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十天。
从城北废弃教堂回来,已经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林墨过着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白天缩在老居民楼里,借着苏晴爷爷笔记上的只言片语,试图拼凑出关于“上古封印”和“渊息”的更多信息;晚上则独自爬上楼顶,在月光下反复练习星尘的操控,二十二柄飞剑的极限已经稳固,但他总觉得——还能更多。
王琨照常接一些零散的破魔委托,维持着三人的生活开销。苏晴则成了半个“图书管理员”,把爷爷笔记里的内容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抄录在一个新本子上,方便查阅。
一切看似平静。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陈九没有再来。血镰也没有动静。这太反常了。以血镰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胡老大栽了这么大跟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除非——他们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又或者,那个叫陈九的监察使,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林墨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能让一个破魔师协会分会高层放下私仇的大事,恐怕……
他不敢往下想。
这天傍晚,王琨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墨,出事了。”
林墨放下手里的笔记,抬起头。
王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破魔师协会内部论坛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
“紧急通报:东南区分会监察使陈九,昨夜于家中遇袭身亡。现场无打斗痕迹,死因不明。协会已介入调查,请各位会员提高警惕。”
林墨瞳孔微微一缩。
陈九……死了?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满是惊讶:“陈九?就是那个派血镰抢我笔记的人?他……他死了?”
“帖子是今天中午发的。”王琨收回手机,压低声音,“我托熟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死得很邪门——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灵力检测也正常,就是……没气了。”
林墨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骨片吊坠。
陈九死了。在他们从教堂回来的第十天。在他们刚知道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查清他背后还有什么人的时候。
是巧合吗?
还是……
“林墨?”王琨看他出神,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会不会是“渊息”干的?
林墨摇摇头:“不会。它说过,只有我‘危难时’才会出现。这十天,我没有任何危险。”
“那会是谁?”王琨挠头,“血镰内部灭口?还是陈九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苏晴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小脸上带着思索:“爷爷笔记里提到过,破魔师协会高层关系很复杂,有些人表面上是同僚,背地里互相下黑手。陈九既然是监察使,肯定得罪过不少人。”
林墨点点头,但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陈九死了,追查苏晴笔记的线索就断了。但那个指使陈九的“更高层”呢?会不会还存在?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工业区地下的事,知道了渊息的苏醒?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站起身:“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得换个地方。”
“又换?”王琨苦着脸,“这才刚安生几天……”
“陈九死了,不管是谁干的,都会有人来查。”林墨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我们,和‘血镰’起过冲突,还去过那个封印——任何一个有心人,都能查到我们头上。”
苏晴沉默了一秒,点点头:“林墨说得对。我们得走。”
王琨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行吧行吧,那也得先吃饱了再说!小苏这红烧肉可是一绝,不能浪费!”
三人围坐在狭小的餐桌旁,灯光昏黄,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看似寻常的一餐。
但没有人知道,此刻,在老城区外围某条偏僻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旧风衣、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正仰头看着这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身后,巷子深处,隐约站着几个黑影。
“就是这里?”
“是。目标三人,均在内。那个叫林墨的,是核心。”
中年男人点点头,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样式古朴的银色腕表。表盘上,几道微弱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那股气息……确实是渊息没错。沉睡了八百年,居然真的醒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走吧,先别惊动他们。盯紧了,等命令。”
黑影们无声地散开,融入夜色。
而顶层房间里,林墨颈间的骨片吊坠,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三颗闭目的竖瞳浮雕,这一次,清晰地睁开了一道细缝。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怎么了?”苏晴抬头看他。
林墨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没事。”
但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吃完饭,王琨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破魔师的工具,还有他那把山岳剑。苏晴则小心翼翼地把爷爷的笔记和抄录本装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城区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那丝异样,越来越浓。
刚才吊坠的颤动——是错觉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颈间的骨片。三颗竖瞳紧闭着,和往常一样,像普通的饰品。
“林墨,差不多了。”王琨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走过来,“咱们去哪儿?”
林墨收回目光:“先往城外走,找个偏僻的镇子落脚。之后……”
他顿了顿,看向苏晴:“你爷爷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安全的地方?或者他以前的老朋友?”
苏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爷爷提过一个地方——桐城,城东有个‘老余杂货铺’,老板是他当年的老战友。爷爷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他。”
“桐城……”林墨点点头,“那我们就去桐城。”
三人收拾妥当,熄了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住了十来天的老居民楼。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楼梯下到地下车库,穿过车库的消防通道,来到另一条街上。这是林墨这几天提前踩好的撤退路线——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夜风微凉,街道寂静。
三人快步走着,尽量避开有监控的主干道,穿行在老城区迷宫般的小巷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就是老城区的边缘,再往前,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过了厂房,就能到城郊公路,搭上夜班车离开。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夜色沉沉,没有异常。
“走。”
他刚抬脚,颈间的吊坠忽然猛地一烫!
紧接着——
“轰!”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三人前方不到五米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什么人!”
王琨反应极快,山岳剑瞬间入手,迎风化作门板大小,挡在三人面前。苏晴指尖金红色光芒亮起,小脸紧绷。林墨则目光如电,扫向光柱袭来的方向——
街道旁的矮楼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月光下,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银灰色作战服,胸口绣着破魔师协会的标志——一枚盾牌,盾牌上交叉着剑与法杖。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嘴角噙着一丝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警惕性不错,撤退路线选得也好。”那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可惜,动作还是慢了点。”
林墨盯着他,手指已经搭上了剑巢:“破魔师协会的人?”
“聪明。”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楼顶轻飘飘地跃下,落在三人面前十米处。身后的几个黑影也纷纷落地,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中年男人抬起手,亮出腕上的银色腕表。表盘上,几道光点正在闪烁,其中一道格外明亮——正对着林墨。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腕表,笑道,“灵力追踪仪。八百年前,上古大能留下的法器残片改良而成,可以追踪特定波动的灵力气息——哪怕对方隐藏得再好,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无所遁形。”
他盯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而你身上那股气息,太明显了。明显到……想不注意都难。”
林墨心头一凛。
气息?什么气息?是星尘的?还是——
他颈间的吊坠,此刻已经恢复了冰凉,但那瞬间的滚烫,让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叫周瑾。”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破魔师协会东南区分会,特别调查科,科长。陈九是我的人。”
陈九。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琨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山岳剑。苏晴小脸煞白,却倔强地没有后退一步。
林墨却笑了。
那笑容让周瑾微微一怔。
“陈九是你的人,”林墨缓缓开口,“那指使他派血镰抢笔记的,也是你?”
周瑾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林墨,落在苏晴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贴身藏着笔记的地方。
“小丫头,你爷爷那本笔记,藏着不该有的东西。”周瑾的声音依旧随意,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三个走得痛快些。”
苏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胸前。
林墨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周科长,”他平静地说,“陈九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周瑾眼神微微一凝。
“那不重要。”他摇摇头,笑容依旧,“重要的是——我来替他收尾。陈九办事不力,死了活该。但他没做完的事,我得做完。”
他一抬手。
身后的几个黑影同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破魔师!两个直奔王琨,两个扑向苏晴,剩下的三个,连同周瑾自己,齐刷刷冲向林墨!
“嗡——”
星尘出鞘!
二十柄暗银色飞剑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瞬间布满林墨身周!剑光纵横,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影猝不及防,被飞剑逼退,一个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周瑾却笑了。
“有意思的飞剑。”他脚步不停,双手在胸前虚合,一道银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形——那是一柄完全由灵力凝成的光刃,长达两米,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不过,光靠这个,还挡不住我!”
话音未落,光刃横扫而来!
轰!
飞剑与光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鸣!林墨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周瑾的灵力太强了,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林墨!”王琨怒吼,山岳剑瞬间变大,一记泰山压顶砸向围攻他的两个黑影,逼退他们后,就要冲过来帮忙!
但周瑾身边剩下的两个黑影已经拦住了他。
“小胖子,别急。”其中一个嘿嘿一笑,手里突然甩出一条锁链——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符文,迎风就长,瞬间缠住了王琨的巨剑!
“什么玩意!”王琨用力一扯,居然扯不动!那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剑身往上爬,眨眼间就要缠上他的手腕!
苏晴那边情况更糟。两个破魔师显然经验丰富,根本不给她施法的机会,一个用灵力压制,另一个从侧面包抄,逼得她连连后退,指尖的金红色光芒明明灭灭,根本凝聚不起来!
林墨余光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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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困境,心头一沉。
不行,这样下去,三个人都得折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心念急转——
二十二柄飞剑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周瑾咽喉!
周瑾冷笑一声,光刃横挡——
就在剑刃与光刃即将碰撞的瞬间,林墨手指一勾,飞剑猛地偏转方向,擦着光刃掠过,直奔周瑾身后!
周瑾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变了。
他身后,是那两个围攻苏晴的破魔师!
“小心!”
晚了。
星尘飞剑如同暗夜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精准地刺穿了其中一个破魔师的后背!
“啊——!”
惨叫声中,那人扑倒在地。另一个破魔师大惊失色,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苏晴抓住机会,金焰指全力催动,一道金红色光芒狠狠轰在他胸口!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好!”王琨大喜,趁着围攻他的两个黑影愣神的瞬间,猛地发力,山岳剑震开锁链,反手一剑横扫——门板大小的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其中一个黑影拍飞!
形势瞬间逆转!
周瑾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墨,眼中的欣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好小子,有点本事。”他缓缓抬起手,腕表上的光芒忽然大盛,“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街道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道银色的光芒——
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全是破魔师!至少三十人!
王琨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是把整个特别调查科都搬来了?!”
苏晴小脸惨白,指尖的光芒微微颤抖。
林墨也僵住了。
三十个破魔师,加上周瑾这个科长级别的高手——他们三个,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周瑾看着他,嘴角又浮起那丝意味不明的笑:“林墨是吧?陈九临死前,最后一个追踪记录就是你们三个。我本来想低调处理,但既然你这么能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下!死活不论!”
三十个破魔师齐齐向前!
林墨深吸一口气,星尘飞剑悬浮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不知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还是……别的什么。
他颈间的吊坠,再次变得滚烫。
这一次,那三颗竖瞳浮雕,彻底睁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没有人注意到。
但周瑾腕表上的追踪仪,忽然开始疯狂尖叫!
那代表着渊息气息的光点,在表盘上暴涨,眨眼间就冲破了仪器的极限!
周瑾脸色大变:“什么——”
话音未落——
“轰!”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在林墨身前!
裂痕迅速扩大,如同连接着深渊的门户。一股令人窒息的、蛮荒古老的威压,从那道裂隙中轰然涌出!
三十个破魔师同时停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周瑾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这是……”
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的手,从裂隙中伸出。
紧接着,是狰狞的骨刺,燃烧着暗红火焰的三只竖瞳,以及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气息——
渊息,苏醒了。
它站在林墨身前,三只竖瞳扫过那些惊恐的破魔师,最后落在周瑾身上。
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回响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吾主……危难……”
“当诛。”
话音落下,它抬起手。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它掌心激射而出,直奔周瑾!
周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黑光吞没!
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和那个掉在地上、还在微微颤抖的银色腕表。
剩下的三十个破魔师,呆若木鸡。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渊息没有再出手。它转过身,看向林墨。三只竖瞳中,依旧是那近乎狂热的崇敬。
“吾主,”它低沉地说,“您的力量……尚在复苏。这些蝼蚁……交给我。”
林墨看着它,又看看那些瘫软在地的破魔师,深吸一口气。
“别杀他们。”他说,“让他们走。”
渊息沉默了一秒,缓缓点头:“遵命。”
它转向那些破魔师,声音冰冷如深渊:
“滚。”
三十个破魔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渊息重新看向林墨,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黑红色的光晕。
“吾主,此次苏醒……消耗甚巨。我将……再次沉眠。”
它顿了顿,三只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下次……危难之时,再召。”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射入林墨颈间的吊坠。
骨片吊坠重新变得冰凉,三颗竖瞳缓缓闭上。
街道重归寂静。
月光下,只有三个年轻人,和地上那一小撮灰烬。
王琨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晴扶着墙,小脸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颈间的吊坠,沉默了很久很久。
月光清冷,夜风微凉。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林墨抬起头,看向桐城的方向,轻声说:
“走吧。”
“去桐城,找那个杂货铺。”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只余一地狼藉,和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深渊的恐怖气息。
风中,似乎有一个古老的声音在低语:
“吾主……已经苏醒……”
“这一次,谁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