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若薇的晚餐时间定在八点。
六点准时，温景端正坐在面试1号会议室。
令她意外的是，前两轮面试都会晚2到5分钟开始。季洵言这场，他几乎准时到秒，六点整落座开始他们今天的面试环节。
窗外晚霞璀璨，气温炙热。
窗内冰凉，不是因空调温度，而是季洵言出现之后，自动随之冷下的氛围。
男人短发硬朗，清瘦英俊面容下，是一丝不苟的冷淡和倨傲。
他皮肤偏白，身上那件西衬，温景很熟悉，是法国Charvet的定制款，一人一版手工打造，单件1.5w起。
去年情人节温老师还在电话里和她吐槽，想买但太贵了，许女士不准他奢靡。
再往下，季洵言手腕上那块表，江诗丹顿百万款。
皮鞋，如果她没看错，也属于定制款。
全身上下行头都上百万，难怪是行走的现金流。
温景从小看人就真挚坦诚，此刻注视得更为果敢。
季洵言当然感觉到了。
他抬眸，淡漠凛然的目光静静地锁定住她。
“看什么呢？”
温景眼神一秒回正，冷静沉着地说：“没有。季总，傍晚好。”
“请问可以开始面试了吗？”
“三个环节。一，介绍你自己；二，回答我的问题；三，提出你的疑问。有任何问题？”
季洵言的嗓音很冷，自带威慑，职场专业感十足。
原来他是这种风格吗？
反倒毫无亲和力的季洵言，让温景面试最没负担感。
她说：“没有。”
“好，那开始吧。”
第一个环节，介绍她自己。
即便简历、面试，他早就构建过对她的认知。
但不妨碍他从她的再次介绍中敏锐捕捉她谈吐的风格、成熟度、以及销冠最重要的，无论什么场合，都不怯却，气场永不下沉。
温景发现了，季洵言在以很微妙的角度观察她。
她很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发现自己成为被审视的观察者后，她的紧张无以复加地增叠。
但表面，温景依旧保持冷静。
甚至在介绍完自己后，她还能朝对面的季洵言平静一笑：“以上。”
“很好。”季洵言意外温景比自己认知的更沉得住气，“第二环节。”
“告诉我，你对万岭销售部的理解，以及为什么要坚定加入我们销售部。”
季洵言静静地看她两秒，“我只需要听实话。”
不得不说，季洵言的面试风格很有意思。
表面说只需要听实话，但实则是通过如此的拉近亲和度让面试者放松警惕。如果不聪明的，就会真说实话，但这种，一般被毙得最快。
难怪，季洵言的面试过关率会如此之低。
温景笑了下，滴水不漏地说：“万岭居于行业龙头，销售部更是无可替代的狼性团队。无论是销售部成员的坚定要性，还是万岭售卖的产品价值，都对如今大环境下市场客户端的把控，足以做到精准又明朗。”
“万岭销售部，是个能让人快速学习成长，汰换劣势的地方。我渴望在万岭的学习，并希望可以在万岭实现自我价值和成就。”
看来是早有准备。
季洵言轻勾了下唇，即便微不可察。
他抬眸，淡淡地挑眉看她，“你觉得自己在万岭实现的自我价值和成就分别是什么？”
“如果给你机会的话。”
他慢条斯理说的话，别有意味。
温景没管他话外音似有若无的挑衅，淡声说：“以我的了解，入职万岭的所有销售都会有两条成长路径。一条销售端，一条管理端。无论哪条晋升的前提，都在于出色的业绩。我对销冠的自我成就势在必得，同样我所想要的价值，是能证明我自己的客户价值。我不会做只会卖产品而不做客户孵化的单线销售。”
季洵言的表情有些变缓和了，嗓音低沉：“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哪条销售培养线路？”
“销售端。”温景掷地有声地说，“因为我喜欢一直赢的感觉。”
......
整场面试，季洵言压迫强，温景可以做到回击感更强。
她好像真和他见到的第一面感觉很不一样。
她聪明，也很倔，她有一套自己清晰的认知，但仍不够成熟，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但起码，让季洵言欣赏的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还没几个人，在应对他犀利压迫下的面试，能这么冷静自信有底气地回答问题。
结束最后一个问题，季洵言笑了下。
不是那种讥讽冷漠的，而是很轻地，对她今天表现的短时间认可。
“好了，提问结束，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温景沉默了两秒，紧绷了整整四十分钟的身体像突然绷到极限，微松。
她看着季洵言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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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深邃漆黑漂亮的眼眸，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秒，不知怎的，同样紧张的心脏忽然很重地跳了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稳情绪，摇头，“没有。”
但还是被季洵言抓到了。
她眼神中一晃而过的慌乱。
今天的面试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他没必要再端着冷漠，而是学着姚心茹频频教他的，做销售领导，尤其是男领导，你的亲和力同样是领导今天考核你晋升的一环。
别折在对下管理的人情上。
季洵言从前的确眼高于顶，当销售那会强得可怕，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做上管理层后，他竟也被提醒得开始拿捏向下和向上管理应有的不同姿态。
这么看来，管理的确挺烦。
清楚温景这次面试过了，接下来试岗、体检没问题就可以安排入职，以后是他的下属。
季洵言嘴上没说，但表情明显变温和，还轻笑了下：“真没问题？”
温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搞得一懵。
什么意思？
是对她不满意，要把她刷掉，所以现在都结束了，开始打温情亲和牌了？
正当温景猜测时，季洵言手机震动了下。
是姚心茹，预估时间差不多，发来：【怎么样？】
季洵言：【过了。】
姚心茹：【好，那尽量让她明天试岗，可以的话，这周体检完，下周就可以安排培训课程到岗学习了。】
季洵言：【嗯。】
打完最后一个字，对面的温景突然开口了：“季总。”
季洵言抬头。
温景郑重地盯着他，直勾勾地说：“您很优秀，是我的榜样，我会向您多多学习。”
“？”
季洵言似笑非笑，笑意不达眼底，“你这算在向上管理？”
“没错。但也是实话实说。”
温景说这话，居然丝毫脸红心跳都没有，连她都觉得自己出息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其实我的问题还有很多，但都相关专业，希望有入职机会之后，未来多多向您请教。”
胆子不小啊。
高级专员头上光是主管区经都有五级。
敢这么直截了当地这么和他说话。
季洵言竟有了种在温景身上看到曾经那个狂妄嚣张的自己的错觉。
他波澜不惊地勾唇，只对她留下了今天最后四字。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