他吞噬。林墨?吾主?开什么破魔玩笑!
那魔物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或者说,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墨身上。三只暗红色的竖瞳燃烧着,目光扫过林墨苍白的面容,扫过他腰间黯淡的剑囊,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那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以及深埋其下的、令人心悸的狂热。
“漫长……的等待……”魔物的声音再次直接回响在两人脑海,比刚才更加清晰,那股深渊般的气息却收敛了许多,尽管依旧让空气凝滞。“您的力量……沉寂如渊……凡铁……岂堪承载?”
它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狰狞骨甲的手臂。手臂上黑光流转,骨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其凝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从它掌心凭空涌现。光芒迅速收敛、固化,化作一柄剑。
剑长三尺有余,形制古拙,没有剑格,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暗金色纹路。它静静悬浮在魔物掌心之上,没有散发任何逼人的灵力波动,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凝固的规则,一个微缩的星空。
林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作为一名精修飞剑的破魔师,他对剑器的感知远超常人。这柄剑……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它内敛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那些游走的暗金纹路,每一道都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烙印。
“此乃‘星尘’,伴您而生,沉寂万古。”魔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吟诵。“念动,则剑分;神至,则影随。灵力微末,亦可驱策如臂。”
话音未落,那柄“星尘”剑轻轻一颤。
瞬间!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几乎在林墨念头升起的刹那,二十柄完全相同的暗银色飞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星辰,整齐地悬浮在半空!每一柄都散发着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同步流转,寂静无声,却仿佛下一瞬就能撕裂虚空。
林墨的心脏狠狠一跳。分裂?二十柄?而且……他几乎感觉不到操控这些分裂体需要消耗精神力!它们就像是他肢体的自然延伸,甚至比操控自己那三柄温养多年的飞剑还要轻松、还要紧密!
这……怎么可能?
魔物的竖瞳微微转动,似乎对林墨那一瞬间的心神波动感到满意。它手掌轻送,那二十柄星尘飞剑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飞到林墨身侧,静静环绕,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接着,魔物的目光转向了瘫在墙边、依旧处于巨大震撼和恐惧中的王琨。那目光里没有了面对林墨时的狂热,却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戾毁灭之意,更像是一种……淡漠的扫视,如同看着一件与“吾主”相关的、需要稍作处理的附属品。
“守护者……孱弱。”魔物的声音平淡了些,“赐汝‘山岳’,举重若轻,大小随心。”
它另一只手臂抬起,动作简单直接。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光芒闪过,一柄剑出现在王琨面前,噗嗤一声,插进了他脚边的岩石地面,直没至柄。
这柄剑看起来就朴实得多。剑身宽阔,呈暗沉的黄褐色,像是未经打磨的岩石,剑柄则是粗糙的木质纹理。它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逼人的气势,就像一块从山里随便挖出来的顽石。
王琨被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他看看那柄毫不起眼的石剑,又看看魔物,最后求助般望向林墨,胖脸上写满了“这玩意儿靠谱吗?”和“我能不要吗?”。
林墨还处于星尘飞剑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接收到王琨的眼神,只能勉强给他一个“先拿着”的示意。他现在自身难保,脑子乱成一团。
王琨哭丧着脸,颤抖着手,握住了那粗糙的木柄。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感觉确实就是一块顽石的重量。他尝试着用力一拔——
“咦?”
石剑应手而出,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王琨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他稳住身形,惊讶地看着手中这柄看似沉重实则轻盈的怪剑。下意识地,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变大”的念头。
嗡!
手中石剑黄光一闪,骤然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柄门板大小、名副其实的“巨剑”!剑身依旧保持着岩石的质感,但那股凝实厚重的感觉扑面而来。王琨试着挥动了一下,风声呼呼,却依然感觉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变小!”他心念再动。
巨剑瞬间缩回原来大小,安静地躺在他手中。
王琨的眼睛亮了,恐惧暂时被新奇和惊喜压下去一点。这剑……神了!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这大小如意的特性,简直是给他这种力量有余、灵巧不足的人量身定做的!
魔物没有再看王琨,它的三只竖瞳重新聚焦在林墨身上。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红色光晕,光晕向内收敛、压缩。
“吾名……‘渊息’。”它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沉眠……以待召。”
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三米高的狰狞魔物,身躯在黑红光晕中飞速缩小、变形。骨甲褪去,形体凝练,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射向林墨的脖颈。
林墨只觉得颈间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条样式极其古朴的吊坠出现在那里。坠子是一片缩微的、光滑的黑色骨片,呈水滴形,边缘有暗红纹路若隐若现,中心是三颗细小的、仿佛闭上的暗红色竖瞳浮雕。吊坠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细绳系着,触感微凉,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伸手触碰,骨片吊坠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丝毫先前那灭世般的威压泄露出来,就像一件普通的、有些怪异的饰品。
地下空间里,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破损的石台、狼藉的地面、蚀铁魔甲虫留下的残骸和浆液,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星尘飞剑依旧静静环绕在林墨身边,二十柄暗银色的剑身映着战术手电残余的光芒。王琨还握着那柄能变大变小的“山岳”剑,脸上惊喜未退,又浮上更深的后怕和茫然。
“林……林墨……”王琨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拖着山岳剑,踉跄着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林墨脖子上的吊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什么时候成了那怪物的‘吾主’了?我们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林墨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混乱正在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曾打开裂隙的石台凹槽上。
破魔小队的邀请……古秘境探宝……封印……灭世魔物“渊息”的认主……
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摸了摸颈间的骨片吊坠,冰凉一片。又感受了一下身周如臂使指的星尘飞剑,那股浑然天成、几乎不耗心力的掌控感是如此真实。
“我不知道。”林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向王琨,眼神锐利起来。
“破魔小队那些人,知道这里有什么。他们让我们来,恐怕不是探宝那么简单。”
王琨打了个寒颤,握紧了山岳剑:“那……那我们怎么办?”
林墨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招,二十柄星尘飞剑如同流水般汇拢,重新融合成一柄暗银色的古剑,落入他手中。剑身微沉,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
“先离开这里。”他收起星尘,又将腰间旧剑囊里的三柄飞剑取出,小心放入怀中——星尘虽好,旧剑亦不可弃。“出去之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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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里发生的一切,关于‘渊息’和这两把剑,一个字都不要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破魔小队的人。”
王琨重重地点头,胖脸上满是后怕和决心。他挥舞了一下变得轻巧的山岳剑,又让它恢复石剑模样别在腰后。“明白!打死我也不说!那……这剑?”
“既然给了,就是你的。”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的气血翻涌和纷乱思绪,“会用吗?”
“会!变大变小,可太会了!”王琨稍微找回点精神,但随即又苦了脸,“可我们怎么解释这些虫子和这里的动静?外面肯定有人盯着吧?”
林墨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些因为“渊息”出现和离开而彻底黯淡、甚至出现裂纹的符文,眼神幽深。
“不需要解释太多。”他捡起地上一个蚀铁魔甲虫相对完整的甲壳碎片,“遭遇魔虫群,触发残留封印,险死还生,封印彻底崩溃,遗迹自毁……这个剧本,怎么样?”
王琨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好!就这么说!咱们可是差点把命搭进去!”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诡异的地下空间,迅速沿着原路返回。爬出水泥管道,重新感受到外界微凉的夜风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废弃厂区边缘,几道穿着统一深蓝色作战服的身影迅速迎了上来,正是破魔小队的成员。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有三道银色波纹。
“林墨,王琨?里面情况如何?我们监测到强烈的灵力爆发和急速衰减!”中年男人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和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
林墨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刻意保持不稳,将手中的甲壳碎片递过去,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蚀铁魔甲虫群,数量极多。深处有古代封印,我们不小心触发,引发了灵力暴走……封印崩溃,里面……全毁了。”
王琨在一旁配合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拍了拍胸口:“差点就出不来了!虫子多得吓人!”
破魔小队的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上前接过甲壳碎片检查,有人拿出探测仪器对着仓库方向扫描。
中年男人眉头微蹙,看向林墨:“封印崩溃?可探测到任何异常物品或……存在?”
林墨摇头,眼神坦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只有虫子和快要碎裂的石头。灵力暴走太猛,我们只顾着逃命。”
仪器扫描的结果似乎也显示地下空间灵力水平已降至普通偏低,并无特殊波动。破魔小队的人低声交谈几句,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辛苦两位了。任务报告我们会按照实际情况提交,报酬会照常打到你们账户。”他公式化地说道,“这里后续由我们处理,两位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多谢。”林墨颔首,不再多言,示意王琨离开。
走出工业区,远离了破魔小队的视线,王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冷汗:“吓死我了……他们信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那片沉寂的废墟,手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骨片吊坠。冰凉依旧。“重要的是,他们暂时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那……这个,”王琨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又指了指林墨的脖子和 presumably 收起来的星尘剑,“怎么办?”
夜色渐深,城市边缘的道路空旷无人。林墨沉默地走着,星尘剑在体内(或某种特殊空间)传来隐约的共鸣,颈间的吊坠贴着皮肤,无声无息。
“不知道。”他再次说道,但这一次,声音里少了茫然,多了一种沉重的决心。“但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躲是躲不掉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王琨,眼神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胖子,从今天起,我们得变得更强才行。”
王琨看着好友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色,重重地“嗯”了一声,握紧了拳头。
“听你的!”
未知的迷雾已然笼罩前路,而那枚冰冷的骨片吊坠,静静地贴在心口上方,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又像一个沉睡的约定。
惊粟的冒险,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3. 魔法少女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斜斜地刺破城市边缘旧街区薄薄的雾气,却驱不散林墨眼底的阴翳。他靠在一家即将倒闭的旧书店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颈间那片冰冷的骨片吊坠。吊坠光滑,暗红纹路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三颗闭目的竖瞳浮雕也沉寂着,仿佛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高烧后的荒诞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腰间旧剑囊里,三柄温养多年的飞剑传来熟悉的、微弱的灵力联系,如同相处多年的老友。而意识深处,另一重更浩瀚、更幽邃、如同臂使指的“存在”静静悬浮——那是“星尘”。只需一个念头,它便能化影分身,撕裂空气。这种强大,真实得令人心悸,也陌生得让人不安。
“嘿,发什么呆呢?还想着昨晚那事儿?”王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早点摊油条的香气。他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依旧遮不住圆润的体型,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睡好的青黑。他手里抓着两根油条,递给林墨一根,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喏,你的。我说,那‘山岳’剑可真神了,昨晚我回去试了半夜,变大变小,轻飘飘的,砍砖头跟切豆腐似的!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胖脸上有点纠结:“就是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跟抱了个定时炸弹似的。还有你脖子上那个……真没动静了?”
林墨接过油条,没什么胃口,只掰了一小段慢慢嚼着。冰冷的吊坠贴着皮肤,毫无反应。“没有。星尘也是,除了用起来顺手得不像话,没别的异常。”他顿了顿,“但破魔小队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昨晚回来,他就用匿名渠道大致查了一下那个发出邀请的破魔小队。隶属东南区第七分局,队长叫赵坤,以作风强硬、任务完成率高著称,但风评里也夹杂着一些关于其手段激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传闻。邀请他们这两个没什么背景的编外人员探索一个标注为“可能存在古物,危险等级待评估”的秘境,本身就很蹊跷。现在“秘境”彻底毁了,他们想要的“古物”显然没到手,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那咋办?”王琨咽下油条,有点慌,“要不咱跑路?去别的城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墨摇头,“我们根就在这里。而且……”他眼神沉了沉,“昨晚的事太古怪。‘渊息’……它为什么叫我‘吾主’?这具身体,或者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隐约觉得,自己穿越到这具名为“林墨”的破魔师身体上,或许并非偶然。原主记忆中关于幼年、关于身世的片段,模糊得可疑。
王琨挠挠头,他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脑仁疼。“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昨天不是答应老孙头帮他清理东郊老图书馆的‘书蠹’吗?虽然钱不多,好歹是个正经委托,也能散散心。”
林墨点点头。破魔师这行当,除了偶尔接官方的任务,更多是靠处理这些民间零散的灵异事件糊口。书蠹是一种低等精怪,爱啃食带有灵性痕迹的古籍字画,战斗力很弱,但清除起来麻烦,对普通人是隐患。
东郊老图书馆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砖楼,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周围新建的小区映衬下,像个垂暮的老人。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高高的书架排列拥挤,投下大片阴影。
图书馆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他们,颤巍巍地指了指楼上:“在三楼……最里面的古籍阅览室……动静越来越大,好几本民国县志都被啃了边角……”
循着那股微弱的、带着纸屑味道的灵异气息,两人上了三楼。走廊更加昏暗,尽头那间阅览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小锉刀在摩擦。
王琨抽出缩小的“山岳”石剑,握在手里,虽然知道对手很弱,经历了昨晚,他还是有点紧张。林墨则手指搭在腰间旧剑囊上,新得的星尘虽强,但对付这种小东西,还用不着。
就在王琨准备推门而入时——
“嗤啦!”
阅览室内突然亮起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紧接着是几声急促、尖锐,类似虫鸣的嘶叫,以及什么东西被灼烧的噼啪声。
“咦?”王琨推门的动作顿住,和林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里面有人?而且……在对付书蠹?
两人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
只见昏暗的阅览室内,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件不合身的宽大棕色针织开衫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她身形纤细,个子不高,一头柔顺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少女左手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破旧的皮质笔记本,右手食指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明亮纯粹的金红色光芒,如同熔化的黄金混合了火焰。
空气中,七八只拳头大小、形似放大了几十倍的书虫、浑身长满灰色绒毛的书蠹,正嘶叫着四处乱窜,试图躲避那金红色光芒的灼烧。它们速度快,但少女指尖的光芒更快,更灵巧,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精准地缠绕、切割、点燃。每一道光芒闪过,就有一只书蠹化为一小撮灰烬飘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法术!而且是相当精纯、控制力极强的火焰与光混合类法术!这少女是个法师?看年纪,恐怕比他们还小一两岁。
林墨心中微凛。法师和破魔师虽同属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范畴,但传承、理念和手段往往不同,彼此间并不总是融洽。这少女手法干脆利落,灵力纯粹而活跃,绝非寻常野路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最后一只书蠹在金光中化为飞灰的刹那,少女忽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眉眼清澈,鼻梁秀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粉。但此刻,那双杏眼里却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像只受惊的小鹿。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皮质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上的金红光芒尚未完全熄灭,在指尖明灭不定。
“你们是谁?”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强自镇定的味道,“也是来抓‘书蠹’的?”她快速扫了一眼王琨手里的石剑和林墨腰间的剑囊,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破魔师?”
“我们是受图书馆孙管理委托来的。”林墨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同时收敛了自身气息,尽量不显得有攻击性。“看来你来早一步,已经处理完了。”
少女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上几处尚未散尽的灰烬,指尖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她似乎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有些紧绷。“哦……是这样。我,我也是接了委托。”她小声说道,眼神飘忽了一下。
王琨大咧咧地收起山岳剑,好奇地问:“小姑娘,你挺厉害啊!刚才那手金光,唰唰唰的,虫子就没了!你是哪个学院的法师?还是家传的?”
少女似乎对“小姑娘”这个称呼不太满意,轻轻蹙了下眉,但没反驳。“我……自学的。”她含糊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说:“既然你们也是来处理委托的,这里已经干净了,那我先走了!”说完,抱着那本皮质笔记本,低头就想从两人旁边挤过去。
“等等。”林墨侧身,却没完全让开。“那本书,”他目光落在少女紧紧抱着的笔记本上,那皮质的封面看似普通,但在他的感知里,却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书蠹残留的微弱灵气截然不同的古老波动。“似乎不是图书馆的藏书吧?而且,书蠹通常只被含有灵性的文字或图画吸引,昨晚这里的‘动静’突然变大……”
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抱着笔记本的手臂收得更紧,抬头看向林墨,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倔强取代。“你……你什么意思?这书是我的!书蠹到处乱爬,我哪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聚到这里!”
她的反应证实了林墨的猜测。这少女恐怕是专门冲着这本奇怪的笔记来的,书蠹的异动很可能也和笔记有关。
王琨也看出不对劲了,挠挠头:“喂,小妹妹,你这可不地道啊。我们接了清理的活儿,你倒好,把引起麻烦的东西拿走了,那我们这委托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谁是你小妹妹!”少女有点恼了,脸微微泛红,“书是我的!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清理了这里的隐患,有什么不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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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报酬,去找管理员好了!”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粗鲁的喊声:“在那边!古籍阅览室!灵力残留指示就在这边!”
少女脸色蓦地一变,刚才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慌。她猛地看向阅览室唯一的窗户——那里装着老式的防盗铁栏。
脚步声迅速逼近,听起来不止一人。
“糟了……”少女咬着嘴唇,眼神急转,最终看向林墨和王琨,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帮帮我!他们……他们是来抢这本书的!不是好人!”
林墨眼神微动。抢?看来这笔记的来历,比想象的更复杂。破魔小队的事还没理清,又撞上这档子。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少女眼中的惊慌不似作伪,而且,追赶者的脚步声已到了门外。
“咣当!”
阅览室老旧的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面带煞气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笔记的少女,又扫了林墨和王琨一眼,狞笑道:“小丫头片子,跑得挺快啊!把东西交出来,省得哥几个动手!”
另外两人已经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里都拿着特制的、带有灵力抑制效果的短棍。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颇为不弱,带着一股血腥气,显然是经常干刀头舔血营生的家伙,绝非普通破魔师或法师。
少女后退一步,背靠书架,指尖再次亮起金红光芒,但明显有些颤抖。
王琨一看这架势,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山岳剑,看向林墨:“林墨,咋办?”
光头男这才正眼打量林墨和王琨,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两个毛头小子?识相的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林墨沉默着,向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少女和那光头男之间。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个不速之客,最后落在光头男脸上。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打斗。”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阅览室,“有什么事,出去说。”
光头男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跟老子讲规矩?”他笑容一敛,眼神变得狠厉,“最后说一遍,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已经不耐烦,猛地跨步上前,手中短棍带着一股恶风,径直砸向林墨的肩膀!棍身上幽光闪烁,显然附加了灵力,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骨头都得裂开!
“小心!”少女惊呼。
林墨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砸来的短棍。
就在短棍即将及体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剑鸣。
一道暗银色的流光,如同从虚无中闪现,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在持棍男人手腕处轻轻一绕。
“啊——!”
惨叫声刺破寂静。
短棍“当啷”落地。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只齐腕断掉的手掌,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溅!
寸头男人抱着断腕惨叫倒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恐惧。
光头男和另一个同伴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墨是怎么出手的!那道暗银色流光是什么?飞剑?怎么可能这么快?!
王琨也张大了嘴,他知道林墨得了新飞剑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简直是……鬼神莫测!
少女更是惊呆了,抱着笔记本,看着林墨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地上惨叫的打手和那只断手,小脸微微发白。
林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挥了挥手赶走一只苍蝇。一柄暗银色、流淌着暗金纹路的无格飞剑,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微垂,不染滴血。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难看的光头男。
“现在,”林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可以出去说了吗?”
4. 惊天之密
(接上文)
阅览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断腕男人的惨叫和鲜血滴落的啪嗒声。暗银色的飞剑悬停在林墨身侧,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缓缓游走,映着窗外透进的晨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光头男额头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柄飞剑,又看向林墨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眼神里闪过惊疑、忌惮,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小子……你哪条道上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却依旧透着股狠劲,“敢动我们‘血镰’的人,你知道后果吗?”
“血镰”?
林墨眼底微微一动。这是个在东南区地下破魔圈子里臭名昭著的名号,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抢夺灵物、替人消灾、甚至暗杀同行,据说背后有某个大势力撑腰,行事嚣张跋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墨淡淡开口,星尘飞剑在他意念中微微调整了角度,剑尖无声无息地对准了光头男的咽喉,“三秒钟,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另一个没受伤的打手脸色发白,看向光头男,声音发颤:“老大,这小子有点邪门……”
光头男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又看向躲在林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女,以及她怀里那本皮质笔记,眼中闪过深深的不甘。但他也清楚,刚才那一剑太快、太狠,自己这边虽然还有三人,但一个已经废了,剩下的……他心里没底。
“好,好得很!”光头男指着林墨,手指微微发抖,“有种报个名号!这笔账,血镰记下了!”
林墨没理他。
王琨这时候也回过神,壮着胆子走上前,握着山岳剑,瓮声瓮气地说:“还不快滚!等着挨削呢?”
光头男脸色铁青,一挥手:“带上他,走!”
两个打手架起断腕的同伴,踉跄着退出阅览室。临走前,光头男回头深深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毒,有恨意,还有某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林墨知道,这事没完。
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阅览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破旧窗帘的轻微声响。少女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赶紧扶住身后的书架。她抬起头,看向林墨,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惊惧,还有浓浓的好奇。
“谢……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干涩。
林墨转过身,星尘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身侧——其实是融入了那特殊的“剑巢”之中,这是他给星尘寄居之处起的名字。他看着少女,目光平静,但隐隐带着审视。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指了指少女怀里那本笔记,“这本书,还有追你的人。”
少女咬着嘴唇,下意识地把笔记抱得更紧,但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妥当,又稍稍松开,脸微微红了。她看看林墨,又看看王琨,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相信他们。
王琨收起山岳剑,胖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刚才不还救了你嘛。你放心,林墨虽然看着冷了点,但心肠不坏的。我叫王琨,他叫林墨,我们是正经的破魔师,有证的!”
他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蓝色小本本晃了晃——那是破魔师协会发的执业证,虽然只是个最低级的“丙等”,但确实是正规的。
少女看了看那个小本,又看看林墨,眼神里的警惕稍微减退了些,但依旧带着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我叫苏晴。晴天的晴。”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笔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破旧的皮质封面,眼神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本书……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爷爷?”王琨挠挠头,“那你爷爷呢?”
苏晴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压下去。“失踪了。三个月前。他是一名老破魔师,比我厉害得多。失踪前一周,他突然找到我,把这本笔记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说……说这里面有他一生最重要的东西,还有一件关于‘上古封印’的秘密。他让我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也别给任何人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然后他就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走漏了。开始有人找上门来,问我要笔记。一开始还好言好语,后来就直接动手抢。这三个月,我换了七八个地方住,到处躲,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王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刚才说‘自学’……?”
苏晴脸微微一红,声音更低了:“我……我确实没上过正经的学院。小时候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的法术,但我天赋不太好,只学会了一点皮毛。后来……后来为了躲那些人,逼着自己练,慢慢就熟练了些。”她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招‘金焰指’就是爷爷教的。”
林墨一直在安静地听,眼神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少女的紧张、悲伤、倔强都不像作假,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毕竟,他自己身上也有太多秘密。
“三个月前……上古封印……”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心中隐隐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他想起昨夜地下空间那个破损的石台,那些古老的符箓,以及从裂隙中走出、跪在他面前的“渊息”。那个封印,也是上古的。而苏晴爷爷失踪的时间点,和那封印的异动……有没有关联?
“那本笔记,可以让我看看吗?”林墨问道,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我保证,只是看一看。”
苏晴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刚才林墨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了自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笔记递了过来。
林墨接过笔记,入手微沉,皮质封面极其古老,边缘磨损严重,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烫金纹路。他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是工整的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破魔师的法术心得、灵物辨认、古遗迹分析等等,确实是一位老破魔师一生心血的结晶。但林墨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中几页吸引住了。
那几页画的是一幅图——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面布满复杂的符箓纹路,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而凹槽的形状……
林墨瞳孔微微一缩。
和昨夜地下空间那个石台中央的凹槽,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是一段潦草的文字,笔迹比前面的更加凌乱,透着写作者当时的不安和急切:
“……确认了。东郊废弃工业区地下,确实存在一处上古封印。封印等级……远超想象。里面镇压的东西,绝非寻常魔物。若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但……奇怪的是,这封印的构成,并非单一的镇压,而是……”
后面几个字被墨迹洇湿,难以辨认。
再下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颤抖:
“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他们想放出里面的东西。我必须阻止他们。”
最后,是落款日期——三个月前。
林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三个月前,苏晴的爷爷发现了这个封印,发现了有人试图破坏封印放出里面的东西,然后……他失踪了。
而昨天晚上,他和王琨受破魔小队“邀请”进入那个遗迹,无意中解封了“渊息”。
是巧合吗?还是……
“林墨?”王琨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林墨合上笔记,递还给苏晴,脸色沉凝如水。他看向少女,问道:“苏晴,你爷爷有没有提过,他想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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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谁?”
苏晴摇摇头:“没有。他只让我躲好,别管这些事。但我猜……”她咬了咬嘴唇,“我猜和他的一些老朋友有关。爷爷以前有个固定的破魔小队,合作了很多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散了。那几个人,我都见过,爷爷失踪后,他们来找过我几次,问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墨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表面上依旧平静。他看着苏晴,这个眼神倔强却难掩无助的少女,忽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躲?”
苏晴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也不知道。但笔记不能给他们,这是爷爷唯一留下的东西。”
“你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王琨忍不住说,“那些人肯定还会找上门来。今天这三个‘血镰’的家伙,只是小喽啰,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得了?”
苏晴咬着唇不说话,眼圈又红了。
林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跟我们走吧。”
苏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和怀疑。
“林墨?”王琨也愣了。
林墨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爷爷的笔记里提到了那个封印。昨晚,我和王琨去过那里。”他顿了顿,迎着苏晴惊愕的目光,缓缓道:“那个封印,已经破了。里面镇压的东西,被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被我,放出来了。”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煞白。
王琨也张大了嘴,没想到林墨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我现在有很多疑问,和你爷爷的失踪、和那个封印、和追你的人,可能都有关系。”林墨继续道,“你跟着我们,至少比一个人东躲西藏安全。而且,或许我们能一起找出真相。”
苏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怀疑、犹豫,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可是……”她嗫嚅道,“你们……为什么帮我?我们才刚认识。”
林墨看着她,淡淡道:“因为你爷爷试图阻止的东西,被我放出来了。我有责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全部的实话,但也不是假话。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封印的信息,而这本笔记,和苏晴这个知情者,无疑是重要的线索。
苏晴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琨都开始挠头了,她才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跟你们走。”
她抬起头,看向林墨,眼神认真:“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那种只会拖后腿的累赘。我虽然没你们厉害,但……但我会努力的!”
王琨乐了,拍拍手:“行啊,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咱们就是三人小队了!我,林墨,还有你——苏晴!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走吧,先离开这里。孙管理那边,我去解释。至于你们——”他顿了顿,对王琨和苏晴说,“从现在开始,互相熟悉一下。以后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淡的年轻破魔师,身上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秘密。而她,既然选择了跟上去,就注定要踏入那些秘密的漩涡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笔记,跟上了林墨的脚步。
王琨走在最后,摸了摸后腰的山岳剑,又看看前面两人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下热闹了……”
废弃工业区地下的惊悚之夜,老图书馆中的意外相遇,一个神秘的少女法师,一本记载着上古封印秘密的笔记——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咬合在了一起。
5. 大战
(接上文)
三天后。
城西老城区,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旧居民楼顶层。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骨片吊坠。三天的平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恰恰相反,这种平静让他更加不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身后,狭小的客厅里传来王琨和苏晴的说话声。
“我说小苏啊,你这‘金焰指’能不能换个地方练?昨天墙上的黑印还没擦干净呢!”王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苏晴慌忙道歉,指尖的金红色光芒瞬间熄灭,“我、我控制得还不太好……”
“行了胖子,别吓唬她。”林墨转过身,看着局促不安的苏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抚,“法术控制需要时间,你才练了三天,有进步。”
苏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三天里,她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破魔师有了更多了解——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看起来冷,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就像那天在图书馆,毫不犹豫地出手。
而她也在努力证明自己不是累赘。除了练习爷爷教的法术,她还主动承担了做饭打扫的活儿,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勤快。王琨嘴上抱怨,心里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妹妹。
“对了林墨,”王琨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今早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寄件人,就写了你的名字。”
林墨眼神一凝,接过信封。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图案——
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嘴里衔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血镰的标志。”苏晴凑过来,小脸微微发白,“他们……他们找上门了?”
林墨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短短几行字,打印的,没有署名:
“三天后,月圆之夜,城北废弃教堂。带上那本笔记和那天伤我兄弟的小子,一个人来。否则,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
——血镰留”
王琨凑过来看完,脸色也变了:“我靠!这帮孙子还真敢!林墨,咱们报警——不是,报破魔师协会吧!”
林墨没说话,把信纸放在桌上,目光沉凝。
苏晴咬着嘴唇,眼眶微红:“都……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我把笔记给他们算了……”
“别傻了。”林墨淡淡打断她,“给了他们,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血镰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
“那怎么办?”王琨急了,“总不能真一个人去吧?那不明摆着送死?”
林墨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苏晴:“你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关于‘血镰’的记载?”
苏晴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但我记得爷爷提过一次,说有个叫‘血镰’的组织,背后有破魔师协会的高层撑腰,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买卖。当时我还小,没太在意……”
破魔师协会高层。
林墨眼神微动。这就对上了。血镰敢这么嚣张,果然有靠山。而能让一个老破魔师在笔记里特意提起,说明这个靠山,恐怕级别不低。
他又想起那个邀请他们去工业区秘境的破魔小队——赵坤那伙人。他们和血镰,有没有关系?还是说,这只是另一拨人?
“林墨,”王琨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骨片吊坠。冰凉依旧,毫无反应。渊息沉睡着,似乎真的只有在他“危难时”才会出现。但什么是“危难时”?濒死?还是……
他不想赌。
“他们让我一个人去。”林墨转过身,目光平静中透着一丝锐利,“那我就一个人去。”
“什么?!”王琨跳起来,“你疯了!”
“听我说完。”林墨抬手制止他,“我一个人去,可以麻痹他们,让他们觉得我们上钩了。但你们——”他看向王琨和苏晴,“不是真的袖手旁观。”
王琨愣了愣,慢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偷偷跟着?”
“不止。”林墨走到桌前,手指在老旧的地图上点了点,“废弃教堂的地形,我需要提前摸清楚。血镰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有没有后手,这些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苏晴:“你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关于这个教堂的记载?”
苏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我好像看到过!等我去找!”
她跑进临时给她收拾的小房间,翻出那本皮质笔记,快速翻动起来。几分钟后,她惊喜地叫道:“找到了!”
林墨和王琨凑过去。
那一页上,画着一座教堂的简易平面图,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字:
“城北圣母升天教堂,建于清末,民国时曾为破魔师协会秘密据点之一。地下建有密室,用于关押危险魔物及审讯敌对破魔师。五十年代废弃,但密室结构应仍在。入口位于圣坛下方,需以特定灵力波动开启。后人若至,可资利用。”
下面还附着一行小字,笔迹不同,似乎是后来加上的:
“血镰近年似有在此活动之迹,当心。”
林墨眼睛亮了。
“有地下密室。”他指着平面图,“入口在这里,圣坛下方。如果我们能提前进去埋伏,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琨挠挠头:“可是怎么进去?这上面说需要‘特定灵力波动’……”
苏晴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爷爷的灵力波动……我可能模拟得出来。他教我的时候,说过我的灵力和他很像,可能是血脉的缘故。”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王琨把山岳剑练得越发顺手,变大变小切换自如,甚至摸索出一招“泰山压顶”——将剑瞬间变大到门板尺寸,猛地砸下,威力惊人。苏晴则日夜钻研笔记,试图更精准地模拟爷爷的灵力波动,同时练习了几个爷爷留下的防身法术。而林墨——
他在熟悉星尘。
二十柄分裂体的极限,他早就达到了。但这三天里,他尝试着更进一步。三十柄,失败了。二十五柄,勉强支撑了十几秒。最终,他能稳定操控的极限,是二十二柄——比之前多了两柄。进步微小,但他已经很满意。毕竟魔物说过,分裂的数量会随着他的“等级提高”而增多。这需要一个过程。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星尘有一个隐藏的特性——当二十柄飞剑同时攻击时,可以布成一个简单的剑阵。虽然还不完善,但威力已经远超单剑。他给这个起名叫“星尘剑阵”。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城北废弃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坡地上,周围的民居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拆迁,只剩这一座灰扑扑的哥特式建筑,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破损的彩色玻璃窗反射着惨白的月光,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林墨穿着深色作战服,腰间悬着旧剑囊——里面装的是三柄旧飞剑,星尘则藏在剑巢中。他一个人,沿着荒草掩映的石子路,走向教堂正门。
风很冷,吹得荒草沙沙作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教堂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吱呀——
沉闷的开门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月光从破损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排排腐朽的长椅东倒西歪,圣坛上的十字架已经歪斜,布满灰尘。
林墨走进去,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我来了。”他站定在圣坛前,声音平静,“出来吧。”
话音落下,四周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狞笑。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长椅后、从立柱后、从圣坛两侧涌出,迅速将林墨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特制的灵力短棍、加持过的砍刀、甚至还有两个拿着手枪——当然,是特制的、可以发射破魔子弹的手枪。
光头男从圣坛后转出来,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盯着林墨,眼中满是怨毒和得意:“小子,还真敢一个人来?有种!”
他身后,那天被林墨斩断手腕的寸头男也在,断腕处包着厚厚的绷带,看向林墨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笔记呢?”光头男狞笑着伸出手,“还有那柄飞剑,一起交出来。说不定老子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林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笔记不在我身上。”
光头男笑容一僵:“你耍我?”
“我没那么傻。”林墨淡淡道,“带着笔记来送死?你当我是什么?但我知道笔记在哪。想要,就带我去见能主事的人。你?不够格。”
光头男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身旁一个手下低声说:“老大,别跟他废话,先拿下再说!”
“拿下我?”林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他极少有的表情——带着一丝讽刺,“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
“嗡!”
星尘出鞘!
一道暗银色的流光从林墨身侧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残影!紧接着,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间,二十柄暗银色飞剑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悬浮在林墨身周,剑尖齐齐指向周围的敌人!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缓缓游走,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光头男下意识后退一步,瞳孔骤缩。他知道这飞剑厉害,但没想到——能分裂成二十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惊叫。
“我说了,”林墨的声音从剑阵中央传来,平静依旧,“想拿笔记,带我去见能主事的人。否则——”
他心念微动。
一柄飞剑骤然加速,贴着光头男的脸颊掠过,削掉了他一缕头发,钉入身后的圣坛,剑身颤动,嗡嗡作响。
光头男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此时——
“哈哈哈!”
一阵粗豪的大笑从教堂二层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从楼梯上大步走下。他穿着深红色的作战服,肩上绣着血镰的标志——但比光头男他们多了一道金边。身后还跟着四个气息明显更强的黑衣手下。
“有意思,有意思!”络腮胡男人走到圣坛前,上下打量着林墨,眼中闪过欣赏和贪婪,“小子,你这飞剑哪来的?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宝贝!”
光头男见到他,立刻低头:“胡老大!”
胡老大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林墨,还有他身周悬浮的二十柄飞剑:“笔记在哪?说出来,老子可以考虑收你入伙。你这本事,跟着血镰混,比当个破魔师强多了。”
林墨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就是能主事的人?”
“老子是东南区分舵的副舵主,够格了吧?”胡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说吧,笔记在哪?”
林墨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胡老大心里莫名一突。
“笔记在哪?”林墨重复着他的话,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教堂大门的方向,“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轰!”
教堂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月光下,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大步冲了进来!正是王琨!他身后,苏晴跟着,指尖金红色光芒跳动,小脸紧绷,满是紧张和决然。
“胖子?!你怎么——”光头男惊叫。
“怎么?以为我们真让林墨一个人来?”王琨嘿嘿一笑,山岳剑在手中一转,瞬间恢复普通大小,“兄弟们,干活了!”
胡老大脸色一沉,但随即又狞笑起来:“就凭你们两个?一个胖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小子,你这帮手找得可不怎么样——”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老大!不好了!”一个守在教堂后门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恐惧,“后面……后面也有人!”
“什么?!”
胡老大还没反应过来,苏晴已经动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虚合在胸前,指尖金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是她这三天里,从爷爷笔记中学到的最强法术,也是她唯一还没完全掌握的:
“金焰——破!”
一道碗口粗的金红色光柱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直奔胡老大而去!
胡老大脸色大变,狼狈地往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圣坛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本就腐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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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坛被轰塌了半边!
“小丫头片子!”胡老大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狰狞,“给我上!全拿下!男的杀了,女的留着——”
他话音未落,一道暗银色流光已经到了他面前。
林墨动了。
二十柄飞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四散开来!一部分拦截冲上来的打手,一部分直奔胡老大!剑光纵横,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琨也冲进战团,山岳剑瞬间变大,一记“泰山压顶”砸下去,两个躲闪不及的打手直接被拍飞,撞在长椅上,口吐鲜血!
苏晴则退到一根立柱后,喘着粗气,小脸发白。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大半灵力,但她咬着牙,指尖光芒没有熄灭,警惕地盯着四周。
战斗激烈而短暂。
血镰的人虽多,但林墨的飞剑太快、太刁钻。二十柄飞剑如同一支小型军队,配合默契,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到五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剩下的几个也在王琨的巨剑下节节败退。
胡老大狼狈地躲过又一柄飞剑的袭击,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终于闪过恐惧。
“撤!快撤!”
他厉喝一声,转身就往教堂后门跑!
但一道人影比他更快——林墨。
二十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胡老大后背!
胡老大感觉到背后的杀意,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往旁边一闪——
噗!
飞剑没有刺穿他的心脏,而是洞穿了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教堂的立柱上!
“啊——!”胡老大惨叫,鲜血顺着立柱流下。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剩下的几个打手见老大被擒,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王琨喘着粗气走过来,看着被钉在柱上的胡老大,啧啧道:“厉害啊林墨!真让你猜中了,这帮孙子果然有埋伏,但咱们也有!”
苏晴也从立柱后跑过来,小脸依旧苍白,但眼中满是兴奋:“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林墨没有答话,走到胡老大面前,看着这个满脸痛苦和恐惧的壮汉,眼神平静如水。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胡老大咬牙不说话。
林墨也不急,手指微微一动,钉在他肩上的飞剑轻轻一转。
“啊——!”胡老大又是一声惨叫,冷汗滚滚而下,“我说!我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破魔师协会的人!东南区分会的……一个高层!他让我们抢那本笔记,还有……还有调查那天工业区地下的事!”
林墨眼神一凝:“工业区地下?你知道什么?”
“我……我只知道那个封印!那是上古封印,据说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个高层说,封印被人破了,让我们查清楚是谁干的,还有……还有那个东西去哪了!”胡老大哀嚎着,“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放过我!”
林墨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高层,叫什么?”
“陈……陈九!他是东南区分会的监察使!”胡老大说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柱上。
陈九。
林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然后收回飞剑。胡老大顺着立柱滑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再也不敢动弹。
王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墨,这些人怎么办?”
林墨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打手,又看向胡老大,淡淡道:“让他们走。”
“走?”王琨瞪大眼睛,“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全杀了?”林墨摇头,“我们不是刽子手。而且,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看向胡老大,声音冰冷:“回去告诉那个陈九,笔记不在我们手上。至于工业区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拿到。让他别再派人来了。否则——”
他一抬手,星尘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一根碗口粗的立柱拦腰斩断!
轰隆!
立柱倒塌,尘土飞扬。
胡老大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一定转告!”
林墨不再看他,转身向教堂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看向苏晴:“你爷爷的笔记,借我看看。”
苏晴愣了愣,连忙从怀里掏出笔记,递给他。
林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录着关于工业区封印的部分。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他们想放出里面的东西。我必须阻止他们。”
他合上笔记,递还给苏晴,然后继续向门口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默。
王琨和苏晴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教堂里,只剩下满地的伤者和瘫坐的胡老大。
以及——教堂深处,某双始终注视着这一切的眼睛。
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后,一道黑影从教堂二层阴影里缓缓浮现。那是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身形佝偻,却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他走到胡老大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壮汉,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没用的东西。”
胡老大惊恐地抬头:“你……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枯瘦的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
胡老大眼睛一翻,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黑袍人收回手,看向教堂大门的方向,月光下,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隐约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有意思的小家伙……那柄剑……那个气息……”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
“渊息……真的醒了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在月光中。
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死一般寂静的教堂。
远处,林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怎么了?”王琨问。
林墨沉默了一秒,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但他颈间的骨片吊坠,在他回头的瞬间,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三颗闭目的竖瞳浮雕,有一瞬间,仿佛睁开了缝隙。
只是那变化太过细微,连林墨自己都没有察觉。
月色如霜,夜风微凉。
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6. 吾主已醒
(接上文)
十天。
从城北废弃教堂回来,已经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林墨过着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白天缩在老居民楼里,借着苏晴爷爷笔记上的只言片语,试图拼凑出关于“上古封印”和“渊息”的更多信息;晚上则独自爬上楼顶,在月光下反复练习星尘的操控,二十二柄飞剑的极限已经稳固,但他总觉得——还能更多。
王琨照常接一些零散的破魔委托,维持着三人的生活开销。苏晴则成了半个“图书管理员”,把爷爷笔记里的内容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抄录在一个新本子上,方便查阅。
一切看似平静。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陈九没有再来。血镰也没有动静。这太反常了。以血镰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胡老大栽了这么大跟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除非——他们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又或者,那个叫陈九的监察使,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林墨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能让一个破魔师协会分会高层放下私仇的大事,恐怕……
他不敢往下想。
这天傍晚,王琨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墨,出事了。”
林墨放下手里的笔记,抬起头。
王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破魔师协会内部论坛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
“紧急通报:东南区分会监察使陈九,昨夜于家中遇袭身亡。现场无打斗痕迹,死因不明。协会已介入调查,请各位会员提高警惕。”
林墨瞳孔微微一缩。
陈九……死了?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满是惊讶:“陈九?就是那个派血镰抢我笔记的人?他……他死了?”
“帖子是今天中午发的。”王琨收回手机,压低声音,“我托熟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死得很邪门——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灵力检测也正常,就是……没气了。”
林墨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骨片吊坠。
陈九死了。在他们从教堂回来的第十天。在他们刚知道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查清他背后还有什么人的时候。
是巧合吗?
还是……
“林墨?”王琨看他出神,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会不会是“渊息”干的?
林墨摇摇头:“不会。它说过,只有我‘危难时’才会出现。这十天,我没有任何危险。”
“那会是谁?”王琨挠头,“血镰内部灭口?还是陈九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苏晴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小脸上带着思索:“爷爷笔记里提到过,破魔师协会高层关系很复杂,有些人表面上是同僚,背地里互相下黑手。陈九既然是监察使,肯定得罪过不少人。”
林墨点点头,但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陈九死了,追查苏晴笔记的线索就断了。但那个指使陈九的“更高层”呢?会不会还存在?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工业区地下的事,知道了渊息的苏醒?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站起身:“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得换个地方。”
“又换?”王琨苦着脸,“这才刚安生几天……”
“陈九死了,不管是谁干的,都会有人来查。”林墨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我们,和‘血镰’起过冲突,还去过那个封印——任何一个有心人,都能查到我们头上。”
苏晴沉默了一秒,点点头:“林墨说得对。我们得走。”
王琨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行吧行吧,那也得先吃饱了再说!小苏这红烧肉可是一绝,不能浪费!”
三人围坐在狭小的餐桌旁,灯光昏黄,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看似寻常的一餐。
但没有人知道,此刻,在老城区外围某条偏僻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旧风衣、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正仰头看着这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身后,巷子深处,隐约站着几个黑影。
“就是这里?”
“是。目标三人,均在内。那个叫林墨的,是核心。”
中年男人点点头,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样式古朴的银色腕表。表盘上,几道微弱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那股气息……确实是渊息没错。沉睡了八百年,居然真的醒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走吧,先别惊动他们。盯紧了,等命令。”
黑影们无声地散开,融入夜色。
而顶层房间里,林墨颈间的骨片吊坠,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三颗闭目的竖瞳浮雕,这一次,清晰地睁开了一道细缝。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怎么了?”苏晴抬头看他。
林墨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没事。”
但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吃完饭,王琨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破魔师的工具,还有他那把山岳剑。苏晴则小心翼翼地把爷爷的笔记和抄录本装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城区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那丝异样,越来越浓。
刚才吊坠的颤动——是错觉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颈间的骨片。三颗竖瞳紧闭着,和往常一样,像普通的饰品。
“林墨,差不多了。”王琨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走过来,“咱们去哪儿?”
林墨收回目光:“先往城外走,找个偏僻的镇子落脚。之后……”
他顿了顿,看向苏晴:“你爷爷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安全的地方?或者他以前的老朋友?”
苏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爷爷提过一个地方——桐城,城东有个‘老余杂货铺’,老板是他当年的老战友。爷爷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他。”
“桐城……”林墨点点头,“那我们就去桐城。”
三人收拾妥当,熄了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住了十来天的老居民楼。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楼梯下到地下车库,穿过车库的消防通道,来到另一条街上。这是林墨这几天提前踩好的撤退路线——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夜风微凉,街道寂静。
三人快步走着,尽量避开有监控的主干道,穿行在老城区迷宫般的小巷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就是老城区的边缘,再往前,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过了厂房,就能到城郊公路,搭上夜班车离开。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夜色沉沉,没有异常。
“走。”
他刚抬脚,颈间的吊坠忽然猛地一烫!
紧接着——
“轰!”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三人前方不到五米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什么人!”
王琨反应极快,山岳剑瞬间入手,迎风化作门板大小,挡在三人面前。苏晴指尖金红色光芒亮起,小脸紧绷。林墨则目光如电,扫向光柱袭来的方向——
街道旁的矮楼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月光下,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绣着破魔师协会的标志——一枚盾牌,盾牌上交叉着剑与法杖。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嘴角噙着一丝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警惕性不错,撤退路线选得也好。”那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可惜,动作还是慢了点。”
林墨盯着他,手指已经搭上了剑巢:“破魔师协会的人?”
“聪明。”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楼顶轻飘飘地跃下,落在三人面前十米处。身后的几个黑影也纷纷落地,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中年男人抬起手,亮出腕上的银色腕表。表盘上,几道光点正在闪烁,其中一道格外明亮——正对着林墨。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腕表,笑道,“灵力追踪仪。八百年前,上古大能留下的法器残片改良而成,可以追踪特定波动的灵力气息——哪怕对方隐藏得再好,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无所遁形。”
他盯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而你身上那股气息,太明显了。明显到……想不注意都难。”
林墨心头一凛。
气息?什么气息?是星尘的?还是——
他颈间的吊坠,此刻已经恢复了冰凉,但那瞬间的滚烫,让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叫周瑾。”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特别调查科,科长。陈九是我的人。”
陈九。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琨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山岳剑。苏晴小脸煞白,却倔强地没有后退一步。
林墨却笑了。
那笑容让周瑾微微一怔。
“陈九是你的人,”林墨缓缓开口,“那指使他派血镰抢笔记的,也是你?”
周瑾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林墨,落在苏晴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贴身藏着笔记的地方。
“小丫头,你爷爷那本笔记,藏着不该有的东西。”周瑾的声音依旧随意,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三个走得痛快些。”
苏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胸前。
林墨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周科长,”他平静地说,“陈九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周瑾眼神微微一凝。
“那不重要。”他摇摇头,笑容依旧,“重要的是——我来替他收尾。陈九办事不力,死了活该。但他没做完的事,我得做完。”
他一抬手。
身后的几个黑影同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破魔师!两个直奔王琨,两个扑向苏晴,剩下的三个,连同周瑾自己,齐刷刷冲向林墨!
“嗡——”
星尘出鞘!
二十柄暗银色飞剑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瞬间布满林墨身周!剑光纵横,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影猝不及防,被飞剑逼退,一个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周瑾却笑了。
“有意思的飞剑。”他脚步不停,双手在胸前虚合,一道银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形——那是一柄完全由灵力凝成的光刃,长达两米,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不过,光靠这个,还挡不住我!”
话音未落,光刃横扫而来!
轰!
飞剑与光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鸣!林墨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周瑾的灵力太强了,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林墨!”王琨怒吼,山岳剑瞬间变大,一记泰山压顶砸向围攻他的两个黑影,逼退他们后,就要冲过来帮忙!
但周瑾身边剩下的两个黑影已经拦住了他。
“小胖子,别急。”其中一个嘿嘿一笑,手里突然甩出一条锁链——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符文,迎风就长,瞬间缠住了王琨的巨剑!
“什么玩意!”王琨用力一扯,居然扯不动!那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剑身往上爬,眨眼间就要缠上他的手腕!
苏晴那边情况更糟。两个破魔师显然经验丰富,根本不给她施法的机会,一个用灵力压制,另一个从侧面包抄,逼得她连连后退,指尖的金红色光芒明明灭灭,根本凝聚不起来!
林墨余光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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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困境,心头一沉。
不行,这样下去,三个人都得折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心念急转——
二十二柄飞剑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周瑾咽喉!
周瑾冷笑一声,光刃横挡——
就在剑刃与光刃即将碰撞的瞬间,林墨手指一勾,飞剑猛地偏转方向,擦着光刃掠过,直奔周瑾身后!
周瑾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变了。
他身后,是那两个围攻苏晴的破魔师!
“小心!”
晚了。
星尘飞剑如同暗夜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精准地刺穿了其中一个破魔师的后背!
“啊——!”
惨叫声中,那人扑倒在地。另一个破魔师大惊失色,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苏晴抓住机会,金焰指全力催动,一道金红色光芒狠狠轰在他胸口!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好!”王琨大喜,趁着围攻他的两个黑影愣神的瞬间,猛地发力,山岳剑震开锁链,反手一剑横扫——门板大小的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其中一个黑影拍飞!
形势瞬间逆转!
周瑾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墨,眼中的欣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好小子,有点本事。”他缓缓抬起手,腕表上的光芒忽然大盛,“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街道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道银色的光芒——
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全是破魔师!至少三十人!
王琨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是把整个特别调查科都搬来了?!”
苏晴小脸惨白,指尖的光芒微微颤抖。
林墨也僵住了。
三十个破魔师,加上周瑾这个科长级别的高手——他们三个,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周瑾看着他,嘴角又浮起那丝意味不明的笑:“林墨是吧?陈九临死前,最后一个追踪记录就是你们三个。我本来想低调处理,但既然你这么能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下!死活不论!”
三十个破魔师齐齐向前!
林墨深吸一口气,星尘飞剑悬浮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不知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还是……别的什么。
他颈间的吊坠,再次变得滚烫。
这一次,那三颗竖瞳浮雕,彻底睁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没有人注意到。
但周瑾腕表上的追踪仪,忽然开始疯狂尖叫!
那代表着渊息气息的光点,在表盘上暴涨,眨眼间就冲破了仪器的极限!
周瑾脸色大变:“什么——”
话音未落——
“轰!”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在林墨身前!
裂痕迅速扩大,如同连接着深渊的门户。一股令人窒息的、蛮荒古老的威压,从那道裂隙中轰然涌出!
三十个破魔师同时停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周瑾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这是……”
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的手,从裂隙中伸出。
紧接着,是狰狞的骨刺,燃烧着暗红火焰的三只竖瞳,以及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气息——
渊息,苏醒了。
它站在林墨身前,三只竖瞳扫过那些惊恐的破魔师,最后落在周瑾身上。
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吾主……危难……”
“当诛。”
话音落下,它抬起手。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它掌心激射而出,直奔周瑾!
周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黑光吞没!
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和那个掉在地上、还在微微颤抖的银色腕表。
剩下的三十个破魔师,呆若木鸡。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渊息没有再出手。它转过身,看向林墨。三只竖瞳中,依旧是那近乎狂热的崇敬。
“吾主,”它低沉地说,“您的力量……尚在复苏。这些蝼蚁……交给我。”
林墨看着它,又看看那些瘫软在地的破魔师,深吸一口气。
“别杀他们。”他说,“让他们走。”
渊息沉默了一秒,缓缓点头:“遵命。”
它转向那些破魔师,声音冰冷如深渊:
“滚。”
三十个破魔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渊息重新看向林墨,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黑红色的光晕。
“吾主,此次苏醒……消耗甚巨。我将……再次沉眠。”
它顿了顿,三只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下次……危难之时,再召。”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射入林墨颈间的吊坠。
骨片吊坠重新变得冰凉,三颗竖瞳缓缓闭上。
街道重归寂静。
月光下,只有三个年轻人,和地上那一小撮灰烬。
王琨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晴扶着墙,小脸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颈间的吊坠,沉默了很久很久。
月光清冷,夜风微凉。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林墨抬起头,看向桐城的方向,轻声说:
“走吧。”
“去桐城,找那个杂货铺。”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只余一地狼藉,和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深渊的恐怖气息。
风中,似乎有一个古老的声音在低语:
“吾主……已经苏醒……”
“这一次,谁能阻挡?”
7. 血焰双剑
(接上文)
半个月后。桐城,城东老街。
暮色四合,老街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昏黄的灯火。这里是桐城的老城区,远离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貌——青石板路,木质门板,斑驳的招牌,以及从各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气。
“老余杂货铺”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家即将倒闭的录像厅之间。店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橱窗里堆满了落灰的日用百货,看起来和街上其他老店没什么两样。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半个月里,他们三个就住在杂货铺后面的小院里。老余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整天叼着个烟斗,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林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从他身上察觉到一股隐而不发的强大灵力波动——那绝对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才能淬炼出的气息。
苏晴爷爷当年的老战友,果然不是普通人。
“又练了一下午?”老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回头,见他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进小院,“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得悠着点。你那飞剑——啧啧,老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宝贝。”
林墨收起星尘,点点头:“余叔,多谢您收留我们。”
“客气啥。”老余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嘬了口茶,“老苏的孙女,那就是我亲孙女。再说你们几个娃娃也不惹事,比那些三天两头惹麻烦的小崽子强多了。”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林墨:“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周瑾死了,破魔师协会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当时在场的人都吓破了胆,但消息早晚会走漏。你们三个,尤其是你,现在已经上了某些人的名单了。”
林墨沉默。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渊息出手杀了周瑾,虽然救了他们,但也把他们的存在彻底暴露在了破魔师协会高层的视野里。一个能召唤出灭世级魔物的年轻破魔师——这消息一旦传开,来找麻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余叔,”苏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小脸上带着担忧,“那我们怎么办?”
老余嘬了口茶,正要说话——
“砰!”
杂货铺前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林墨!出来!”
林墨眼神一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前院。王琨和苏晴紧随其后,一个抽出山岳剑,一个指尖亮起金红色光芒。
前院里,老余的杂货铺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货架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那个收留了他们半个月的老头正靠在墙角,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而站在店中央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比林墨大不了多少。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五官如同刀削斧凿,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即便是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掩盖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帅气。
但林墨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
而是落在他腰间悬着的两柄剑上。
那是一对形制完全相同的长剑,剑鞘通体暗红,上面流转着如同火焰般的纹路。即便隔着剑鞘,林墨也能感受到那两柄剑散发出的炽烈气息——那是真正的宝物,远超普通破魔师能接触到的层次。
“你就是林墨?”年轻男人打量着林墨,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颈间的吊坠上——那三颗闭目的竖瞳浮雕,此刻平静如常。“我还以为能杀了周瑾的人长什么样,原来也就这样。”
王琨气得脸都红了:“你他妈谁啊!上来就砸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年轻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破魔师的世界里,拳头就是王法。你连这都不懂?”
他手一抬。
“铮——”
双剑出鞘!
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烈焰,从剑鞘中喷薄而出!那光芒炽烈而妖异,将整个杂货铺映得一片通红!
剑身细长,通体暗红,剑脊上镌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随着灵力注入,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流淌的岩浆!两柄剑一模一样,握在他手中,如同握着两束凝固的火焰!
“血焰双剑!”老余捂着胸口,脸色骤变,“你是周通?!”
“哦?”年轻男人——周通,微微挑眉,看向老余,“居然有人认识这两柄剑?老头,有点眼力。”
他转向林墨,血焰双剑在身侧缓缓划动,带起一道道灼热的流光:“没错,我就是周通。去年破魔师协会青年大赛的冠军,这两柄剑——就是我的奖品。”
“周通……周通……”王琨念叨了两遍,忽然脸色一变,“你是周瑾的——”
“弟弟。”周通接过话,笑容依旧,但眼底已经浮起一层寒霜,“亲弟弟。”
林墨心头一凛。
周瑾的弟弟。来寻仇的。
“我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周通缓缓抬起一柄剑,剑尖直指林墨,“但他毕竟是我哥。死在谁手里,我得讨个说法。”
“是你哥先动的手。”苏晴忍不住出声,“他带了三十多个人围攻我们,难道我们站着让他杀?”
周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在林墨身上。
“小丫头,你说得对。我哥先动的手,死在你手里,是他技不如人。”他顿了顿,眼中的寒意却更浓了,“但杀他的人,不是你。”
林墨瞳孔微缩。
周通盯着他颈间的吊坠,一字一句道:“杀我哥的,是你身上那个东西。”
话音落下——
周通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血焰双剑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燃烧的轨迹,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直取林墨咽喉!
“林墨小心!”
王琨巨剑横挡,但周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过他的防御,双剑依旧直奔林墨!
“嗡——”
星尘出鞘!
暗银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轰!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货架倒塌,玻璃碎裂,王琨和苏晴被逼得连连后退!
周通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好剑!”
话音未落,他双剑交错,血焰暴涨,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向林墨罩去!
林墨心念一动,星尘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二十柄暗银色飞剑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迎向那漫天血焰!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彻整个杂货铺!剑光与火焰交织,暗银与血红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王琨和苏晴被逼得退出店外,只能透过破碎的门窗,看着店内那两道纵横交错的身影。
太快了!
两人都是速度型的剑客,都是以快制快的打法!周通双剑在手,近身搏杀凌厉无匹;林墨飞剑遥控,远程攻击刁钻狠辣!一个攻,一个守;一个进,一个退;一个如烈火燎原,一个如暗夜游星!
“好!”周通越打越兴奋,眼中的寒意渐渐被炽烈的战意取代,“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林墨,你有种!”
他双剑齐出,血焰凝聚成两道长达丈余的剑芒,横扫而出!
林墨眼神一凝,二十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柄巨剑,与那两道剑芒硬撼!
轰隆!
整间杂货铺的屋顶被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掀飞!砖石瓦砾四散飞溅!
两人各自后退三步,平分秋色!
林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通胸口剧烈起伏,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痛快!”周通大笑,双剑在身侧划出两道弧线,“林墨,我收回刚才的话——你配做我的对手!”
林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他,淡淡道:“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王琨和苏晴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打着打着还打出惺惺相惜了?
就在此时,老余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没好气地骂道:“两个小兔崽子,要打出去打!老子的店啊!老子攒了二十年的家当!”
周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墨,忽然收起双剑。
“今天不打了。”
林墨微微一怔,也收起了星尘。
周通把血焰双剑插回剑鞘,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着林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我哥的事,我查清楚了。”他忽然开口,“他这些年做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知道这么脏。派血镰抢人家小丫头的笔记,带三十多号人围攻你们三个——这事确实是他不地道。”
王琨瞪大眼睛:“那你刚才——”
“刚才?”周通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试试你们呗。看看杀我哥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我记恨。”
他走到林墨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
“我哥技不如人,死了活该。”周通一字一句道,“但我周通,不欠人情。你杀了我哥,我今天跟你打平手——这笔账,一笔勾销。”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周通咧嘴一笑,那笑容阳光得不像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剑客。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转向苏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小丫头,你爷爷那本笔记,能不能给我看看?”
苏晴下意识护住胸前,警惕地看着他。
周通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抢的。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哥不惜动用血镰去抢,还搭上一条命?”
林墨看向苏晴,微微点头。
苏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本皮质笔记,递给周通。
周通接过来,翻了几页,脸上的痞笑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上古封印……镇压之物……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他抬起头,看向林墨,“你们去那个封印了?”
林墨点头。
“那里面镇压的东西——”
“出来了。”林墨没有隐瞒,目光落在颈间的吊坠上,“在我身上。”
周通盯着那枚骨片吊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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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有惊讶,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墨,你知道吗,”他把笔记还给苏晴,双手抱胸,靠在半截墙上,“我从小到大,一直在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王琨忍不住问。
周通看着他,又看向林墨,缓缓道:“这个世界,破魔师协会说,我们存在的意义是清除魔物,保护普通人。但我哥那样的垃圾,凭什么能当上监察使?那些真正害人的东西,为什么反而活得滋润?”
林墨没有说话。
“我找了很多年,没找到答案。”周通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但今天,我好像找到了。”
他伸出手。
“林墨,让我加入你们。”
王琨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啥?!”
苏晴也愣住了,小嘴张成O型。
林墨看着他,眼神平静:“为什么?”
周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疯狂:
“因为你们身上,有打破规则的可能。”
“破魔师协会那套规矩,我受够了。血镰那种垃圾,我也想收拾。还有那个什么‘上古封印’——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搞事,我想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盯着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杀了我哥,我不恨你。因为我知道,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杀他。但我周通,不想再当那种随波逐流的人。”
“我想跟你们一起,找找这个世界的真相。”
院子里陷入沉默。
王琨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苏晴看看周通,又看看林墨,眼神复杂。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周通的手。
“好。”
周通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他剑上的血焰。
“那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个队的了。”他松开手,打量着王琨和苏晴,“胖子,小丫头,以后请多关照。”
“谁是小丫头!”苏晴红着脸反驳。
“嘿嘿,就叫你小丫头,怎么着?”周通笑嘻嘻地凑过去,“你爷爷的笔记我还没看完,回头再借我看看呗?”
“不借!”
“别那么小气嘛——”
王琨看着这一幕,愣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
“林墨,咱们这队伍,越来越热闹了啊。”
林墨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月光下,四个年轻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杂货铺里。
一个沉默寡言的飞剑主控,一个大大咧咧的巨剑胖子,一个倔强认真的少女法师,一个桀骜不驯的双剑帅哥。
老余叼着烟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四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有意思。”他嘬了口茶,喃喃道,“老苏啊,你这孙女,好像找到了一群不得了的同伴啊……”
夜色渐深。
老街恢复宁静,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杂货铺的废墟里,四个年轻人席地而坐,就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翻看着那本泛黄的笔记。
“这里,”周通指着其中一页,“‘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这个人,或者这些人,会不会和我哥背后的势力有关?”
“有可能。”林墨点头,“陈九死了,周瑾死了,但指使他们的人还在。”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王琨问。
林墨沉默了片刻,看向周通:“你对破魔师协会内部熟悉,有没有办法查到,周瑾生前和哪些高层走得近?”
周通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我哥有个加密的通讯器,我收起来了。如果能破解……”
“我来试试。”苏晴小声说,“爷爷教过我一些破解灵力加密的法子。”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
就在此时——
林墨颈间的骨片吊坠,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三颗竖瞳浮雕,睁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墨微微一怔,手抚上吊坠。
它……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夜色深处。
远处,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周通也察觉到了,血焰双剑瞬间出鞘,目光如电扫向那个方向。
“有人?”
林墨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三个同伴。
“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查清楚这一切。”
月光下,四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废墟上,紧紧靠在一起。
而夜色深处,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已经消失在老街尽头。
风中,隐约传来一声低语:
“四个……加上血焰双剑那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吾主啊,您的队伍,终于开始成形了……”
夜色如墨。
桐城沉睡。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8. 我们不好惹
(接上文)
一个月后。桐城,城东老街。
“老余杂货铺”的废墟上,奇迹般地立起了一座崭新的二层小楼。
灰砖青瓦,木质门窗,和周围的老街风格浑然一体,若不是知情人,根本看不出这里一个月前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把整条街掀翻的大战。
老余叼着烟斗,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楼下小院里四个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一个月了……”他喃喃道,“这四个小崽子,还真把这儿当家了。”
楼下。
小院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训练场——四个角落立着老余不知从哪淘来的测试石桩,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灵力轨迹线,院墙上钉满了剑痕和烧灼的印记。
此刻,训练正酣。
“苏晴!左后方!”周通的声音炸响。
苏晴指尖金红色光芒骤亮,头也不回地向左后方甩出一道金焰指!噗的一声,一枚从暗处飞来的测试石子被凌空击碎,化成粉末。
“漂亮!”周通赞了一声,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飘移到她身侧,血焰双剑交错横挡——
叮!
一柄暗银色的飞剑正正撞在双剑交叉点上,火花四溅!飞剑被震退,但瞬间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角度再次袭来!
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来得好!”
他双剑齐舞,血红色的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三柄飞剑尽数挡下!但飞剑被挡开的同时,又有五柄从侧翼悄然掩至——
“靠!林墨你这阴货!”
周通怪叫一声,身形猛地拔高,险之又险地从五柄飞剑的包围圈中蹿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测试石桩里。
林墨站在小院另一头,神色平静,手指微动,八柄飞剑如同归巢的燕群,在他身周缓缓悬浮,剑尖依旧若有若无地指着周通。
“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他淡淡道。
周通翻了个白眼:“得,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胖子,该你了!”
王琨喘着粗气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的山岳剑已经变成了门板大小,扛在肩上像扛着一扇城门。他刚才一直在对着测试石桩狂砸,这会儿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来就来!”他瓮声瓮气地说,举起巨剑对准林墨,“林墨,接我一招泰山压顶!”
林墨手指微动,八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王琨——
王琨却根本没有抵挡的意思,反而咧嘴一笑,山岳剑猛地往地上一杵!
轰!
巨剑落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那道袭来的流光被冲击波震得一偏,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钉进了身后的院墙!
与此同时,王琨已经抓起巨剑,趁着林墨飞剑被震偏的空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嘿嘿,没想到吧!”他大笑着,山岳剑迎风再长,化作真正的门板大小,兜头盖脸地向林墨拍去!
林墨眼神微动,却没有后退。
他抬手——
嗡!
剩余的七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剑尖朝外,排列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轰隆!
门板巨剑拍在剑盾上,爆发出惊人的巨响!林墨被震得倒退三步,但剑盾纹丝不动!而王琨被反震力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山岳剑脱手飞出,插在院墙里,嗡嗡颤抖。
“服了服了!”王琨举起双手,“你这剑盾也太变态了!”
周通在一旁鼓掌:“精彩精彩!胖子你这招泰山压顶威力见长啊,可惜对手太变态。”
苏晴小跑过来,递给林墨一块毛巾,又给王琨递了杯水,小脸上带着笑意:“大家都进步了好多!”
老余叼着烟斗从楼上下来,慢悠悠地走进小院,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没好气地说:“进步个屁!老子的院墙都快被你们拆完了!”
周通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余叔,别心疼这点小钱嘛。等我们哪天发财了,给您修个金墙!”
“金你个头!”老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但眼里却带着笑意,“行了行了,都歇会儿吧。有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一扫,眉头微微皱起。
周通凑过来:“什么玩意儿?”
“邀请函。”林墨把信纸递给他。
周通接过,念了出来:“兹邀请‘不好惹’破魔队,参加第七届东南区破魔小队交流大会……呃?”
他抬起头,一脸懵:“‘不好惹’破魔队?谁啊这是?”
王琨挠挠头:“咱们队什么时候叫这名了?”
苏晴小声说:“好像是上周,咱们去城西处理那窝噬魂鼠的时候,有个围观的人喊的……‘这四个不好惹,别靠近’……”
周通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不好惹!这名字好啊!霸气!我喜欢!”
林墨没有笑,目光落在邀请函的落款处。
“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青年发展部。”
他抬起头,看向老余:“余叔,这什么意思?”
老余嘬了口烟斗,慢悠悠地说:“意思就是,你们四个,被盯上了。”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周通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破魔师协会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老余在石凳上坐下,敲了敲烟斗:“这邀请函,表面上是官方的交流活动,什么切磋技艺、增进感情之类的套话。但据我所知,这‘交流大会’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你们这一个月,处理了多少委托?”
林墨想了想:“十三件。城西的噬魂鼠,城南的厉鬼伤人,东郊的水鬼,还有几个小型的精怪作乱……”
“十三件。”老余点点头,“作为一个刚成立一个月、只有四个人的小队,这个战绩,已经相当扎眼了。而且你们每次处理得都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口碑渐渐传开了。”
他看向苏晴:“尤其是你爷爷那本笔记里的知识,帮你们避了不少坑吧?”
苏晴点点头,又有些担忧:“余叔,您的意思是……协会注意到我们了?”
“何止是注意到。”老余冷笑一声,“你们忘了,一个月前,周瑾死在你们面前。虽然当时在场的人都吓破了胆,但消息怎么可能完全封锁?协会高层早就把你们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了。”
周通沉声道:“那这邀请函,是鸿门宴?”
“不一定。”老余摇摇头,“协会虽然内部烂透了,但明面上还是要维持规矩的。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你们下手。但这‘交流大会’,确实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林墨看着他:“试探什么?”
老余的目光落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沉默了几秒,缓缓道:“试探你们几个,到底有多大本事。试探你身上那个东西,到底有多危险。试探你们——值不值得他们花大代价对付。”
院子里陷入沉默。
王琨挠挠头:“那咱们不去不就完了?”
“不去?”老余笑了,“不去,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有问题。有问题,他们就有理由‘调查’你们。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邀请函了。”
周通握紧血焰双剑,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就去。我倒要看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墨沉默了片刻,看向三个同伴。
王琨一脸无所谓:“我听你的。”
苏晴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我也去。”
周通咧嘴一笑:“废话,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林墨收回目光,看向老余:“余叔,这大会什么时候?”
“三天后。桐城市中心,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总部。”
林墨点点头,把邀请函收进怀里。
“那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三天后。桐城市中心。
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总部,是一栋高二十八层的现代化大厦,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大厦顶端,巨大的协会标志——盾牌、剑与法杖——在风中熠熠生辉。
林墨四人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建筑,表情各异。
王琨咂咂嘴:“乖乖,真气派。咱们那破小院跟这儿一比,简直是贫民窟。”
周通嗤笑一声:“气派有什么用?里面住着的,未必是好人。”
苏晴抱着那本笔记——她现在已经习惯随身带着了——小脸上带着紧张,但也有一丝好奇。
林墨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骨片冰凉,三颗竖瞳紧闭,没有任何异动。
“走吧。”
四人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厦一层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服务台,几名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和合影照片,还有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协会的各类通知。
而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三十不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穿着统一的队服,有的则和林墨他们一样,穿着各自的作战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眼神或好奇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陌生人。
“东南区分会下属十二个城市的破魔小队,今天都来了。”周通扫了一圈,低声道,“至少二三十支队伍。”
王琨咽了口唾沫:“乖乖,这么多人……”
苏晴有些紧张地往林墨身边靠了靠。
林墨神色不变,带着三人走向服务台。
“你好,‘不好惹’破魔队,前来报到。”
服务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墨脸上停了一瞬,又在周通脸上停了一瞬,眼神微微一亮——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低头翻看名单。
“不好惹……不好惹……找到了。”她在名单上打了个勾,递给林墨四个胸牌,“这是你们的身份牌,请佩戴好。大会九点正式开始,地点在十二层多功能厅。现在可以先到休息区等候。”
林墨接过胸牌,分给三人,然后带着他们走向大厅一侧的休息区。
休息区摆放着几排沙发,已经有几支队伍坐在那里。看到林墨四人走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哟,这就是那个‘不好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林墨循声看去。
休息区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五个穿着统一银灰色作战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实青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柄短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好惹’——啧啧,这名字起的,真够狂的。”寸头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跟着笑起来。
周通眉头一挑,就要上前,被林墨抬手拦住。
“别理他们。”林墨淡淡道。
他带着三人走到休息区另一侧的空沙发上坐下,完全无视了那几道挑衅的目光。
寸头青年见他们不接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冷哼一声,继续转着手里的短刀,但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王琨压低声音:“那帮人谁啊?这么欠揍?”
周通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飞云’破魔队。去年东南区排名第七,队长叫赵虎,就是那个转刀的寸头。听说是个暴发户的儿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养了一帮打手,在协会里横着走。”
“排名第七?”王琨挠挠头,“那咱们算什么排名?”
“咱们?”周通笑了,“咱们是新队伍,还没进排名呢。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来凑数的。”
苏晴小声说:“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林墨淡淡道:“无所谓。我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比排名的。”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交流”,恐怕没那么简单。
九点整,十二层多功能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座无虚席。来自东南区十二个城市的三十七支破魔小队,近两百名年轻破魔师齐聚一堂。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第七届东南区破魔小队交流大会”。
林墨四人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这是林墨选的——既便于观察全场,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讲话。他叫孟广林,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的副会长,据周通介绍,是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手段狠辣。
“——本次交流大会,旨在促进各破魔小队之间的交流学习,增进友谊,共同进步!大会共设三个环节:上午是各队展示,下午是自由切磋,晚上是颁奖晚宴!希望各位年轻才俊,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风采!”
掌声响起,稀稀落落。
周通凑到林墨耳边,低声道:“展示环节,就是各队上台吹牛。自由切磋,才是重头戏。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打给上面的人看——谁强谁弱,谁有潜力,谁值得培养,一目了然。”
林墨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注意到,前排的几个位置上,坐着几个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更强的人。有老有少,穿着不同的制服,但眼神都锐利而沉稳,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扫过后排的队伍。
“那是评委?”他问。
“对。”周通点头,“协会的高层,还有几个特邀的资深破魔师。据说今年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话音未落,大厅后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那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他步伐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所过之处,那些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年轻破魔师们,纷纷低下头去。
老者走到前排正中预留的空位上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周通倒吸一口凉气:“是他……”
林墨低声问:“谁?”
“秦渊。”周通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破魔师协会总部的长老,真正的老古董。据说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天阶’以上。他怎么来了?”
天阶。
林墨眼神微凝。破魔师的实力,从低到高分人、地、天三阶,每阶又有初、中、高三级。像他们四个,林墨和周通大概在人阶高级到地阶初级之间,王琨和苏晴在人阶中级左右。而天阶——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东南区分会,据说只有会长一人是天阶。
总部来的长老,天阶高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青年交流大会上?
林墨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但面上依旧平静。
上午的展示环节,波澜不惊。
各队轮流上台,介绍自己的成员、战绩、特长。有的中规中矩,有的刻意张扬,也有的低调内敛。林墨四人的展示很简单——林墨简单说了几句,周通补充了两句,王琨憨笑着挥了挥手,苏晴紧张得差点忘了词。
台下响起几声嗤笑,显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队伍。
林墨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位叫秦渊的长老,在他们上台时,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如同一道实质的剑光,从他们四人身上一扫而过。
那目光在苏晴身上停了一瞬——准确地说,是在她怀里那本笔记上。
然后,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停了更久。
林墨感觉吊坠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心头一凛。
那老头……察觉到什么了?
中午休息时间,协会安排了自助餐。
餐厅在大厦三层,宽敞明亮,菜品丰盛。各队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则互相打量着,暗中较劲。
林墨四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老头不对劲。”周通压低声音,“他看你们几个的眼神,有问题。”
林墨点头:“我知道。”
王琨挠头:“他看我们干啥?咱们又不认识他。”
苏晴小声说:“会不会……是因为爷爷的笔记?”
林墨沉默。笔记是一方面,但更让他担心的,是渊息。那老头在天阶高手的境界,会不会察觉到渊息的存在?
如果察觉到了,会怎么样?
他正想着,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嘿,四位,吃得挺香啊?”
林墨抬头。
来人正是上午那个挑衅的寸头青年——赵虎。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眼神却满是挑衅。
周通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队长,有事?”
赵虎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墨脸上。
“林墨是吧?听说你们队最近挺火啊,十三件委托,全搞定了?”他嘿嘿一笑,“挺能吹啊。”
王琨眉头一皱:“你说谁吹?”
“说你们啊。”赵虎摊摊手,“十三件委托,还都是难缠的活儿,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新队伍,全搞定?骗鬼呢?怕不是有内幕吧?”
他身后的跟班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说不定是找人代打的!”
林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说完了?”
赵虎一愣:“啊?”
“说完了就请让开。”林墨淡淡道,“你挡着光了。”
噗嗤——
旁边几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赵虎的脸瞬间涨红,一拍桌子站起来:“林墨!你他妈什么意思?!”
周通慢悠悠地站起身,血焰双剑虽然没出鞘,但那股凌厉的气息已经隐隐散发出来:“赵队长,这里是餐厅,不是你们飞云队的地盘。要耍横,换个地方。”
赵虎被他气息一逼,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
“好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虎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林墨认出了他——上午台上坐着的一个评委,气息不弱,至少在地阶中级以上。
“孟副会长请各队队长到小会议室开会。”中年男人扫了赵虎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你们两个,都去。”
赵虎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跟班走了。
林墨起身,对周通三人点点头:“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小会议室在十八层,面积不大,装修却极尽奢华。落地窗外是桐城的城市景观,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队的队长。赵虎也在,看到林墨进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林墨不在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孟广林坐在首位,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林墨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各位都是各队的精英,今天请你们来,是想提前沟通一下下午的切磋环节。”孟广林开口,声音温和,“今年的切磋,和往年有点不一样。”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问:“怎么不一样?”
孟广林笑了笑:“往年是抽签决定对手,今年,我们想换个形式——自由挑战。”
自由挑战?
林墨眉头微动。
“下午的切磋环节,任何队伍都可以向任何队伍发起挑战。被挑战的队伍,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孟广林顿了顿,“当然,拒绝的话,会被扣分。”
有人问:“扣分?什么分?”
“积分。”孟广林解释,“今年的大会引入了积分制。每支队伍的基础分是100分。接受挑战并获胜,加10分;接受挑战但失败,不扣分;拒绝挑战,扣10分。最终积分排名前三的队伍,会有丰厚的奖励。”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墨心里却沉了沉。
自由挑战……积分制……这不就是明摆着让强队去欺负弱队吗?而那些“强队”,会不会有人故意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看向孟广林。孟广林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算计。
果然。
下午两点,切磋环节开始。
多功能厅被改造成了临时竞技场——四周是观战席,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擂台,擂台四周布满了防御法阵,防止灵力冲击波伤及观众。
三十七支队伍分坐观战席各处,气氛紧张而热烈。
林墨四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静观其变。
一开始,是几支排名靠后的队伍互相挑战。实力相当,打得有来有回,虽然精彩程度一般,但也博得了不少掌声。
林墨看得仔细,不时低声给苏晴和王琨讲解一些细节——对方的破绽在哪,如果换成他们会怎么应对等等。苏晴认真记着笔记,王琨则一边看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别急。”周通笑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要挑战!”
赵虎站起身,目光直直地射向角落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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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
“我,飞云队队长赵虎,代表飞云队,挑战不好惹队!”
全场哗然。
飞云队,去年排名第七。不好惹队,一个新队伍,没有任何排名。这挑战,明摆着是欺负人。
但按照规则,飞云队有权挑战任何队伍。
林墨站起身,看着赵虎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赵虎心里一突。
“接受挑战。”林墨淡淡道。
王琨蹭地站起来:“林墨,让我上!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周通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急什么?队长还没发话呢。”
林墨看向赵虎:“怎么打?单挑还是团战?”
赵虎咧嘴一笑:“团战多没意思,当然是单挑——队长对队长。你和我,一对一,敢吗?”
全场再次哗然。
队长对队长,这是最直接的较量,也是最容易分出高下的方式。赵虎这是铁了心要当众羞辱林墨。
林墨点点头:“可以。”
他走上擂台。
赵虎也跳上来,手里转着那柄短刀,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林墨,别说我欺负你。”他嘿嘿一笑,“三招之内,要你好看!”
林墨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嗡——
星尘出鞘。
暗银色的光芒在擂台中央缓缓悬浮,剑身上的暗金纹路流动着,如同活物。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剑!等我把你打趴下,这剑就归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暴起!
短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劈林墨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赵虎也不是浪得虚名——至少在人阶高级的水平!
林墨没动。
刀光临体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堪堪避开。
赵虎一刀落空,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林墨后退半步,再次避开。
“躲什么躲!有种正面接招!”赵虎怒喝,双刀齐出——不对,他只有一柄刀,但刀光却幻化出七八道虚影,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
台下响起惊呼。
这是赵虎的成名绝技“虎啸刀”,据说是花大价钱从某个高手那里学来的!
林墨终于动了。
他抬手——
星尘化作一道流光,不躲不避,直直撞入那漫天刀影之中!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彻全场!
刀光瞬间消散!赵虎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掉在擂台边缘!
赵虎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满脸不可置信。
林墨站在原地,星尘飞剑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三招?”林墨淡淡道,“你用了两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好!!!”
王琨第一个跳起来,拼命鼓掌!
苏晴也红着脸使劲拍手,眼眶都湿润了——那是激动!
周通吹了声口哨,血焰双剑在手中转了个花:“漂亮!”
其他队伍里,也有人跟着鼓起掌来。
赵虎的脸红得像猪肝,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事吗?”林墨问。
赵虎狠狠瞪了他一眼,捡起自己的刀,灰溜溜地跳下擂台。
林墨也下了擂台,回到自己队伍里。
王琨一把搂住他肩膀:“林墨你太牛了!一招!就一招!”
周通笑道:“赵虎那小子,怕是要做三天噩梦。”
林墨摇摇头,目光却看向观战席前排。
那里,秦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身边的星尘飞剑。
那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
林墨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切磋继续。
但林墨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不好惹”队的队长,一招击败飞云队队长——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会场里迅速传开。接下来,又有几支队伍向他们发起挑战,但林墨没有再出手,而是让周通、王琨、苏晴轮流上场。
周通的血焰双剑,凌厉霸道,连败三人,无人能挡。
王琨的山岳剑,变大变小,出其不意,虽然输了一场,但也让对手吃了不少苦头。
苏晴的金焰指,虽然灵力稍弱,但精准刁钻,配合爷爷笔记里的法术知识,居然也赢了一场。
等到傍晚时分,“不好惹”队的积分,已经蹿升到了全场第五!
晚饭时间,餐厅里,不少队伍主动过来打招呼,态度和上午判若两人。
“林队长,你们队真厉害!交个朋友呗?”
“周哥,你那血焰双剑太帅了!回头教教小弟呗?”
“苏美女,你那金焰指是哪学的?有空切磋切磋?”
王琨乐呵呵地应付着,苏晴被夸得小脸通红,周通则是一副“那当然”的傲娇模样。
林墨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餐厅门口。
他一直在等。
等那个真正该来的人。
晚上七点,颁奖晚宴。
积分榜最终排名揭晓——“不好惹”队以132分,位列全场第四。虽然没能进入前三,但对于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新队伍来说,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了。
前三名分别是去年的冠亚军和一支老牌强队,都是地阶水平的高手。
林墨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林队长,秦长老请您去一趟。”
来了。
林墨站起身,对周通三人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宴会厅。
工作人员带他来到大厦顶层,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退下。
“进来。”
林墨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秦渊,那位总部来的长老。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看到林墨进来,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
秦渊倒了两杯茶,推给林墨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品了一口。
“好茶。”他说。
林墨没动茶杯,只是看着他。
秦渊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墨脸上。
那目光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年轻人,你身上,有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他缓缓开口。
林墨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秦长老,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秦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抢你的东西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颈间的吊坠上。
“只是想看看,八百年前纵横天下的‘渊息’,如今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墨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秦渊看着他的反应,微微一笑:“很意外?年轻人,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渊息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并非无迹可寻。”
林墨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您想怎样?”
“我说了,不怎么样。”秦渊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渊息认主,那是它的选择,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能被它选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林墨,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今天你打的那一场,我看了。沉稳,冷静,不骄不躁。出手干脆利落,不留后患。这样的人,确实配得上那柄剑。”
林墨没有说话。
秦渊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墨。
“年轻人,我提醒你几件事。”
“第一,你身上有渊息的事,瞒不了多久。今天在场的人里,除了我,至少还有两个人察觉到了。他们现在不会动你,但以后,不好说。”
“第二,你那个小队的那个丫头——苏晴,她爷爷的笔记,牵扯到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想抢笔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墨。
“三个月后,总部要举办一场‘天选大会’。东南区分会有三个名额,参加的人,必须是三十岁以下、实力在地阶以上的年轻破魔师。大会的胜者,可以获得进入‘上古秘境’的资格——那里,有关于上古封印的真相,也有让你变得更强的机缘。”
林墨眼神一凝。
上古秘境……上古封印的真相……
秦渊看着他,微微一笑。
“如果你能进入那个秘境,找到你想找的答案,也许——”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林墨站起身,沉默了一秒,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秦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替我向渊息问个好。告诉他,老朋友们,都还在呢。”
林墨脚步一顿,随即推门而出。
回到宴会厅时,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周通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那老头没为难你吧?”
林墨摇摇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前排那几个评委,有几个正盯着他,目光各异——有审视,有忌惮,也有贪婪。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个同伴。
“回去再说。”
夜色中,四人离开了协会大厦。
身后,二十八层的高楼灯火通明,如同一座巨大的丰碑,俯瞰着这座城市。
而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有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低语,“秦渊那老东西,居然没动手……还指点他去参加天选大会……”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管打什么主意,吾主已经苏醒了。这一次,谁也阻挡不了。”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月光下,四道身影渐行渐远。
前方,是更深的夜。
也是更亮的光。
9. 爷爷遗物助苏晴突破地阶
(接上文)
深夜,桐城,城东老街。
老余杂货铺的二层小楼里,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林墨四人围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凉透的茶水和几碟没动过的点心。从协会大厦回来后,谁都没有睡意。
“秦渊那老头,真这么说?”周通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老朋友们都还在’……他什么意思?他和渊息认识?”
林墨摇摇头:“不知道。但他确实知道渊息的存在,而且——不像是要对付我们的样子。”
“不像?”周通冷笑一声,“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笑里藏刀?今天给你指路,明天说不定就给你挖坑。”
王琨挠挠头:“可他说的‘天选大会’……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林墨,你想去吗?”
林墨沉默。
想去吗?当然想。上古秘境,上古封印的真相——那关系到渊息的来历,关系到那天工业区地下发生的一切,也关系到苏晴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些秘密。
但秦渊的话里,还有一层他没说透的意思——
“至少还有两个人察觉到了”。
那两个人是谁?是今天在场的那几个评委?还是另有其人?他们会不会对苏晴的笔记下手?会不会对渊息下手?
“林墨,”苏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想变强。”
林墨看向她。
苏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怀里那本皮质笔记,小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不安,还有一丝深藏的倔强。
“今天你们在台上切磋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她轻声说,“赵虎那些人,我不怕。但那个秦长老,还有那些盯着我们的评委……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个拖后腿的。”
周通眉头一皱:“小丫头,谁说你拖后腿了?”
“我自己说的。”苏晴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我知道,我灵力弱,法术也只会几招爷爷教的。今天虽然赢了一场,但那是因为对手更弱。如果真的遇到厉害的人,我……我只会连累你们。”
“苏晴……”王琨想说什么,却被林墨抬手制止。
林墨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你想变强,是好事。”他说,“但变强需要时间,需要机缘,也需要——正确的方法。”
苏晴用力点点头:“我知道!爷爷的笔记里,有很多法术和修炼的方法,我以前不敢练,怕走火入魔。但今天……”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今天那个秦长老说,三个月后是‘天选大会’。林墨,如果你们要去参加,我不想……不想留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周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丫头,有骨气!”
王琨也挠着头,憨憨地笑:“那当然,咱们是一个队的嘛!”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帮你。”
苏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爷爷的笔记里,那些高阶的法术,需要地阶以上的灵力才能练。我现在才人阶中级……”
“灵力可以慢慢积累。”林墨说,“但方法对了,事半功倍。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研究你爷爷的笔记,找出最适合你的修炼路径。”
周通一拍大腿:“对对对!咱们四个一起研究!我就不信,三个月时间,还培养不出一个地阶小法师!”
苏晴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
“谢谢……谢谢你们……”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周通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都快两点了,睡觉睡觉。明天开始,咱们‘不好惹’队,正式开启地狱训练模式!”
四人各自回房。
林墨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抬手抚上颈间的骨片吊坠。冰凉依旧,三颗竖瞳紧闭。
秦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替我问渊息好,老朋友们都还在”。
老朋友……是谁?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工业区地下那个石台,那些古老的符箓,以及从裂隙中走出的、跪在他面前的渊息。
八百年……
这八百年里,渊息被封印在那里,而它的“老朋友们”,又在做什么?
黑暗里,他低声问:“渊息,你听得到吗?”
吊坠没有反应。
林墨等了一会儿,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聚在了小院的训练场上。
苏晴把那本皮质笔记摊开在石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内容。周通和王琨在旁边帮忙参谋,虽然他们对法术一窍不通,但架不住热情高涨。
“这个‘金焰指’,你不是已经会了吗?”周通指着其中一页。
苏晴点点头:“这是爷爷教我的基础法术,我练了三年了,已经很熟练。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金焰焚天’、‘金焰护体’、‘金焰破魔’……都需要地阶以上的灵力才能施展。”
林墨看着那些记载,眉头微皱。
这些法术的修炼方法确实详尽,但有一个共同点——对灵力的要求极高。苏晴现在的人阶中级,至少还需要突破两个小境界,才能达到地阶的门槛。
三个月,从人阶中级到地阶初级……
“很难。”他实话实说。
苏晴眼神一黯,但随即又亮起来:“我知道很难,但我不怕!爷爷说过,修炼没有捷径,只有努力!”
周通拍拍她的肩:“好样的!胖子,以后你陪小丫头练体能,我陪她练反应,林墨负责法术指导——咱们四个,一起努力!”
“好!”王琨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老余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走进小院。
“大清早的,吵吵啥呢?”他眯着眼看着四个年轻人,“哟,开会呢?”
苏晴跑过去,拉着老余的胳膊:“余爷爷,您来得正好!我想变强,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老余嘬了口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笔记,沉默了几秒。
“办法嘛……倒不是没有。”他慢悠悠地说,“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晴眨眨眼:“什么问题?”
老余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爷爷,有没有给你留过别的东西?除了这本笔记?”
苏晴一愣。
别的东西?
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就这本笔记。爷爷失踪前一周给我的,说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
老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
“小丫头,你爷爷那个人啊,我认识他五十年了。”他缓缓开口,“他做事,从来都有两手准备。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只留一本笔记。”
苏晴怔住了。
周通眼睛一亮:“余叔,您的意思是——还有隐藏的遗物?”
老余点点头,看向苏晴:“你仔细想想,你爷爷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比如一块石头,一个挂件,一本旧书——总之,任何他单独给你的,让你好好保管的?”
苏晴努力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
“单独给我的……好好保管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有……有一个。”
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布包只有拇指大小,用深蓝色的粗布缝制,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护身符。
“这是爷爷十年前给我的。”苏晴轻声说,“他说,这是奶奶留给我的,让我一直戴着,不要弄丢。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打开过……”
老余眼睛一亮:“打开看看。”
苏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上的线。
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坠。
那玉坠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形状像一滴凝固的水滴,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隐约刻着一些极细的纹路,但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周通凑过来:“这是什么?看起来挺值钱的。”
王琨也探头:“好漂亮的玉!”
但林墨的目光,却被那玉坠吸引住了。
因为就在苏晴拿出玉坠的瞬间,他颈间的骨片吊坠——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三颗竖瞳瞬间睁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墨按住吊坠,心头狂跳。
这玉坠……和渊息有关?!
苏晴没有注意到林墨的异样,她捧着那枚小小的玉坠,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爷爷从来没说过这有什么用……”
老余看着她,缓缓开口:“小丫头,你知道你奶奶是谁吗?”
苏晴摇摇头:“爷爷很少提。我只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说,她是病死的。”
老余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病死的……也算是吧。”他喃喃道,随即抬起头,“小丫头,你奶奶,不是普通人。”
周通一怔:“什么意思?”
老余看着那枚玉坠,眼神里满是追忆。
“她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三十年前,整个东南区的破魔师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苏若雪。地阶巅峰,距离天阶只差一步。她的‘金焰’法术,号称同阶无敌。”
苏晴呆住了。
奶奶……是地阶巅峰的法师?!
“可是……”她喃喃道,“爷爷从来没说过……”
“他不说,是为你好。”老余叹了口气,“你奶奶,死得太早了。那时候你才一岁,什么都不懂。你爷爷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哪还有心思跟你讲这些?”
他看着那枚玉坠,眼神复杂。
“这玉坠,是你奶奶的遗物。我见过一次,那是三十年前,她和你爷爷成亲的时候。她说,这是她家传的东西,历代只传给女儿。你奶奶没有女儿,只有你爷爷一个儿子——不对,她只有你爷爷一个丈夫,没有孩子。你是他们收养的?”
苏晴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孤儿,爷爷和奶奶收养的我。”
“那就对了。”老余点点头,“你奶奶把这玉坠给你,就是认你当亲孙女。这玉坠,不仅是遗物,更是——她留给你的传承。”
传承?
四人都愣住了。
老余指着那玉坠:“你们仔细看,上面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符箓。古代传下来的符箓,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你奶奶的天赋,很可能就来自这玉坠——或者说,来自玉坠里封印的东西。”
苏晴捧着玉坠的手,微微颤抖。
“那……那我怎么用?”
老余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奶奶只跟我说过,这玉坠要‘滴血认主’。具体怎么操作,只有你自己摸索。”
滴血认主……
苏晴咬了咬嘴唇,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坠上。
鲜血落在翠绿的玉面上,瞬间被吸收!
下一秒——
玉坠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炽烈而柔和,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苏晴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金光托起,悬浮在半空!
“小丫头!”周通大惊,就要冲上去,却被老余一把拉住。
“别动!”老余厉声道,“这是传承!你上去会害死她!”
林墨死死盯着那道金光,手按在颈间颤动的吊坠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苏晴完全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流转着,如同活物。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着,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渐渐移向中天。
小院里,四个人一动不动地守着那个金色的光茧。
周通急得团团转:“怎么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琨蹲在墙角,胖脸上满是担忧:“小苏不会有事吧……”
老余叼着烟斗,神色却比刚才轻松了些:“放心,这光茧是护体的。说明传承正在进行,她没事。”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光茧,目光从未移开。
颈间的吊坠,在光茧出现的那一刻,就停止了颤动,三颗竖瞳缓缓闭上,重新陷入沉寂。
但林墨能感觉到,渊息——在看着。
它在看着这场传承。
它认识这个玉坠?还是认识玉坠的主人?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正午时分。
金色的光茧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光茧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苏晴落在地上,稳稳站住。
她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流转着,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金焰指。”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院角的测试石桩!
轰隆!
那根碗口粗的测试石桩,瞬间被击成粉末!
周通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琨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林墨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老余嘬了口烟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
苏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粉末,然后看向三个同伴,小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我……我突破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运转。
那原本微弱而滞涩的灵力,此刻如同奔腾的河流,浩浩荡荡,充沛而凝实!灵力流转的路径,也比之前宽广了数倍!更重要的是,意识深处,多了一团金色的光芒——那是一道完整的法术传承,比她爷爷笔记里记载的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地阶……”她喃喃道,“我真的是地阶了……”
周通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起她,原地转了三圈:“小丫头你太牛了!地阶!地阶啊!你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地阶法师!整个东南区有几个?!”
“放我下来!”苏晴红着脸拍他。
王琨也跑过来,胖脸上满是笑容:“小苏你太厉害了!以后咱们队有两个地阶了!不对,加上周通,咱们有三个地阶了!”
周通放下苏晴,挠挠头:“我?我还不是地阶呢。”
“啊?”王琨一愣,“你不是地阶?那你和林墨打成平手——”
“平手是平手,但我确实还卡在人阶巅峰。”周通耸耸肩,“就差临门一脚,但那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迈出去。”
林墨走过来,看着苏晴,目光里带着赞许。
“感觉怎么样?”
苏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用力点点头:“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墨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先吃饭。你饿了一天了。”
苏晴一愣,这才意识到太阳已经西斜,她竟然在光茧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余叼着烟斗走过来,看着苏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祥。
“小丫头,你奶奶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晴眼眶一红,用力点点头。
“嗯!”
晚饭后,四人又聚在小院里。
苏晴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意识深处那道金色的传承。
“金焰焚天……金焰护体……金焰破魔……”她喃喃念着,“还有……金焰真身?”
周通好奇地问:“金焰真身是什么?”
苏晴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是天阶才能施展的法术。”她轻声说,“以金焰凝聚化身,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每一个化身都有本体三成的实力。奶奶……她当年真的只差一步就能到天阶吗?”
老余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你奶奶确实是地阶巅峰,但这‘金焰真身’,是她自己创的。虽然没有天阶那么强,但在同阶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苏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坠。
那玉坠此刻已经暗淡下来,翠绿依旧,但上面的纹路却变得更加清晰——那是完整版的“金焰”法术传承。
“奶奶……”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苏晴,你现在是地阶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苏晴抬起头:“什么事?”
林墨看着她手里的玉坠:“你奶奶的传承里,有没有提到——上古封印?”
苏晴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仔细搜索着意识深处的那团金光。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
她看着林墨,一字一句道:
“奶奶的传承里,有一段话——‘金焰一脉,世代守护上古封印之一。若封印松动,必以命相守,不得有误。’”
上古封印之一?
林墨心头一凛。
“之一”……也就是说,像工业区地下那样的封印,不止一个?
老余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晴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奶奶的传承里,真的是这么说的?”
苏晴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我确定。那一段话很清晰,就在传承的最深处。”
老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掏出烟斗,却没有点。
“三十年了啊……”他喃喃道,“我以为那件事,会随着她一起埋进土里。没想到……”
周通忍不住问:“余叔,到底怎么回事?您知道些什么?”
老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墨,最后看向苏晴。
“小丫头,你奶奶的死,不是病。”
苏晴脸色一变。
“三十年前,东南区有一个上古封印松动了。”老余缓缓开口,“那封印里镇压的东西,不比工业区那个弱。当时,你奶奶是离那个封印最近的强者之一。她赶过去,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封印。”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追忆。
“但她付出的代价,是燃烧了九成的生命本源。封印稳住了,她却只剩下一年的命。”
苏晴的眼眶红了。
“那一年的时间里,她和你爷爷过得很平静。然后,她走了。对外,就说是病死的。”
老余看着苏晴,眼神里满是复杂。
“小丫头,你奶奶把传承留给你,不只是让你变强。她更希望,如果有一天,那些封印再次松动,你能替她——守住。”
小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月光洒落,照在四个年轻人脸上,照出他们各异的表情。
苏晴紧紧握着那枚玉坠,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我会的。”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奶奶守住的,我也会守住。”
周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算我一个。”
王琨也站起来,憨憨地笑:“还有我。”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
吊坠冰凉,三颗竖瞳紧闭。
但他知道,渊息在听。
它在听这些关于封印的往事,关于那些和它一样的、被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
渊息,你是怎么被封印的?你的“老朋友”们,又是谁?
夜色渐深。
老余回屋睡了,四个年轻人却还坐在小院里,毫无睡意。
“林墨,”周通忽然开口,“你说,工业区那个封印,和你身上的渊息,是什么关系?”
林墨摇摇头:“不知道。但渊息叫我‘吾主’,说‘您终于苏醒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者说‘我’的前世,很可能和它有关。”
王琨挠挠头:“前世?这也太玄乎了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玄乎。”周通耸耸肩,“魔物都有了,精怪都有了,前世算什么?”
苏晴看着林墨,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参加那个‘天选大会’吗?”
林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去。”
“那里有关于上古封印的真相。也许,也能找到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周通一拍大腿:“那我也去!虽然我还不是地阶,但这三个月,我拼了命也要突破!”
王琨也举手:“我也去!虽然我更不是地阶,但我会努力的!”
苏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那我们一起。”
林墨看着三个同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是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但自从遇到王琨,遇到苏晴,遇到周通——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好。”他说,“三个月后,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一周,小院里的训练强度直接翻了三倍。
苏晴忙着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地阶初级的灵力,比人阶中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操控起来需要重新适应。她每天对着测试石桩练习金焰指,从早练到晚,手指都磨出了血泡,却从不喊累。
周通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冲击地阶的瓶颈。他卡在人阶巅峰已经一年了,就差那一层窗户纸。血焰双剑静静地躺在膝头,他闭着眼睛,一遍遍运转着体内的灵力,试图找到突破的契机。
王琨也没闲着。他知道自己天赋不如另外三人,但胜在肯吃苦。山岳剑被他练得越来越顺手,变大变小切换自如,他还琢磨出了几招新用法——比如把剑变得又细又长,当长矛用;或者变得又短又宽,当盾牌用。
林墨呢?
他在研究星尘。
二十二柄飞剑的极限已经稳固,但他总觉得还能更多。每天晚上,他独自坐在楼顶,在月光下一遍遍尝试着分裂出第二十三柄、第二十四柄……
失败了无数次。
但他不气馁。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失败,对星尘的掌控就更深一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亲切,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第七天晚上。
林墨照例坐在楼顶,星尘悬浮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缓缓游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一柄,两柄,三柄……
二十二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如同环绕行星的卫星。
还不够。
再来。
他咬着牙,强行催动心神,试图分裂出第二十三柄。
剑身剧烈颤动起来!
那颤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反抗,在挣扎!林墨额头冷汗直冒,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星尘!
二十三柄……
就差一点……
“破!”
他低喝一声,拼尽全力!
嗡——
二十三柄!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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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柄飞剑,在他身前缓缓成形!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虽然暗淡无光,虽然只存在了三秒就消散——但确实成形了!
林墨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二十三柄。
进步了一柄。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正要继续——
颈间的吊坠,忽然微微一颤。
那三颗竖瞳,睁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主……进步了。”
林墨心头一震。
渊息!
“渊息!你醒了?!”
“只是……一缕意识。”渊息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极度的虚弱,“上次……消耗太大……仍需沉睡……”
林墨按住吊坠,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心头五味杂陈。
“渊息,我问你,工业区那个封印,和你是什么关系?”
沉默了几秒,渊息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囚笼。镇压我……八百年。”
“谁镇压的你?”
“上古……大能。他们……布下封印……将我困住。”
林墨追问:“为什么?”
渊息沉默了。
那沉默如此之长,长到林墨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
“因为……我杀了……太多人。”
林墨心头一凛。
“八百年前……吾主陨落。我……发狂。屠城……三座。杀……十万众。”
那声音里,没有辩解,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如同在讲述一件遥远的、与己无关的往事。
三座城,十万人。
林墨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身上的东西?
渊息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吾主……怕了?”
林墨沉默。
怕吗?说不怕是假的。十万条人命,那是何等的罪孽?
但……
他看着手中的星尘,看着楼下小院里还在苦练的三个同伴,看着这个收留他们的破旧小院。
渊息救过他们。不止一次。
“你后悔吗?”他问。
渊息沉默了。
良久,它说:
“吾主……您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
林墨一怔。
“您陨落前,问我:‘渊息,你后悔吗?’”
“我说:‘不悔。’”
“您笑了。您说:‘那就好。记住你的不悔,也记住——你的罪。’”
渊息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飘忽。
“吾主……您的力量……在复苏……终有一日……您会想起一切……”
“到那时……再告诉我……您……是否后悔……”
话音落下,吊坠重归沉寂。
三颗竖瞳缓缓闭上,再无声息。
林墨坐在楼顶,看着手中的吊坠,久久无言。
您会想起一切……
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渊息会叫我“吾主”?
为什么星尘会认我为主?
那些上古封印,那些镇压的魔物,那些“老朋友”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墨下楼时,发现周通的状态有点不对。
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血焰双剑横在膝头,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他怎么了?”林墨问王琨。
王琨压低声音:“从昨晚就这样了。我起来上厕所,看他坐在这儿,叫他不应,推他也不动。但身上这红光……怪吓人的。”
苏晴走过来,盯着那红光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他是不是……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
那层红光猛地暴涨!
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小院映得一片通红!周通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团血色的火焰!
“破!”
他低喝一声,双剑齐出!
两道血色剑芒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十字斩,狠狠劈向院角的测试石桩!
轰隆!
那根剩下的测试石桩,瞬间被劈成四块!
周通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碎石,愣了一秒,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老子突破了!老子终于突破了!”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王琨,用力拍着他的背:“胖子!老子地阶了!地阶了!”
王琨被他拍得直咳嗽,却也跟着傻笑:“恭喜恭喜!太好了!”
苏晴也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喜:“周通,恭喜你!”
周通松开王琨,看着苏晴,忽然一把把她也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小丫头!咱们队现在有三个地阶了!三个!”
“放我下来!”苏晴红着脸拍他。
林墨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短短一周,苏晴突破地阶,周通也突破地阶。
三个月后的天选大会,他们真的有机会。
周通放下苏晴,喘着粗气走到林墨面前,伸手。
“林墨,谢谢你。”
林墨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周通认真地说,“不是按部就班,不是随波逐流,而是——和值得信任的人一起,拼一把。”
林墨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苏晴继续熟悉着地阶的力量,金焰指已经炉火纯青,开始尝试练习“金焰焚天”——那是范围攻击的法术,可以在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周通则打磨着刚突破的灵力,血焰双剑在他手中越发凌厉,隐隐有与星尘争锋之势。他还琢磨出几招双剑合璧的新用法,威力惊人。
王琨虽然还是人阶高级,但他的山岳剑已经练得出神入化。变大变小切换自如,攻守兼备,连周通都承认,如果单比力量的爆发,他不一定比得过王琨。
林墨则继续研究星尘。二十三柄飞剑已经稳固,他开始尝试二十四柄。虽然失败了无数次,但他能感觉到,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楼顶,一边练剑,一边和渊息那一缕残存的意识交流。渊息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每次醒来,都会教他一些东西——关于飞剑的操控,关于灵力的运用,关于战斗的技巧。
它教的东西,和林墨之前学的大不相同。那是八百年前的战斗方式,更加直接,更加狠辣,也更加有效。
“吾主……您的剑……太温柔了。”渊息有一次说,“杀敌……不需仁慈。”
林墨沉默。
温柔吗?也许吧。他来自一个和平的世界,虽然穿越后不得不战斗,但骨子里,还是不愿意多造杀孽。
但渊息说得对。
这个世界,不是和平的世界。那些想杀他的人,不会因为他仁慈就放过他。
他需要变得更果断,更强。
两个月后。
距离天选大会,只剩不到一个月。
这天晚上,林墨照例坐在楼顶,正准备练剑,苏晴上来了。
“林墨。”
林墨回头,看她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
苏晴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夜空。
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今天,又翻了一遍爷爷的笔记。”
林墨等着她继续说。
“我发现,爷爷失踪前那几天,一直在查一件事——‘金焰一脉的宿命’。”
她转过头,看着林墨,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奶奶的传承里说,金焰一脉世代守护上古封印。但我爷爷的笔记里,写得更清楚——金焰一脉守护的那个封印,就在工业区。”
林墨心头一震。
“工业区?就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渊息的那个地方?”
苏晴点点头。
“爷爷说,那个封印,镇压的是一只灭世级魔物。金焰一脉守护了它八百年,每一代传人,都会用自己的灵力加固封印。但三十年前,奶奶为了封印,耗尽了生命。从那以后,那个封印就没人加固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
“爷爷失踪前,查到了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他想阻止,但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林墨沉默。
原来如此。
工业区的封印,是金焰一脉守护的。苏晴的奶奶为了它而死,苏晴的爷爷为了查清真相而失踪。
而最后,是他和王琨,误打误撞解封了渊息。
“你恨我吗?”他问。
苏晴摇摇头。
“不恨。那不是你的错。爷爷查到的真相是,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就算你不去,那个封印也会被其他人破坏。到时候,渊息还是会出来,而且——未必会认主。”
她看着林墨,眼神认真。
“林墨,你知道吗,奶奶的传承里,有一句话。”
“‘若封印终将破碎,则金焰一脉当寻那破封之人,助其完成使命。’”
林墨怔住了。
助其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
苏晴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奶奶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站起身,看着林墨,小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墨,不管你的使命是什么,我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林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按了按颈间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好。”他说,“我们一起。”
楼顶下,周通和王琨不知何时也上来了。
周通双手抱胸,靠在楼梯口,嘴角带着痞笑:“大晚上的,你们俩偷偷约会呢?”
苏晴脸一红:“胡说八道什么!”
王琨憨憨地笑:“小苏,别理他,他就嘴贫。”
周通走过来,看着林墨和苏晴,收起笑容。
“林墨,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天选大会了。咱们四个,三个地阶,一个人阶高级。虽然不敢说无敌,但至少有一拼之力。”
他看着三人,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不管你的使命是什么,不管那个什么金焰一脉的宿命是什么——咱们一起扛。”
王琨用力点头:“对!一起扛!”
苏晴眼眶微红,也用力点头。
林墨看着这三个同伴,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手。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手搭上去。
王琨憨笑着,把手盖在最上面。
苏晴也伸出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搭了上去。
四只手叠在一起。
“不好惹!”
月光下,四个年轻人的笑声飘向远方。
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四个小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沙哑的声音低语着,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
“老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吾主的队伍,真的成形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寂静的夜。
10. 摄魂
(接上文)
距离天选大会,还有二十三天。
小院里的训练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苏晴就站在院中央,双手虚合,掌心之间一团金红色的光芒越聚越亮。她额头见汗,却咬牙坚持,直到那团光芒膨胀到拳头大小——
“金焰焚天!”
光芒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红色的火星,笼罩了整个小院!那些火星看似绚烂,实则每一颗都蕴含着恐怖的灼烧之力,落在测试石桩上,瞬间就能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好!”周通在一旁鼓掌,“小丫头,你这范围攻击,越来越猛了!”
苏晴收势,喘着粗气,小脸上却带着笑意:“还差得远呢,奶奶的传承里说,真正的‘金焰焚天’,可以覆盖方圆百米,我这才不到十米。”
周通摆摆手:“慢慢来,不急。你才练了两个月,已经很厉害了。”
另一边,王琨正抱着山岳剑,对着一个特制的铁人桩狂砸。
那铁人桩是老余从不知哪里淘来的宝贝,足有两米高,通体用玄铁铸成,上面布满了剑痕和凹坑。王琨的山岳剑变大到门板尺寸,每一次砸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铁人桩上就多一道深深的痕迹。
“八百七十一……八百七十二……八百七十三……”
他一边砸一边数,汗水顺着胖脸往下淌,衣服早就湿透了,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周通走过来,看着他砸了一会儿,啧啧道:“胖子,你这一下,至少有两千斤的力道吧?”
王琨停下来,喘着粗气,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使劲砸。老余说,我这山岳剑,练到最后,可以一剑开山。我离那还差得远呢。”
“一剑开山?”周通笑了,“那得是天阶的水平吧?你先练到一剑砸塌这铁人桩再说。”
王琨憨憨一笑,继续砸了起来。
林墨呢?
他坐在楼顶,闭着眼睛,身周悬浮着二十三柄暗银色的飞剑。那些飞剑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型,剑尖朝外,剑身微微颤动。
他在练“星尘剑阵”。
渊息教他的那套剑阵,需要至少三十六柄飞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他现在只有二十三柄,只能布出一个简化版的“小星尘阵”,但威力已经相当惊人。
心念一动——
二十三柄飞剑骤然散开,如同绽放的烟花,瞬间布满整个楼顶上空!紧接着,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开始飞速旋转、穿梭、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如果有人站在剑网中央,就会看到四面八方全是暗银色的剑光,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这张剑网,微微点头。
简化版的“小星尘阵”,他已经练熟了。接下来,就是继续提升飞剑的数量——二十四、二十五……直到三十六。
到那时,完整版的“星尘剑阵”,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收起飞剑,站起身,看向楼下。
小院里,苏晴和周通正在对练。金红色的火焰与血红色的剑芒交织碰撞,打得有声有色。王琨已经砸完了铁人桩,坐在地上大口喝水,憨笑着看两人过招。
一切都很好。
但林墨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距离天选大会越近,那种不安就越强烈。
秦渊的话,老余的警告,苏晴奶奶的传承,渊息的往事……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线,缠绕在一起,指向某个他还看不清的方向。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太安静了。
从血镰到周瑾,从周瑾到周通,从周通到那个神秘的秦渊……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新的麻烦找上门。那个“至少还有两个人察觉到了”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心慌。
但他没有把这种不安说出来。
还有二十三天。只要撑过这二十三天,到了天选大会,一切都会明朗。
他这样想着,走下楼去。
“林墨!”王琨看到他,憨笑着招手,“快来快来,小苏刚才做了点心,可好吃了!”
林墨走过去,接过苏晴递来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苏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周通一边吃一边夸,“以后谁娶了你,可有福气了。”
苏晴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吃你的吧!”
四人笑闹着,阳光洒在小院里,温暖而明亮。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王琨接了个委托。
是城东一个富商的宅子闹鬼,据说是个厉鬼,已经伤了两个下人。富商托人找到老余,老余就把活儿转给了王琨——这种小事,用不着四个人一起出动。
“行,我去看看。”王琨扛起山岳剑,憨笑着对三人说,“你们继续练,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通摆摆手:“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放心吧!”王琨大步走出小院。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等等。”
王琨回头:“咋了?”
林墨沉默了一秒,摇摇头:“没事。早点回来。”
王琨憨憨一笑,摆摆手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那丝异样,还在。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王琨走在城东的老街上。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闘非凡。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这个委托要是办成了,能挣多少钱。虽然老余不收他们房租,但日常开销还是得自己出。再加上天选大会快到了,得攒点钱,万一需要买什么东西呢。
“小伙子,等一下。”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王琨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您叫我?”
老人点点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山岳剑上停了一瞬。
“好剑。”老人赞叹道,“这是……上古灵剑‘山岳’吧?”
王琨一愣:“您认识这剑?”
老人笑了:“何止认识。老夫研究上古灵剑几十年,这‘山岳’剑,可是传说中的宝物。没想到,居然在你手上。”
王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别人送的。”
“送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如常,“那送你剑的人,一定很不一般。小伙子,老夫看你根骨奇佳,是块练剑的好材料。只可惜……”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王琨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只可惜什么?”
老人看着他,目光深邃:“只可惜,你空有宝山,却不知道如何挖掘。这‘山岳’剑,真正的威力,远不止变大变小这么简单。”
王琨心头一跳。
真正的威力?
他忍不住问:“那……那真正的威力是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递给王琨。
“这是一套‘山岳’剑的完整传承剑诀。老夫研究了几十年,才从古籍中整理出来。送给你了。”
王琨愣住了。
“送……送给我?”
“对。”老人点点头,“老夫看你顺眼,就当结个善缘。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玉简上停了一瞬。
“这剑诀,需要配合特殊的修炼之法,才能真正入门。老夫所在的宗门,正好精通此法。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宗门看看。”
王琨心里警铃大作。
这……这不像是好人啊?
他从小被林墨耳提面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陌生人突然送他玉简,还邀请他去“宗门”……
“不了不了。”他连连摆手,“我还有委托要办,先走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
老人没有拦他,只是笑眯眯地说:“去吧。不过,你手里的玉简,是真的。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试试。”
王琨低头一看——玉简还在他手里。
他什么时候塞给我的?
王琨心头一惊,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老人已经不见了。
周围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王琨攥着那块玉简,心里七上八下。
要不要……告诉林墨他们?
可是林墨他们都在训练,这玉简又是陌生人给的,万一真是好东西呢?万一真的能让他变强呢?
他咬了咬牙,把玉简收进怀里,继续往富商家走去。
先把委托办了再说。
下午,王琨回来了。
富商家那个厉鬼,不过是个刚成形的小角色,他一剑就解决了。委托顺利完成,钱也拿到手了。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块玉简。
晚饭后,他借口累了,早早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掏出那块玉简,仔细端详。
玉简通体青翠,温润如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一些复杂的图形。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嗡!
玉简亮起!
一道道光芒涌入他的脑海,化作一幅幅画面,一段段文字!
那是“山岳”剑的完整传承!
王琨瞪大眼睛,贪婪地看着那些画面,那些文字。原来,山岳剑真正的威力,不止是变大变小!它还可以与主人的心神融合,化作“山岳真身”——那是一种防御形态,可以在主人身周凝聚出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
而护甲的强度,取决于主人的修为和对剑的领悟!
如果练到极致,甚至可以化作一座真正的“山岳”,镇压一切!
王琨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练了两个月,只知道把剑变大变小砸人,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用法!
传承的最后,是一行字:
“若欲修此诀,须入‘摄魂宗’,得其‘炼魂’之法,方可大成。”
摄魂宗?
炼魂之法?
王琨愣住了。
这“摄魂宗”……是什么地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林墨他们。
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还不一定靠谱呢。等查清楚了再说。
第二天,他偷偷查了“摄魂宗”。
查到的结果,让他更加犹豫了。
“摄魂宗”是一个隐世的宗门,据说擅长灵魂修炼之法,门下弟子个个修为高深,但行事神秘,很少与外界往来。网上关于他们的信息极少,只有一些零星的传说——比如某某人误入摄魂宗,出来后实力大增;某某人得罪了摄魂宗,结果被“摄魂”而亡……
听起来,不像是正派。
但那份传承是真的。
王琨能感觉到,自从看了那份传承,他对山岳剑的领悟就深了一层。以前只是蛮力,现在隐隐能感觉到剑的“呼吸”,剑的“心跳”。那种感觉,玄妙无比。
如果……如果真能学到那个“炼魂之法”……
他咬了咬牙。
再等等。
再过几天,如果还是联系不上那个老人,他就告诉林墨。
第五天。
距离天选大会,还有十八天。
那个老人,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王琨独自去城西采购物资的路上。
“小伙子,考虑得怎么样了?”老人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仿佛一直在等他。
王琨警惕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儿?”
“老夫自然有老夫的办法。”老人不答反问,“那传承,你看了吧?感觉如何?”
王琨沉默。
老人叹了口气:“小伙子,老夫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摄魂宗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只是修炼之法比较特殊,所以不为外人所知。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如果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王琨犹豫着。
老人又道:“天选大会快到了吧?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垫底。但如果学了‘炼魂之法’,配合‘山岳’剑的传承,至少能进前十。”
前十。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琨心里的锁。
他知道自己天赋不如林墨他们,周通也突破了地阶,苏晴也有传承,只有他,还在人阶高级徘徊,怎么练都摸不到地阶的门槛。
如果……如果真能变强……
“好。”他咬了咬牙,“我去看看。”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即恢复如常。
“那走吧。”
王琨跟着老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一栋废弃的老楼前。
“这是……”
“入口。”老人微微一笑,抬手在门上画了个复杂的符箓。
老楼的墙壁忽然扭曲起来,现出一道漆黑的门户!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王琨心头一凛,下意识想退,却被老人一把抓住手腕!
“走吧,小伙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王琨被拖入门户之中!
身后,那道门户瞬间消失!
废弃的老楼,重归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
小院里,林墨站在王琨房间门口,眉头紧皱。
“王琨呢?”
周通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一下午都没见他。”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他早上说去买东西,一直没回来。”
林墨心里那丝异样,越来越浓。
他转身就往外走。
“林墨,你去哪儿?”周通喊。
“找人。”
城西。
林墨站在那条王琨常走的街上,四处搜寻。
没有。
他沿着街道走了三遍,问了无数路人,都说没见过一个扛着大剑的胖子。
天色渐暗。
林墨心里的不安,已经变成了焦躁。
他闭上眼,尝试感应王琨的气息。
作为队友,他们之间有微弱的灵力联系。虽然不能定位,但能感知到彼此的大致状态。
他感应到了——
王琨的气息还在,很微弱,但还在。
可那个方向……
林墨睁开眼,看向感应指向的方向。
那是城西的边缘,一片废弃的老工业区。
他二话不说,飞奔而去。
废弃的老工业区。
林墨站在那栋老楼前,眉头紧锁。
王琨的气息,最后消失在这里。
他走进老楼,一层一层地搜。
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一道淡淡的灵力残留——那是符箓的气息,而且是很古老的符箓。
林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残留。
这种符箓,他见过。
在苏晴爷爷的笔记里。
“摄魂宗……”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苏晴爷爷的笔记里记载过,摄魂宗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宗门,擅长灵魂修炼之法,但也因此臭名昭著——因为他们所谓的“炼魂之法”,需要活人的魂魄作为修炼材料。
摄魂宗弟子,经常偷偷抓捕落单的破魔师,用他们的魂魄修炼。
王琨……
林墨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林墨!”
周通和苏晴也赶到了。
“找到胖子了吗?”周通问。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灵力残留。
周通凑过来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这是……摄魂宗的传送符!”
苏晴小脸煞白:“摄魂宗?就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个……那个专门抓人炼魂的邪宗?!”
林墨点点头。
周通一拳砸在墙上:“王琨那个蠢货!他怎么会被摄魂宗盯上?!”
林墨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琨的气息还在,说明他还活着。摄魂宗抓人炼魂,不是立即杀死,而是会囚禁一段时间,慢慢抽取魂魄。他们还有时间。
但问题是——
摄魂宗的总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摄魂宗之所以叫“摄魂宗”,就是因为他们行踪诡秘,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留。他们用传送符出入,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一样。
想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
“苏晴,”林墨睁开眼,看向苏晴,“你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关于摄魂宗的记载?”
苏晴慌忙掏出笔记,快速翻动。
“有……有!”她指着一页,“爷爷说,摄魂宗每隔十年会举办一次‘摄魂大会’,邀请各路邪修参加,用活人的魂魄做交易。下一次摄魂大会,就在……就在七天后!”
七天!
林墨心头一凛。
摄魂大会,应该就是他们处理“材料”的时候。也就是说,如果七天内找不到王琨,他就会被当成“材料”,死在摄魂大会上!
可问题是,摄魂大会在哪里举行?
苏晴继续往下看:“爷爷说,摄魂大会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但有一个规律——都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比如乱葬岗、废弃义庄、万人坑……”
周通急道:“这范围也太广了!东南区那么多乱葬岗,一个个找过去,七天哪够!”
林墨沉默。
周通说得对。七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地毯式搜索。
但他不能放弃。
王琨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朋友。那个憨憨的、总是傻笑的胖子,从不计较得失,总是无条件地信任他。
他必须救他。
“分头找。”林墨说,“周通,你熟悉东南区,负责东边。苏晴,你和我负责西边和南边。每找到一个可疑的地方,就标记下来。”
周通点头:“好!”
苏晴也用力点头。
三人正要分头行动,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别找了。”
林墨回头。
老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叼着烟斗,神色复杂。
“余叔?”周通一怔,“您怎么来了?”
老余看着那道灵力残留,叹了口气。
“摄魂宗的人,我认识。”
三人都愣住了。
老余在石头上坐下,嘬了口烟斗,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年轻破魔师的时候,和一个摄魂宗的人打过交道。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么邪,我们甚至还一起喝过酒。”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追忆。
“他叫古岳,是摄魂宗的少主。当年摄魂宗的老宗主还在,管得很严,不准门下弟子害人。古岳虽然是少主,却也没做过什么恶事。”
“后来老宗主死了,古岳接任宗主。一开始他还守规矩,但后来……后来他走火入魔,彻底变了。他抓人炼魂,无恶不作。我想阻止他,但打不过他。”
老余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欠他一条命。当年他救过我,所以我不能亲手杀他。但我一直在找他,想找机会劝他回头。”
他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们要找王琨,就得先找到古岳。而我知道,古岳每隔一段时间,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林墨问。
老余沉默了几秒,吐出三个字:
“落魂谷。”
落魂谷,位于东南区与中州交界的深山之中,是出了名的凶地。那里常年阴气笼罩,寸草不生,据说曾经是古战场,埋骨无数。
摄魂宗的老巢,就在落魂谷深处。
但问题是——
落魂谷有摄魂宗的护山大阵,外人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会被无数摄魂宗弟子围攻,九死一生。
“你们现在去,就是送死。”老余说。
林墨沉默。
周通咬牙道:“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胖子死?”
苏晴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老余看着这三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一个办法。”
三人都看向他。
老余缓缓道:“天选大会,还有一个名额是留给隐世宗门的。如果你们能拿到这个名额,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落魂谷——因为今年的天选大会,摄魂宗也会派人参加。”
林墨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我们假扮成隐世宗门的代表,混进去?”
老余点点头:“对。摄魂宗的护山大阵,平时不会对外人开放。但天选大会期间,他们会派人进出,护山大阵会暂时打开。如果你们能趁那个时候混进去,就有可能找到王琨。”
周通皱眉:“可是隐世宗门的名额,怎么拿?”
老余看向他,微微一笑。
“你忘了,我也是从隐世宗门出来的。”
三人再次愣住。
老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夫年轻时,是‘归元宗’的弟子。归元宗虽然已经没落,但名义上还存在。今年的隐世宗门名额,归元宗还有一个。你们三个,可以代表归元宗,参加天选大会。”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
“但你们要想清楚。一旦混进去,就是和整个摄魂宗为敌。古岳那个人,心狠手辣,不会因为你们是‘归元宗’的,就手下留情。”
林墨没有犹豫。
“我去。”
周通也点头:“我也去。”
苏晴用力点头:“我也是。”
老余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好。那老夫,就陪你们走一趟。”
三天后。
落魂谷外,一处隐蔽的山崖上。
林墨三人站在崖边,看着远处那座被阴气笼罩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摄魂”。
石碑周围,隐约可见几道人影在巡逻。
“就是那儿了。”老余指着山谷,“落魂谷,摄魂宗的老巢。”
周通皱眉:“咱们怎么进去?”
老余从怀里掏出三块玉牌,递给三人。
“这是归元宗的信物,代表你们的身份。天选大会的名额确认函,我已经用秘法传给古岳了。他会以为归元宗真的派人来参加大会。”
他看着三人,神色郑重。
“记住,进去之后,不要暴露。你们的目标是找到王琨,不是和摄魂宗开战。找到人之后,立刻离开,不要恋战。”
林墨点头。
老余又道:“落魂谷里,处处都是陷阱。你们要小心,尤其是那个古岳——他虽然疯了,但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在地阶巅峰,说不定已经半步天阶了。”
三人神色一凛。
老余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拍了拍林墨的肩。
“小子,王琨就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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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了。活着回来。”
林墨点点头,带着周通和苏晴,向落魂谷走去。
落魂谷。
穿过石碑,走过一条长长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四周群山环抱,中央建着一片黑压压的建筑群——楼阁、殿堂、高塔,全是用黑色的石材建成,在阴气笼罩下显得阴森可怖。
建筑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那些人穿着各异,有的黑袍罩身,有的袒胸露背,有的甚至戴着面具。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一阵怪笑。
“那些都是邪修。”周通压低声音,“来参加摄魂大会的。”
林墨扫了一眼,心头微凛。
这些邪修,至少有一半在地阶以上。还有几个,气息深不可测,恐怕在地阶巅峰。
摄魂宗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三人走向广场。
一路上,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毕竟他们三个太年轻了,一看就不是邪修。
“站住!”
一个穿着黑袍的摄魂宗弟子拦住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林墨拿出玉牌:“归元宗,代表,来参加天选大会的。”
那弟子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
“归元宗?不是早就没落了吗?还有脸来?”
周通眉头一挑,就要发作,被林墨按住。
那弟子把玉牌扔回来,摆摆手:“进去吧。宗主在正殿,一会儿会召见你们。”
三人走进广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苏晴小声问:“咱们怎么找王琨?”
林墨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分头找。但不要走远,保持联系。”
周通点头:“我去东边看看。”
苏晴说:“我去西边。”
林墨道:“我在广场附近。如果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三人分头行动。
林墨在广场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王琨的踪迹。
他抬头看向那些黑色的建筑。
王琨,会在里面吗?
正想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就是归元宗的代表?”
林墨回头。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俊朗,但一双眼睛却透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疯狂,有贪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墨心头一凛。
“你是……”
“古岳。”男人微微一笑,“摄魂宗宗主。”
林墨按捺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平静地说:“归元宗,林墨,见过古宗主。”
古岳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在他颈间的吊坠上停了一瞬。
林墨感觉吊坠微微颤动了一下。
古岳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随即恢复如常,“林小友,归元宗多年不参与天选大会,今年怎么忽然想来了?”
林墨道:“宗门虽没落,但传承不可断。弟子需要大会的机缘,突破地阶。”
古岳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好。那林小友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大会正式开始。”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转身离开。
林墨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古岳……察觉到了吗?
他低头看向吊坠。
三颗竖瞳紧闭,毫无异样。
但愿……没有。
周通在东边的建筑群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王琨。
他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一声低微的呻吟。
那声音,从一个偏僻的角落传来。
周通心头一跳,悄悄摸过去。
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破烂的囚服,满身伤痕,气息微弱。
周通定睛一看——
是王琨!
他正要冲过去,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住了。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有守卫。
陷阱?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靠近。
就在这时——
“找到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周通猛地回头!
一个摄魂宗弟子,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弟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阴柔,一双眼睛里透着猫戏老鼠般的光芒。
“归元宗的代表,不好好在广场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周通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迷路了。”
“迷路?”那弟子笑了,“迷路能迷到囚牢门口?有意思。”
他一挥手——
四周的阴影里,忽然涌出七八个摄魂宗弟子!
周通瞬间被围住!
他心念电转——
被发现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那阴柔弟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归元宗……早就该灭门的破落户,忽然派人来参加大会,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冲着囚犯来的吧?”
他凑近周通,低声道:
“说,谁派你们来的?”
周通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血焰双剑。
阴柔弟子笑了。
“想动手?好啊,正好试试,归元宗的传人,有多少斤两。”
他一挥手——
那七八个摄魂宗弟子,齐齐扑向周通!
广场上。
林墨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他和周通之间的灵力联系——在剧烈波动!
出事了!
他二话不说,就往波动传来的方向冲去!
苏晴也感应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两人几乎同时赶到那个偏僻的角落。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头一紧。
周通浑身浴血,正和七八个摄魂宗弟子死战!血焰双剑已经施展到极致,但对方人数太多,他渐渐不支!
角落里,王琨蜷缩在地,不知死活!
“周通!”
林墨低喝一声,星尘出鞘!
二十三柄暗银色飞剑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瞬间布满天空!剑光纵横,直取那七八个摄魂宗弟子!
“什么人!”那阴柔弟子大惊,抬手挡下一柄飞剑,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地阶?!”
他脸色大变,尖声道:“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落魂谷!
无数摄魂宗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墨心念急转——
暴露了!
必须立刻撤!
“苏晴!救人!”
苏晴二话不说,冲进角落,一把扶起奄奄一息的王琨!
周通喘着粗气,和周通背靠背,血焰双剑和星尘飞剑交织成一道防御网!
“走!”
林墨低喝一声,二十三柄飞剑同时爆发,逼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摄魂宗弟子!四人趁机冲向谷口!
但谷口的方向,已经被无数摄魂宗弟子堵死!
“想跑?”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古岳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中央。
他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已经满是杀意。
“归元宗的小朋友,你们太让本座失望了。”
他抬起手。
一道漆黑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铺天盖地向四人扑去!
林墨心头一凛!
这气息——地阶巅峰!
“星尘剑阵!”
二十三柄飞剑瞬间结成剑阵,迎向那些鬼脸!
轰隆!
剧烈的碰撞,爆发出惊人的冲击波!
林墨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二十三柄飞剑被震散,重新合一,落回他手中!
古岳微微一怔。
“好剑。”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能挡住本座一击,这剑……不简单。”
他踏前一步,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古岳,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余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他叼着烟斗,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林墨四人身前,面对着古岳。
古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余……”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十年不见,你还活着。”
老余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古岳,收手吧。”
古岳沉默。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疯狂和苦涩。
“收手?老余,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了练成‘摄魂大法’,杀了多少人吗?”
他指着老余,声音嘶哑。
“你欠我一条命,当年我救过你!现在你要来杀我?”
老余摇摇头。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带这几个孩子走的。”
古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走。”
周围的摄魂宗弟子都愣住了。
“宗主——”
“我说,让他们走。”古岳的声音冷了下来。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纷纷让开一条路。
老余看着古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谢谢。”
他带着林墨四人,向谷口走去。
身后,古岳的声音传来。
“老余,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老余没有回头。
“我知道。”
落魂谷外。
林墨四人扶着重伤的王琨,大口喘着气。
老余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山谷,久久不语。
“余叔……”苏晴轻声说,“谢谢您。”
老余摇摇头。
“古岳放你们走,不是因为我的面子。是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是因为什么?
林墨想问,但看到老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通忽然开口:“王琨怎么样了?”
苏晴低头查看,小脸上满是担忧:“伤得很重,但……还活着。”
林墨看着昏迷不醒的王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憨憨的胖子,为了变强,差点把命搭进去。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救他。
“走,回去。”
四人扶着重伤的王琨,消失在夜色中。
落魂谷内。
古岳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老余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一个摄魂宗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宗主,就这么放了他们?”
古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喃喃自语:
“三十年不见……你老了……”
“我也老了……”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身后,摄魂宗弟子们面面相觑。
宗主……今天怎么怪怪的?
夜色渐深。
落魂谷重归寂静。
只有那些被困在地牢里的魂魄,还在无声地哀嚎。
等着下一次的“摄魂大会”。
11. 索要摄魂珠
(接上文)
三天后。桐城,城东老街。
王琨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灰扑扑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脑子混沌得像灌了浆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气都费劲。
“我……这是在哪……”
他努力转动脖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林墨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那柄暗银色的星尘剑,一动不动。
“林……林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林墨猛地回头。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醒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查看王琨的状态。片刻后,点点头:“命保住了。再晚两天,你的魂魄就会被抽干。”
王琨愣了愣,记忆渐渐回笼——那个老人,那块玉简,摄魂宗,囚牢,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他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被子。
“我……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是。”
王琨低下头,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就是……就是想变强……不想拖你们后腿……那个人说,炼魂之法能让山岳剑发挥真正的威力……我……”
“我知道。”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王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林墨在他床边坐下,看着窗外。
“我们都想变强。都想在二十三天后的天选大会上,不留遗憾。但变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值得拿命去换。”
他转过头,看着王琨。
“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和我们商量。”
王琨用力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嗯……嗯!”
门被推开,周通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王琨醒了,眼睛一亮。
“哟,胖子,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选大会呢!”
他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打量着王琨的狼狈样,啧啧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这次要不是林墨反应快,咱们四个都得折在落魂谷。”
苏晴也闻声赶来,小跑着冲进房间,看到王琨醒了,眼眶也红了。
“王琨!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王琨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落魂谷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都快感觉不到了!我以为……我以为……”
王琨憨憨地笑着,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胳膊都抬不起来。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周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皮糙肉厚?你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吗?你知道你体内的魂魄被抽走了两成吗?要不是苏晴用她奶奶传承里的法子给你稳住魂魄,你现在已经是个傻子了!”
王琨愣住了,看向苏晴。
苏晴擦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也是第一次用那个法子,吓死我了……幸好有用……”
王琨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小苏,谢谢你。”
苏晴摇摇头,红着眼笑了。
“咱们是一个队的嘛。”
老余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行了行了,都别煽情了。人醒了就好,接下来就是养伤。”他看向王琨,“小子,你这次能活着回来,除了要谢他们三个,还得谢一个人。”
王琨一愣:“谁?”
老余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古岳。”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通皱眉:“余叔,古岳不是摄魂宗的宗主吗?他怎么会……”
老余在椅子上坐下,嘬了口烟斗。
“他放你们走,不是因为我的面子。是因为——他认出林墨了。”
林墨心头一跳。
认出我?
老余看着他,眼神复杂。
“古岳那个人,虽然疯了,但眼光还在。你颈间那枚吊坠,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那气息……和八百年前的一个传说有关。”
八百年前。
林墨下意识抬手,按住那枚冰凉的骨片。
老余继续道:“古岳年轻的时候,曾经无意中闯入过一个上古遗迹,在里面见过一幅壁画。那壁画上画着的,就是一枚类似的吊坠,和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
“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周通挠挠头:“这……这也太玄乎了吧?林墨前世和渊息有关系,还和八百年前的壁画长得像?那他到底是谁?”
老余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古岳知道。他放你们走,就是想看看——八百年前的传说,会不会在这一世,重新应验。”
林墨沉默着,手指摩挲着吊坠。
八百年前的传说……
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渊息叫我“吾主”,上古壁画上的人和我长得很像,那个封印是为我而设的吗?还是说——
我被封印了八百年,如今才苏醒?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余叔,”他问,“王琨的伤,需要多久才能好?”
老余看了看王琨,沉吟道:“外伤好说,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行。但魂魄被抽走两成,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补不回来,他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地阶。”
王琨脸色一白。
补不回来?那他不是永远都只能待在人阶高级了?
苏晴忽然开口:“余叔,奶奶的传承里,有一种可以温养魂魄的法术。虽然不能直接补充,但可以让残存的魂魄慢慢恢复。只是……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墨问。
苏晴咬了咬嘴唇,小脸上带着犹豫。
“需要……一颗‘摄魂珠’。”
周通眉头一皱:“摄魂珠?那是什么?”
老余的脸色变了。
“摄魂珠,是摄魂宗的至宝。据说里面封印着上千条完整的魂魄,可以用来修炼‘摄魂大法’,也可以用来温养受损的魂魄。”
他看向苏晴,眼神凝重。
“小丫头,你确定你奶奶的传承里,有用法术用摄魂珠温养魂魄的方法?”
苏晴点点头:“确定的。奶奶说,摄魂珠虽然是邪物,但用对了方法,也可以救人。”
老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你们知道,摄魂珠在哪里吗?”
林墨心里一沉。
“在古岳手里?”
老余点点头。
“对。摄魂珠是摄魂宗的镇宗之宝,历代宗主相传。现在,就在古岳手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琨攥紧被子,胖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起……都怪我……让你们去冒险……”
“行了。”周通打断他,“别说了。咱们是一个队的,有难同当。不就是摄魂珠吗?去抢就是了。”
苏晴用力点头:“对!我们一起去!”
林墨看向老余。
老余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你们先别急。古岳那个人,虽然疯了,但不是不讲道理。他放你们走,说明他对林墨……或者说对林墨身上那个东西,有忌惮,也有好奇。”
他看着林墨,目光深邃。
“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个,和他谈个条件。”
林墨心头一动。
“您的意思是……”
老余嘬了口烟斗,嘴角微微上扬。
“去参加摄魂大会。”
两天后。
落魂谷。
再一次站在那块血红的石碑前,周通忍不住吐槽:“咱们这是第几次来了?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快成咱们第二个家了?”
苏晴紧张地抱着笔记,小声说:“别乱说话……”
林墨看着山谷深处,神色平静。
老余站在他们身后,叼着烟斗,眯着眼睛。
“准备好了吗?”
林墨点点头。
“那就走吧。”
四人再次踏入落魂谷。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是围攻,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阴柔的摄魂宗弟子。
他站在谷口,笑眯眯地看着四人。
“归元宗的各位,宗主有请。”
周通冷哼一声:“这次不围攻了?”
阴柔弟子笑容不变:“上次是误会。宗主说了,各位是贵客,请。”
林墨没有说话,跟着他走进山谷。
这一次,他们被带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门敞开,里面隐约传来诡异的吟唱声。
阴柔弟子在殿门前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宗主在里面等你们。”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昏暗,只有中央燃着一簇幽绿的火焰,将周围照得鬼气森森。
古岳坐在火焰后的一张高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归元宗的小朋友,又见面了。”
林墨在他面前站定,直视着他的眼睛。
“古宗主,我想要摄魂珠。”
开门见山,毫不拐弯。
古岳挑了挑眉,随即笑了。
“有意思。你知道摄魂珠是什么吗?知道它值多少条人命吗?”
“知道。”林墨平静地说,“但我更知道,您放我们走,不只是因为余叔。”
古岳的笑容微微一滞。
林墨抬手,按住颈间的吊坠。
“您想看的,是这个吧?”
古岳的目光落在那枚骨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
幽绿的火焰熄灭,大殿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团柔和的光芒亮起——是古岳掌心里的一颗珠子。
那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如同被困住的萤火虫。
摄魂珠。
“你想要它?”古岳把玩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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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地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林墨看着他。
古岳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盯着他颈间的吊坠。
“让我看看,里面那个东西。”
林墨心头一凛。
古岳继续道:“八百年前的传说,我一直很好奇。那个被封印的魔物,那个和壁画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伸出手,指着吊坠。
“让我看一眼。如果它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东西,摄魂珠,我送给你。”
周通忍不住道:“你凭什么——”
“周通。”林墨打断他。
他看着古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握住吊坠。
“渊息。”
他低声道。
吊坠猛地一烫!
三颗竖瞳,骤然睁开!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大殿!
一股令人窒息的、蛮荒古老的威压,从吊坠中轰然涌出!
古岳脸色骤变,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这是……”
渊息那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吾主……召我……何事?”
林墨看着古岳,平静地说:
“他要看你。现在,看到了。”
渊息的三只竖瞳转向古岳,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锁定在他身上。
古岳浑身僵硬,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作为地阶巅峰、半步天阶的强者,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是生命本能的恐惧!
“够了……够了!”他嘶声道,“我信了!我信了!”
渊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林墨沉默了一秒,低声道:
“渊息,回去休息吧。”
渊息的三只竖瞳微微转动,看向林墨,那抹疯狂崇敬的光芒再次浮现。
“遵命……吾主。”
话音落下,暗红色的光芒收敛,吊坠重归冰凉。
三颗竖瞳,缓缓闭上。
大殿里,只剩下古岳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着柱子,大口喘气,眼中的惊骇久久不散。
“八百年前……那个传说是真的……”他喃喃道,“它真的还在……它真的认主了……”
林墨看着他,平静地问:
“摄魂珠,可以给我了吗?”
古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丝……羡慕。
他苦笑一声,把摄魂珠递过来。
“拿去吧。”
林墨接过珠子,感受到里面那股温润的、带着无数魂魄气息的灵力。
“多谢。”
他转身,带着三个同伴,向殿外走去。
身后,古岳的声音传来。
“林墨,你身上那个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可怕。八百年前,它屠了三座城,杀了十万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墨脚步一顿。
古岳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因为,它的主人,被人杀了。”
林墨回头看他。
古岳站在大殿中央,幽绿的火焰重新燃起,照得他的脸明灭不定。
“那个主人,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的前世。”
“八百年前,你是这世上最强的破魔师。渊息是你养的本命魔物,你们并肩作战,横扫一切。后来,你被人暗算,死在了一个陷阱里。渊息发狂,屠了三座城,然后被上古大能联手封印。”
他看着林墨,目光里满是复杂。
“现在,你回来了。渊息也醒了。”
“你说——”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暗算你的人,会不会也醒了?”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古岳的笑声回荡在黑暗中。
落魂谷外。
林墨四人站在崖边,看着远处那座被阴气笼罩的山谷。
周通忍不住问:“林墨,古岳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些暗算你的人……是谁?”
林墨摇摇头。
“不知道。”
苏晴抱着笔记,小声说:“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八百年前的一些事。但很零碎,看不完整。”
王琨虚弱地靠在石头上,胖脸上满是担忧:“林墨,你不会真的是什么大人物的转世吧?”
林墨沉默。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渊息叫他“吾主”,上古壁画上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古岳说八百年前有人暗算他——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他抬手,按住颈间的吊坠。
冰凉依旧。
“先回去。”他说,“治好王琨,然后准备天选大会。”
周通点点头:“好。”
四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落魂谷的阴气依旧弥漫。
而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苏醒。
12. 备战
(接上文)
回到桐城已是深夜。
小院里,苏晴小心翼翼地将摄魂珠放在王琨胸口,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金红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珠内。
摄魂珠亮了起来。
那柔和的光芒如同流水,将王琨整个人笼罩其中。珠子里那些游动的光点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慢地旋转、流淌,最后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光线,从珠子中溢出,钻入王琨的身体。
王琨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周通紧张地守在旁边,低声问:“小苏,这法子靠谱吗?”
苏晴额头见汗,却坚定地点点头:“奶奶的传承里记载得很详细,不会有问题的。只是需要时间——王琨的魂魄被抽走了两成,要完全恢复,至少要七天。”
“七天……”周通算了一下,“那天选大会正好是二十天后。来得及。”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
古岳最后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八百年前,有人暗算他。
那些人,现在还会在吗?
如果他们知道“他”回来了,会怎么做?
颈间的吊坠冰凉依旧,三颗竖瞳紧闭。渊息再次陷入沉睡,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来。
他抬起手,星尘无声地浮现在掌心。暗银色的剑身上,那些游走的纹路似乎比以前更加活跃,仿佛在回应着他心中的波动。
“林墨。”
老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回头,看到老余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走进来。
“余叔。”
老余在他身边站定,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古岳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缓缓道,“八百年前的事,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前世的事了。你现在是林墨,不是什么八百年前的破魔师。”
林墨沉默。
老余嘬了口烟,继续道:“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什么?”
“天选大会。”老余看向他,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凝重,“如果古岳说的是真的,如果八百年前那些人真的还在——他们一定会盯着天选大会。”
林墨眉头微皱:“为什么?”
老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因为天选大会的胜者,可以进入上古秘境。而上古秘境里,有关于八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
他看着林墨,一字一句道:
“那些人,不会让真相暴露的。”
林墨心头一凛。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选大会上,会有人盯着你。”老余拍拍他的肩,“不止是想看你有多强,更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八百年前那个人。”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老余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明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
林墨微微一怔。
“归元宗的压箱底功夫,虽然比不上你那飞剑,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老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林墨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在独自摸索。老余虽然收留了他们,但从未主动教过什么。
现在,他终于愿意出手了。
是因为古岳那些话吗?还是因为——他也在担心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天,会是他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二十天后,天选大会,一切都会见分晓。
第二天一早,老余就把林墨叫到了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堆满了杂物。老余清理出一块空地,从杂物堆里翻出两根黑漆漆的木棍,扔给林墨一根。
“接着。”
林墨接住木棍,发现这木棍看着不起眼,入手却极沉,至少有四五十斤。
“这是?”
“玄铁木。”老余也拿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归元宗的入门兵器。别看它丑,比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剑,结实多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木棍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林墨面门!
林墨下意识闪避,同时抬手格挡——
砰!
两棍相交,林墨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木棍上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老余却纹丝不动,叼着烟斗,眯着眼睛看他。
“反应还行,就是太软。”
他再次出手,木棍化作漫天黑影,铺天盖地地向林墨罩去!
林墨咬牙迎上,星尘在体内蠢蠢欲动,却被老余一眼瞪了回去。
“不许用飞剑!用这根棍子,用你的身体!”
砰!砰!砰!
木棍交击声不绝于耳。
林墨被老余压着打,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迎上去。
一个时辰后,老余终于停手。
他看着浑身是伤的林墨,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还不错。第一次能撑一个时辰的,你是第三个。”
林墨喘着粗气,用木棍撑着身体:“前两个是谁?”
老余转过身,背对着他。
“一个是你前世。另一个,是苏晴的奶奶。”
林墨愣住了。
老余没有再说话,慢悠悠地走回屋里。
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后院,握着手里的木棍,久久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白天和老余对练,晚上继续修炼星尘。
老余教的东西,和他之前学的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劈、砍、挡、刺。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体记住,直到变成肌肉记忆。
“真正的战斗,没有时间让你想招式。”老余说,“你的身体,才是最快的反应。”
林墨记住了。
他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多,但反应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一周后,他已经能在老余手下撑过一个半时辰。
而星尘那边,他终于突破了二十四柄。
那天晚上,他坐在楼顶,看着身周悬浮的二十四柄暗银色飞剑,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二十四柄。距离三十六柄的完整剑阵,还差十二柄。
天选大会还有十三天。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王琨的伤,在第七天彻底好了。
那天早上,他从小院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山岳剑——
剑身瞬间变大到门板尺寸,他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院角的测试石桩拦腰斩断!
“我好了!”他兴奋地大叫,“我真的好了!”
周通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好了。别把院子拆了,余叔会骂人的。”
苏晴跑过来,仔细检查着他的状态,小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完全恢复了!而且……你的灵力好像比以前更强了!”
王琨愣了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像是!摄魂珠那玩意儿,不但帮我补回了魂魄,还顺便淬炼了一下!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
周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行啊胖子,因祸得福了。”
王琨憨憨地笑,然后看向林墨,认真地说:
“林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林墨摇摇头。
“是一个队的,不用说这些。”
王琨用力点点头。
“嗯!”
距离天选大会,还有十天。
小院里的训练,达到了白热化。
苏晴的金焰焚天,已经能覆盖方圆二十米。她站在院中央,双手虚合,一团金红色的光芒越聚越亮,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那些火雨落在地上,瞬间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收!”她低喝一声,火雨瞬间消失,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坑。
周通啧啧称奇:“小丫头,你这要是去拆迁,一把火就能烧一条街。”
苏晴红着脸瞪他:“瞎说什么!”
周通笑了笑,然后拔出双剑,走向另一侧的训练区。
血焰双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身上流淌着血红色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双剑齐出——
两道血色剑芒交错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十字斩,狠狠劈向测试桩!
轰隆!
那根测试桩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周通收剑,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不够快。”
林墨走过来,看着他。
“你已经很快了。”
周通摇摇头:“不够。天选大会上,肯定有比我更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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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得练。”
林墨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周通的压力。他们三个都突破了地阶,只有周通,虽然是地阶,但入门最晚,基础最薄。他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追上来。
后院。
老余和林墨相对而立。
十天的训练,林墨已经能在老余手下撑过两个时辰。
但今天,老余似乎不打算只是对练了。
“小子,今天教你最后一招。”老余握紧木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归元宗的压箱底功夫——归元一剑。”
林墨神情一凝。
老余缓缓举起木棍,动作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但就在木棍举到最高点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老余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凌厉、霸道、一往无前!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棍!
林墨瞳孔骤缩!
那一棍落下了。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木棍劈在虚空中,却发出一声巨响,仿佛空间都被撕裂!
轰隆!
林墨被那狂暴的气息逼得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老余收棍,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看清了吗?”
林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看清了。但看清楚了,不代表能做到。
那一棍,不是技巧,是意境。
是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一击上的决绝。
“归元一剑,归元宗历代宗主才能练成的绝学。”老余缓缓道,“我练了五十年,也只练到七成火候。你资质比我好,但能不能练成,要看你的造化。”
他把木棍扔给林墨。
“接下来十天,你自己练。”
林墨接住木棍,看着老余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十年,七成。
他只有十天。
能练成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一试。
十天,转瞬即逝。
天选大会前夜。
小院里,四人围坐在一起。
王琨的山岳剑已经能随心所欲地变大变小,威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苏晴的金焰焚天,已经能覆盖方圆三十米,金焰指的精准度也大幅提升。
周通的剑法更加凌厉,双剑合璧的威力,连林墨都要小心应对。
而林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央。
“给你们看点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
“归元一剑。”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动作缓慢,如同老余那天演示的一样。
但就在木棍举到最高点的瞬间——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虽然不如老余那般霸道,但已经初具雏形!
木棍劈落!
轰隆!
院角的测试石桩,瞬间炸裂成粉末!
周通瞪大眼睛:“我靠!”
王琨张大嘴巴:“林墨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晴捂着小嘴,满脸惊喜。
林墨收棍,吐出一口浊气。
“十天,只练到一成。”
周通跳起来:“一成?一成就能把石桩打成粉末?!你要是十成,还不得把山劈开!”
林墨摇摇头。
“还差得远。但至少,多了一招底牌。”
他看向三人。
“明天,就是天选大会了。”
三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墨伸出手。
“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我们一起。”
周通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
“一起。”
王琨憨笑着,把手盖上去。
“一起。”
苏晴红着眼眶,用力把手按在最上面。
“一起!”
月光下,四个年轻人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身后,老余叼着烟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老苏啊……”他喃喃道,“你这孙女,真的找对人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月光如水,洒满小院。
远处,桐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而明天,一切都会不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