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头研究着港口，没联系李伟，李伟倒是忍不住联系了他们，几人建了个群。
除了两个明显感到危险的地界，能去的地方李伟基本都去过。曾经也抱着多逛逛，或许就能和世界重新接轨的想法，可惜后来都失败了。
李伟说他试过，无论是什么交通工具，都没办法离开这座城市。
一旦出了这座城市的边界，周围会瞬间被白雾所笼罩，在白雾的范围内，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头一次坐的是火车，吓得他还以为是世界末日了，硬熬到撑不住昏睡过去，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火车站的站台上，就像是没赶上那班车一样。
第二次是开车，也一样遇到了白雾，他立刻倒车原路返回，接着就再没试过了。
不过，白雾倒是也没什么危险，所以李伟也大概探索了城市边界，还好这城市也大。接着，他问四人要不要明天一起开车去爬山。
且不说四个人对爬山兴趣不大，李伟居然有车？李伟发了个表情包，说车是从店里没付钱提出来的。
这么一说，几个人就明白了。说到这儿，几个人才发现自己还不会开车。
这也是个技能，许多人都在高考后去学的车，他们几个没高考，也就没想到这回事了。李伟立刻说他可以教几个人，开车本身不难，尤其现在也不需要考证了。
这回四个人来了兴趣，去找了李伟，几人在驾校见了面。
一个周末都用来学车，除了车也没聊什么别的。李伟不是非常健谈的人，他在手机上要比面对面时表达顺畅一些。
一旦有事可做，周末就过得飞快。李伟跟他们说，练车最重要的就是练手感和积累经验，最好一口气练出来。于是几人跟李伟商量好，再过一周再去李伟的公司。
一个礼拜长时间连续练习，开车上路也差不多。驾校里有一些学车的人，他们跟着蹭课就成，反正也没人能知道。
练车最重要的确实是练，练多了自然有手感。他们也不用像普通学员，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等着轮到自己，直接一人一辆车到处开，小心别开到沟里就成。
之所以格外强调了一句，是因为孙行知有天倒车，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一脚就干到了土沟里，还好人没事。
这驾校里还有人在练大巴和摩托的，几个人就顺便把大车和摩托也学了。
本来手眼协调性好，学得也快，大车开得不算太稳当，放在正常社会里肯定还不能上路，但眼下会开就足够了。
转眼又过了一周多，几个人和李伟重新约好，去他的公司转一转。
赵晗悦在群里说，李伟真乃神人也，他们几个在驾校学车，李伟居然能一直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
李伟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说他会开车，去了也没什么事好做，帮不上什么忙。
姜牧雨看到消息，问了孙行知一句，“你觉得如果一个人，在周遭环境已经显著不正常的情况下，还坚持一直恪守原先的生活秩序，会是什么原因？”
她说的是李伟，孙行知也知道，他努力代入这种心境，仔细思考，“因为他害怕变化？如果我很害怕改变，我想我也会试图一直坚持原有的秩序的。”
姜牧雨皱皱眉头，“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害怕变化，如果真的那么害怕，应该根本不会去探索城市的边界，只能躲在原有秩序下。”
“如果我是公司总裁的话，我一定会坚持留在岗位上的。”赵晗悦插入了对话，“你想，要么公司里有喜欢的人，要么有很在意的东西，比如钱或职位。如果原有的生活很重要很美好，那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啦。”
话糙理不糙，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性。姜牧雨和孙行知对视了一眼，说，“既然是这样，那明天去的时候要尽量打探一下，也别太直接。”
李伟的态度会影响到后面的合作，如果李伟觉得留在公司很重要，无法舍弃，那么最好就干脆别同路。
除了姜牧雨，其他三人虽然有家人，但都达成了一致。
一直待在这个没有人能看得见自己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帮助。他们必须往下走，弄懂这一切，解决这件事的根源，才能有回家的可能。
赵晗悦表示自己知道了，孙行知则跟常元磊说了一声。
翌日，几个人跟着李伟给的地址来到公司楼下，仰起头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
赵晗悦啧啧嘴，“居然是D&M，没看出来李伟这么厉害啊。”
D&M是世界头部的公司，起初是以日用品起家的。当然，集团公司规模做大后，涉及的领域自然就多了。
集团下子公司很多，名字缩写是DM的大多都跟D&M有点关系。李伟所在的公司，是很主要的办事处之一，所以部门很齐全。
一毕业如果能进这样的大企业，写进简历里也算是很光彩的一笔，就是不知道李伟是做什么的。
李伟已经在公司楼下等他们了，穿着一身普通的西装，一眼看去有点像售楼经理。他显然有点紧张，虽然几人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进大楼前差点自己给自己绊一跤。
赵晗悦看哪里都好奇，这可是CBD，办公楼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气派。
黑金色现代化的内饰，穿着正装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就很有都市精英范。还有一整排永远都在工作的电梯，甚至对应着不同的楼层段。几人被李伟带着绕来绕去，一会儿就迷糊了。
常元磊也很兴奋，在他想象中，自己毕业也会在这样的高楼大厦中，变成那种运筹帷幄的成年人。
他没想过自己会从事什么行业，不过他不想跟他妈他爸一样，做老师或者警察。更希望是律师或者金融行业吧，看上去更派头一点，还能赚大钱。
李伟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似乎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已经知道几人还没念到大学，咳嗽了两声后问赵晗悦，“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赵晗悦倒是想过，事实上，她什么都想过。她想要成为特别厉害的那种女企业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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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记者，偏僻冷门的职业也很酷，比如考古，比如科研。说起来，自由一点的职业会不会更快乐？
反正这一阵看到医疗题材的剧，她就想做医生，过一会儿看到艺术策展人，她又想学鉴宝，没什么定性。
最后只好总结道，“总之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就是别学数学就好，嗯，最好和小鱼一个学校。”
姜牧雨没什么好说的，她根本没想过，父母去世后唯一的目标就是高考，高考完了再说。至于再说什么，大脑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她干脆没说话，看了一眼孙行知，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孙行知呃了一声，“可能偏理工科吧，也考虑过计算机。总之只要是就业率高的，我都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李伟啊了一声，赞同道，“我也是这样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孙行知就势问道。
李伟显而易见怔了一下，最后说道，“现在主要负责一些文书的接洽，算是……市场营销部的吧。”
“你大学学的市场营销吗？”赵晗悦问道，“那个好玩吗？”
李伟笑了一下，这回有点像苦笑，“那倒不是，我本科学的生物材料，研究生学的金融。”
“好厉害。”常元磊被震了一下，“等等，那你这个工作，不是专业不对口吗？”
李伟挠了挠头，“因为我其实什么也都不太擅长，大学都是混过来的，能找这么个工作就不错了。”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电梯一到就忙不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几人介绍，“我们部门人比较少，所以在最角落里面的办公室。”
办公楼层分布大致成“日”字形，电梯在中间的这一横上，出了电梯就能看见前后是两个相对的办公室，有人进出。
李伟带几人绕了一圈，女厕所在上面一横中，男厕所则在下面一横里，是分开的。
除此之外，还有会议室、茶水间，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打电话的小隔间，看着就像那种私人唱吧似的。
这都是做学生时无法想象的内容，一路看来，既气派又豪华，茶水间里有咖啡机有茶壶，微波炉和零食柜就更不用提了。
“世界头部公司就是好啊，感觉我一日三餐都能在公司里吃饱。”赵晗悦羡慕地说。
很显然，她现在很想自己一毕业，也能立刻来这里工作。
“会吃成营养不良的吧，谁一日三餐都吃零食啊。”常元磊哼笑一声。
说到吃饭，CBD的大楼多半不方便动火，确实没有员工食堂。不过有饭补，旁边就是大大小小的商业街，吃的一点也不缺。有部门也会集体从酒店订餐，那种酒店式的盒饭，不难吃。
李伟的部门在日字的一个角落里，部门确实不大，有几个靠墙的座位是空的，摆了点杂物。李伟说因为部门工作不算多，也就没有招人的需求。
他说着，把其中一张桌子上的文件推了推，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