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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凶我的样子

作者:螺蛳粉加鸭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家中有一对双生子,是有些麻烦在的。


    比如说,调皮捣蛋的时候,父母总是分不清是谁,而哥哥总是成为背锅的那个。


    砚清比她晚出生,却执意要当哥哥。


    与带着些班味和怨气的她不一样,砚清似乎是极为活泼的。他从摇篮里就不老实,总是耐不住性子爬起来向外张望,非得看到另一边躺着打呵欠的她才安生。


    她带着成年人的记忆成为婴儿,看着那个跟自己有着一样面容的小小孩子长成少年,再到他死在自己面前。


    有的时候就像一个完整的灵魂分裂成了两块,其中一半碎掉了,剩下的那部分是怎么也拼不圆的镜子,永远都缺了一块。


    幸存有时更像诅咒,母亲有时候唤她秋秋,有时候唤她清儿,仆人们唤她郎君,下属们喊她大人。


    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是不是本该给另一个人。鲜衣怒马鲜活肆意的沈小郎君。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又成了下水道的老鼠,只能活在别人的姓名之下。


    沈砚清,她好恨。


    被系统压制的记忆是那样模糊,思念如潮水在冰冻的湖面下波涛汹涌。偶尔外溢出来成为泪水,却是格外苦涩。


    那种下水道的老鼠也曾经被人看到的刹那震撼散去,沈砚秋理性再次回归。


    “你昏头了,陆大人。”沈砚秋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冷冷回道。


    陆景渊并不慌张,他的目光有些贪婪地停留在她的脸上,久久未动。


    “知道哪里不同吗?”


    “他,从不给我好脸色。”


    “他说我行事癫狂,情性愚钝,人品卑劣。每每遇见不是讥讽嘲笑,便是与我打斗一番。”


    陆景渊想到少年时候的光景,带了些笑意,但想到后来的变故,声音也就淡了下去。


    “说我实在……非你良配。”


    啊……?!


    沈砚秋没有与故人相认的激动,只有对被拆穿后果的担忧。


    如今不是崇祯年间,这里也不是云贵之地。女子只能做宫廷女官,却不能当外官,否则便是诈假官。


    不能承认,否则她们全家都会死。


    “陆大人,您是悲痛过度有了幻觉,如今砚秋已去多年,还请您节哀。”沈砚秋站定握紧手中的木质望远镜,掂了掂重量,抬眼看向陆景渊。


    “我盯梢了你一整日,从你出门,到你归家。”陆景渊伸出手,轻轻落在沈砚秋的头顶,这次她没有躲开。


    “你的小习惯,还是跟从前一样,还是喜欢穿着里衣乱走……”


    沈砚秋听得气血上涌,实在是忍不了,这人太变态了!


    她一把抓住陆景渊的手肘,反手将他推倒在地,用望远镜的尖端抵住他的喉咙。


    “抱歉陆大人。”


    陆景渊却没有挣扎。


    他的手腕被她紧紧抓在掌中,似是毫无还手之力。


    陆景渊眼中布满血丝,清亮的泪水从眼尾滑下,滚落到她的指上。


    “早在得知你的死讯时,我就该一同去死。如今你还活着,我再无遗憾。”


    “那些山贼,我剿了个干净,又把那几条山路修缮平整,在路边给你修了庙,供了牌位。”


    “你若是鬼魂,就将我带走,好叫我们到了地府也能做一对亡命夫妻。”


    沈砚秋听得头皮发麻。


    她哥说得没错,陆景渊确实行事癫狂。


    “你闭嘴!”


    “你凶我的样子,跟从前一样。”陆景渊喉结滚动,喉咙燥热泛红。


    “若是能摸着你的良心听你说话,我就信你,秋秋。”他试着动了动腿,又被沈砚秋踹了一脚。


    “你给我闭嘴。”沈砚秋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


    “既然你我关系这般密切,那要是被人发现,你也跑不了干系。”


    沈砚秋改变了想法。


    这个人看起来太好摆布,实在是一颗好用的棋子。与其冒着风险鱼死网破,为什么不为我所用?


    既然他死都要与她做亡命夫妻,那如果因为他,她被人拆穿发现,那沈砚秋会带他一起上路。


    而且,他还有这么多功德。


    “我不会说的!任何人都不告诉。”陆景渊因为她的靠近,感到了巨大的欢喜。“我早早将人全部打发走,只为了等你来。”


    陆景渊急急解释:“我知晓你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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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秋秋,是我的错,我太想你。”


    “我以为能忍住,能等到你,但是真的一丝一毫都等不了,秋秋,你理理我罢。”


    沈砚秋的心思却不在他身上。


    她起身,踢了两脚陆景渊,他一个武官总不至于柔弱地需要她扶起来。


    原来修桥铺路能有这么多的功德。


    “你说你修路,修了几条,大约几里路,都在哪里?”沈砚秋转身坐下,按了按眉心。陆景渊这一出闹得她头疼。


    明明只是想来问问他平日的喜好,打听一下功德的来源,没能想捅了个马蜂窝。


    陆景渊见她按压眉心,点上了竹香,取了茶点,转身又去取了几样器具与膏药来。


    “断断续续修了两年,几里路已经不记得了,就在当时出事的地方,如今那里道旁的树已经全部伐了干净,路面加宽够两架马车并行。如今路上商旅如织,人来人往。”


    陆景渊坐在她身侧,有些忧心:“你今日与人打架,是否受伤?”


    这也看到了?!


    沈砚秋扶额。


    “你不许,再暗中盯我,你不用上值的吗?陆大人!”


    陆景渊充耳不闻,取了药膏:“这药极好,可要我帮你揉开?”


    “我自己来。”沈砚秋将他手中的膏药拿走,不用白不用。今天确实遇到了一些意外,不过日常工作有些磕磕碰碰也是正常。


    “说到这里,你今天这珍珠,是哪里来的。”沈砚秋指了指那木匣。


    陆景渊取了木槌,给沈砚秋捶起了肩颈。“当年我离京赴闽,与家中几乎断绝关系,只余下几个人还有些联系。也是巧,今天我一个故友路过此地,叙了会旧情,捎来了这些。”


    “他是做什么的?从京城来的?”


    “自然是从京城来的,现如今已是锦衣卫百户,与我等靖海武官不可相提并论。”


    京官,又是皇权中心的实权京官,谁人见了不是毕恭毕敬?


    “明早有空吗,随我去个地方。”沈砚秋试探道。


    陆景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去哪里都行。”


    真是不错,得多使唤使唤,沈砚秋愈发觉得今天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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