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懿山也是习惯她偶尔的语出惊人了,竟也能应下来,“再给你换一个,你没办法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兴许换来换去都是同一个也说不准。”“哦......”许曦慢慢点着头。“不对!”许知礼也参与进来,“不都是已经知道是假的才去换,怎么会认不出真假?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天下第一大蠢人?”
“对啊,岂不是天下第一大蠢人?”许曦重复道,眼里闪着兴味。林懿山语噎,有些尴尬。但对比起许知礼眼里的清澈,林懿山还是嗅出其中玄机,她看向许曦,“你肯定想出来了,是也不是?”“没有。”许曦反驳。林懿山反而更加笃定,“你一定想出来了。快告诉我们。”
许知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好,你又在玩明知故问啊。”她笑,“快说给大家听听!”许曦抿着嘴笑,“不是还有人没说话?你们别急啊。”
三道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谢稳身上,甚至有些灼人。谢稳半点不怵,笑眯眯道,“公主,说这话的人,除了东奔西走的骗子,就是做长久生意的寻常商贩。对吗?”相碰目光的另一端,许曦也笑,眸子里流转着狐似的狡黠,“对,是这样。”
答案公之于众,许知礼砸吧砸吧嘴,林懿山则是陷入了沉默。也许是因为这个回答听起来像个冷笑话,也许是因为俩人再一次上了这个老旧的当。
许曦兀自笑着,“哈哈哈......乐死我了。林三,你和表姐的反应太好玩了......哈哈.....”分席而坐的谢稳也弯着眼睛。林懿山看这样,分明是被取笑也绷不住笑了出来。许知礼不消说,早就盘坐一遍呵呵笑。本是各笑各的,可是四个人互相一对上眼睛,笑声就再也止不住,越来越急,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一场开怀大笑。
他们之间大多如此,由某一个人挑起话头,然后漫无边际地聊,也许得到一个答案,也许得不到,但是那并不重要。
玩闹半天,有随侍提醒,“已是一个时辰了。”
竹筒取出,外皮已燎得生焦。林懿山亲自上手,照旧使那把宝石匕敲裂竹筒,登时有竹香、肉香、菌香交融扑鼻。
竹筒挨个分出去,明亮月色下清晰可见肉酥烂而汤金黄。众人跑马一天,又等了不短时辰,这会儿正是饥肠辘辘。筷子在金汤里搅一搅,嗅见竹沥清甜,拾块肉到嘴里,鸡肉浓鲜。
几人间本就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这会儿更是边吃着竹筒雉鸡边把林懿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林懿山听得高兴,咧嘴笑,露出些白牙,又打趣道,“吃什么补什么,‘伤患乙’和‘伤患丙’可得多吃点。”许知礼和谢稳也是玩笑着捧场,只道是有林懿山这么道手艺在,传给随行的御厨,他二人就是将满山的雉鸡吃尽也是吃得的。
独独许曦忽然问,“吃什么补什么?”“是啊,吃什么补什么。”许知礼笑还在脸上,顺嘴胡咧咧道,“吃骨头补骨,吃血补血。”“那吃肉呢?”许曦追问。“补肉呗。”许知礼回。
许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举手,“林三,我们还有多的竹筒雉鸡吗?”“没有。”林懿山纳闷,“照着一人一份备的,哪儿还有多的?”见人不说话,她又问,“你多要一份拿来做什么用?”“吃啊。”许曦自是回得理所当然,“方才表姐不是说吃肉补肉?‘病患乙’和‘病患丙’都吃了,总不能把‘病患甲’忘了?当然要给哥哥送一份。”
许曦孝敬哥哥的心倒是真切,可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就变不出来他许熙的份。
许知礼想了想,劝道,“虽说是吃肉补肉,可倒也不必一定就吃这道肉。想来表哥帐中不会少了肉吃,送不上也就不必强求了。”许曦自有她的道理,“可其他的肉怎么比得上这手艺好吃呢?”越想越急,她挽袖子站起,“没有便没有,正好叫我自己试试。兴许这就把林三的手艺学来了。”
林懿山看着她笑,“那你做吧,左右没人会饿着太子,叫太子等着就是。我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做的。”许曦往林懿山料理食材的桌前一站,回想了一下,信手抓过青竹破开,可下一步就犯了难。
这......粗盐和姜末如何添呢?她几时也未做过这样的活计,自然是拿不准应有的那个度,也学不来林懿山抹盐如抚琴的翩然。
许曦转头看林懿山,林懿山不说话,只和她对视着笑。许曦接着看,林懿山接着笑。许曦还看,林懿山还笑。终于她是笑够了,拦下旁边跃跃欲试要上去帮忙的巧娘,自己走了过来,“我来吧我来吧。”
许曦“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一并移交给人家,影子似地站在林懿山身后看她动作,连送竹筒入篝火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虽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林懿山也忍不住调笑,“这就是你说的学走了?”许曦眨眨眼,摊开手给她看,毫不遮掩地装傻,“虽然我没学会,但是我刚才动完手自己把手弄干净了啊。”
林懿山又气又笑,阴阳怪气道,“那你很厉害哦?”许曦完全当夸奖听,背着手一扬眼,“对啊。”
大家一齐陪着,又是等了一个时辰。时间一到,许曦招呼随侍取出竹筒,嚷着“这个可以会”,端着宝石匕一点点把竹筒敲裂。
林懿山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嗯......”,她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不送到太子那再敲呢?这样路上散了热气不说,到了那吃起来,味道也不好了吧?”许曦闪着小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把宝石匕一扔,又开始喊人,“巧娘!巧娘!快!快!”她围着桌上的竹筒雉鸡打转,“咱们得立即送到哥哥帐子里去!”
“公主。”谢稳突然出声。许曦忙里抽闲去看他,一副“你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要挑在这种时候说”的表情。谢稳眉眼间有些隐约笑意,“这么着急,不如直接‘飞’过去?”
“飞?”许曦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面上涌出喜色,从巧娘手上接下收拾好的食盒,但转瞬面上又渗出些为难,她自己运功到哥哥那倒是不成问题,只是怕洒了汤水。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第二个人选——谢稳。
许曦接下食盒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就已经让谢稳洞悉了她的想法,他主动请缨道,“公主也不宜一人提着个食盒来去,不如我与公主同去?”这一下正问在痒处,许曦当即应下,把食盒往谢稳手里一塞,两人这就提气运功往太子帐去。
“哎!”许知礼下意识喊了一声,望了望远去的身影,懵然回头看林懿山,“他俩就这么走了?”林懿山语气里也带些好笑的意味,“你认识你表妹比我早呀,怎么倒过来问我这种问题?”
许知礼舀了勺肉汤,便想边喝,半晌道,“也是,她一直都这个样子。”
懒洋洋享用着属于自己的竹筒雉鸡,许知礼又问,“就剩我和你了,咱一会儿......”“散场。”林懿山打断她,“吃完就散场。”“不是。”许知礼瞪圆眼睛,“这就散了?”
林懿山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没错。”“这......这才什么时辰啊。”许知礼试图挣扎一二,“照往常也才刚开始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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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山不理会她的“据理力争”,“我带来的话本还放在帐中没看完呢,你今日受了伤就应该好好休息啊。”她同样瞪着眼,做出一副凶相,“难不成你身体不要了吗?”
这局,林懿山胜。理亏惜败的许知礼撇撇嘴,吃完饭就自已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和林懿山散了场。
可这场散个没完,今日散了明日散,明日散完后日散。不用问,次次都是林懿山的主意。但你要非跟人家论,她可就不“你”“我”“她”地说话了,张嘴就是“伤患乙”“伤患丙”,叫人没理。
好不容易“伤患乙”和“伤患丙”不当伤患了,可这秋狝也就结束了。“伤患丙”对此不置可否,但“伤患乙”意见很大。
“不行,今日必得出了门会在一起玩一场!”许知礼一巴掌拍在桌上,“出门还不行,还得出城去!”
懒散摊在旁边的许曦身子一跳,随即长舒一口气,“表姐,轻点嘛。差点被你吓得魂掉。”她又问,“出城去?”瞄了眼外面的天色,许曦慢悠悠道,“天一会儿可就黑了,表姐须得早做打算。不然哥哥不放我出门,我就陪不上表姐了。”
“少来。”许知礼横她一眼,“你指定是懒骨头又犯了,不愿意动弹。别当我不知道,你成日里拿太子表哥当幌子。高兴了就百无禁忌,没心思就是要受太子表哥的管。”
许曦也不费力狡辩,耳朵一捂,眼一闭,有气无力道,“会去的会去的......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会去的。”
许知礼指节敲在桌子上,笃笃地响,“让我想想,出城做些什么。”她仰头盯着悬在头上三丈的辉煌藻井,渐渐神游天外。许曦掩着嘴打了个呵欠,半撑着眼看窗外一轮金日从新修国安寺的塔顶滚到远山腰上,眼珠一斜,窗子的另一边,已然可见半轮缥缈的银月。
银月边上缓缓浮出几颗散星来,看得许曦眼酸。她揉揉眼角,声音和许知礼的同时响起,“去看星吧。”
“嗯?”许曦一惊,接着就是一阵轻浅的笑声,“表姐好文雅。”许知礼啧了一声,半得意半嗔怪道,“满京城里,夸上我长姐一句‘第一贵女’,谁敢不服?多少高门大户做梦都生不出我长姐这样的女儿家。我是她妹妹,一对爹娘生的那种,文雅一点很正常啊。”
许曦配合地拍手,赞叹里满是夸张,“表姐和大姐姐芝兰同芳,姑姑府上真是双喜临门啊。”见许知礼翘起嘴角,她又补充道,“表姐和大姐姐姐妹情深,所以才在前些年大姐姐成婚礼上哭成个泪人吧。”许知礼一噎,刚想回嘴又听她道,“不对,听人说,是大姐姐及笄那日就一人躲在房里哭到天黑。可怜大姐姐那时连个婚约都没有,吓得在表姐床前眼都没合地陪到第二日天明呢。”
许知礼耳尖漫上热意,鉴于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只好嘴硬道,“年少轻狂而已嘛,年少轻狂。”又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说看星啊!今日去城外看星!”
许曦忍住笑意,终于认真想了想这件事,“我们就这么出城去,看星星?”“不然呢?”许知礼不解看她。“看星看星,要好好看仔细天上的星啊。”许曦道,“但是,据我所知,我们几人中,怕是谁都不能像先生讲经卷一样对这漫天星辰了如指掌。”
“小事小事。”许知礼不以为意,“带张星图的事。”“星图......”许曦向后靠在椅上,“最好的星图,应该是在......”“国师府!”许知礼答。“那......”“林懿山!”这次不消许曦说完许知礼就已抢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