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声音一响,这个扁平的苍白世界,一下子又活过来了似的,继续忽忽悠悠地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洪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能模糊地看到,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翻墙进学校。
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幅度,先伸手后伸腿,再无声地跳到地上,像一个个彩绘的木偶,看得赵晗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们也得跟着翻进去,对吧。”常元磊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像他们现在有选择似的。
没有人回应他,大家好像都变成了彩绘的木偶,僵直着身体跟上队伍的步伐,必须要成为他们的一员,才不会受到伤害。
翻进了墙之后呢?又会有什么呢?
很奇怪,他们害怕脱离队伍,本能地又害怕跟着队伍翻进去,像是要翻过一个未知,进入到另一个未知,这古怪的谜题却没写答案,甚至都没给人一张像样的答题纸。
不知不觉间,队伍只剩下他们四个还没翻过去了。
奇怪的是,洪惠就像是把他们忘了似的。没回头看他们,也没催促,只是和她的朋友们径直走远了。一时间,这条路上只剩下他们四个。
孙行知往回看了一眼,估计是被吓怕了,还以为黑暗会追着吞噬上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静悄悄的。
现在安静才最叫人害怕,也不能永远就站在这里啊。孙行知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气,强壮着胆子说道,“我个子高,我先翻过去看看。”
常元磊似乎想拦住他,但胳膊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拍了拍孙行知的肩。
孙行知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虽然我是要给你们当开路兵的,但也不是要你这样,表现得跟要送我去死一样好吧。”
他硬撑着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不再耽误,一伸手一跳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那一瞬间,孙行知的表情很古怪,古怪到他自己也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言语描述,最终只是说,“过来吧。”
常元磊后退了半步,让女生先过,他好在后面托把手。
赵晗悦才不要他帮,自己一使劲跳了过去,但毕竟她之前从来也没在半夜翻过学校的围墙,差点崴了脚。
好在没出洋相,赵晗悦赶紧回身去扶姜牧雨。出乎意料,所有人都以为姜牧雨得要人帮忙,但她自己很利索地爬过去了,只是往下跳的时候,赵晗悦和孙行知一边撑了一把。
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姜牧雨弱弱苦笑了一下,“我会爬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爬树。”赵晗悦下意识接话道。
“平常也没有要爬树的必要呀,”姜牧雨小声回嘴,“再说了,现在你不就知道了吗?”
她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瞬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因为这种古怪感并非不好,只是一下子思绪还抓不上那一闪的灵光。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常元磊,他手上还拿着个书包,反倒有点吃力。孙行知见状嘲笑了一声,“你先把书包扔过来啊,傻子。”
常元磊闻言把书包扔给他,但骑在墙上有些费力,扔出去的时候书包带挂在了栏杆上,顺着他的力道拉扯了一下。
这只鼓胀的书包像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仅仅是这么一点力道,都再承受不住,突然从常元磊手中一松。
常元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厉声喝道,“别看——!”
但他阻止的还是晚了。
裂帛声响起,书包裂开了一个口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明信片、干花、便签和本子,所有的礼物都像爆开的烟花,慢镜头一样从空中坠落。赵晗悦甚至看到了自己送的那个杯子,缓慢无声地坠在地上,碎了。
随着这一切滚出来的,还有一个球状的物体。顺着惯性,骨碌碌地滚到了三人的脚边。
那是他们熟悉的,洪惠的,头。
面朝上,睁眼看着他们。
一时间谁都没能说出话来,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头看。常元磊骑在围栏上,和洪惠空洞的眼瞳刚好对上,她当然死了,早就死了,脸上的皮肤都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
在之前,常元磊就隐隐有了预感,无论是触感,还是勾缠的发丝,抑或是书包上干涸的棕褐色的血迹,其实都能推导出同一个结论。
只是那时常元磊害怕里面是个陌生人的人头,他觉得洪惠是个疯子,杀了人把人头藏进书包里,或者是什么别的鬼怪的把戏。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头居然是洪惠自己。
那今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庆祝的,又是谁呢?
“啊……啊啊……”姜牧雨徒劳地张着嘴,想歇斯底里地尖叫,但她所能做的只是指着那个脑袋,不住地后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站着,还没有倒下,为什么世界还没有彻底毁灭。
“嘿!”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接着是一束强亮的手电筒光线,直直打在常元磊的脸上,“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半夜不睡觉来翻学校墙来了?”
几个人一瞬间又齐齐把目光转向来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保安?
孙行知终于知道了,那种古怪感从何而来。他看了眼被吓丢了魂的姜牧雨,又看了眼也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晗悦。后者对上他的视线,忽然露出一种明悟的表情来。
没错!那种古怪感是因为声音、气味、温度,一切。
人是本能可以接受环境信息的,察觉到环境是否能给人安全感。先前他们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但在这里不一样,因为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真的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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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学校。
保安拿着手电,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晃了一下,最后才落到地上。
他晃了晃手电筒,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紧接着他扔掉了手电筒,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常元磊悄无声息地跳下了墙,好极了,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秒,他们就带回了一个死人头。
那保安吓得面无血色,踉跄两步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打电话,哪还顾得上几个学生。
警察也来得很快,毕竟学校里死了人是大事,校领导全都半夜慌慌张张地往过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几个人甚至来不及统一一下口径。警察挨个给他们做了笔录,常元磊有些警觉道,“未成年不应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进行笔录吗?而且为什么不去警局?”
他自己倒是已经过了十八岁,说的是赵晗悦,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周岁。而且就算他们都成年了,考虑到是高中生,难道不应该多问一句吗?
那做笔录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恍若未闻,常元磊还想说什么,姜牧雨却拦住了他。
似乎已经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声说,“算了。”
她说着,打了个冷战,常元磊也就只能作罢了。
几个人站得不远,很快就说完了。毕竟他们自己都不信,一边说一边看着警察的神色。
警察倒是没什么表情,好像只当他们集体发了癔症。几个人磕磕绊绊做完了笔录,无疑是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然后撞了鬼,然后就发现了同学的脑袋……呃,然后就报了警。
警察记完后点点头,留下一句“行了,你们走吧”就真的转身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常元磊和孙行知。
赵晗悦做完笔录后,姜牧雨还在说。可能因为怕狠了,姜牧雨双目无神地坐在那里,身上裹了一张毯子,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所以花的时间最久。
反正也没人阻拦,赵晗悦就走了过去,她走过去,没事干的两个男生也走了过去凑着听。
警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本子,问了一句,“所以你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是吗?”
“……对,”姜牧雨反应了一会儿,“他们一起打车来的,我是因为正好父母有空,就送我过来了。”
她话一出口,其余三人却忽然面色煞白。赵晗悦结结巴巴地捏紧了声音,看上去比刚刚在洪惠家的时候还要害怕,“你、你说谁送你来的?”
“我爸妈啊。”姜牧雨理所当然道。
“小小小木……”赵晗悦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叔叔阿姨……不是在四个月前就出车祸……去世了吗?”
像一盆水兜头淋下,半晌姜牧雨才有些呆滞地抬起头,“……谁?”
轰隆一声闷雷,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