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白袍俊逸的青年人顶着殷勤的笑容迎了上来,是国师。
历代国师皆出自太平书院,但是和大穆皇族之间与其说是君臣,不如说是合作关系。甚至除非国家将倾,轻易不参与国事。
是以国师刚刚在朝堂上也守着岸上君子的本分,一言不发地旁观。
他此时凑上来也没有多正经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偶尔出现在他府上毛手毛脚碰坏东西的萧天来索赔。
“国师。”许熙只觉额头青筋直跳,笑眯眯地掩饰咬牙切齿“这次又要赔什么?”
国师点点头,似乎是很欣慰于太子殿下的直接、大方和慷慨,也笑眯眯地滔滔不绝,从门口的石狮到厨房的碗筷无一遗漏,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师府叫萧天一个人砸成了平地,只差放把火毁尸灭迹。
许熙真要咬牙了,“国师这怕不是在讹诈吧?”
国师却是又注意到站在一边的许曦,“公主殿下好啊,微臣跟您也是好些日子不见了。”
许曦眨眨眼,“国师好。”
国师低头冲她也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公主殿下,林懿山在我府上也住了好些日子了。”
“啊......”许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确实好些日子没见到林三了,又听见他说,“林懿山毕竟还是个孩子,日常吃穿住行难免磕磕碰碰,有些损耗......”
暗示性的话语被许熙打断,他闭了闭眼,“记孤账上。”
国师露出一个明显真诚许多的笑容,“太子事忙,微臣就不打扰了。”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
“哥哥。”许曦看着他的背影拽哥哥的衣服,“国师一直都是这样吗?”
许熙哼笑出声,有些哭笑不得,“对,一直都是这样。给国师府的赔款也是东宫的一笔固定支出了。”
许曦摇头,啧啧称奇,“国师就差哼支小曲儿了。”
“让白姑娘见笑了。”许熙面向白濯缨,脸上带着些客气的歉意。
“不妨事。”许是因为心上刚落下一块大石头,白濯缨看这一切只觉有趣。
两人接着就聊白濯缨暂时的去处问题,许曦站在一旁,想着左右哥哥做事只会叫人放心,听来觉得无聊,索性定了跑去国师府找林三的主意。
她到时没比国师慢上多少,马车一停,国师回头就看到紧跟其后的她。
“公主?”国师下意识往马车上看了看,才问,“来寻林懿山?”
许曦点头,“对,国师不用招待我。”
国师笑,“那对微臣来说真是件好事,左右公主熟门熟路,微臣就不陪同了。”
许曦应了一声,随即一阵风似的就跑进了国师府。
找到林懿山的时候,林懿山万古不变地看着她的话本。
许曦一屁股坐在她边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托着脸看她,半晌,忽然道,“林三。”
林懿山翻着书页,“嗯。”
许曦又喊,“林三。”
林懿山还是应,“哦。”
“林三。”
“怎么了?”
“林三。”
“干嘛?”
“林三。”
“说!”
林懿山忍无可忍,小发雷霆,一巴掌打在许曦手臂上。
反正不疼,许曦动都未动,又跑了一会儿神才道,“林三,我忘了问了,你师叔,国师,叫什么名字?”
林懿山重新拿起话本,不很在意这个问题,“师叔叫林有道。”
“有道?”许曦想想国师刚刚敲诈她哥的奸商模样,质疑脱口而出“为什么?”
林懿山听出她这一声的惊异,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些玩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许曦一愣,半晌憋出一句,“不愧是你师叔啊。”
两人挨在一张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慢慢又偏到许知礼身上。
“哎,我好像也好些日子没见表姐了!”许曦一惊。
“也?”林懿山挂起一脸半威胁的笑,“你今日来,不会是因为也才想起来好些日子没见我了吧?”
“哈哈......”许曦尬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林懿山也不真的计较,作戏似地瞪她一眼,道,“她在忙自己的及笄礼呢。”
“及笄?”许曦心里生出些恍惚,“表姐要及笄了啊......”她又问,“林三和表姐年纪相仿,不也得办及笄礼?”
“对啊。”林懿山理所当然的点头,“应该也快了。”
“如何办?”许曦问。
“就办在师叔府上。”林懿山说,“比在东宫里合适。到时候我师兄也要来。”
“师叔和师兄......”许曦想了想,“林三,梳头加笄须得是母亲来做,再不济也该是长姐,那你怎么办呢?”
林懿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猜猜我师叔这会儿多半在干什么?”
许曦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懿山的用意。
国师在干什么?
依着国师的做派,比起应付公文,数钱更有可能。总不会是在修习。
等等......
许曦的眼睛随着那个从心底浮起来的念头越瞪越大。
“不会吧......”许曦直愣愣地看着林懿山,“国师......”
“在学梳头。”林懿山直接替她把那个猜测说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我本来就是被先生捡回书院的,在京城更不会有什么父母亲人。本来还想着这种事找一个年长的嬷嬷来办想来也差不多。但是三个师兄和师叔没一个同意的,说是什么太平书院弟子的及笄礼不能寒酸。血缘不可勉强那就让师叔来做,就是让师叔在那天穿裙子也不会按照我的想法草率办过了事。”
“等等。”许曦连话都没理清,下意识就问,“国师穿裙子?”
林懿山哈哈大笑,但是看她眼睛,这件事可以是真的。
许曦自觉还是不太能适应太平书院一脉偶尔的离经叛道,她沉思片刻,忽地一拍桌子,“我有个好人选!”
“什么人选?”林懿山懒散地拿眼神横她。
许曦几乎是手舞足蹈、张牙舞爪、指天画地地将这几日忙的“大事”和盘托出。
林懿山听明白了,“所以你说的好人选是......?”
“白姐姐啊!”许曦一合掌,“你就说,你满不满意?”
林懿山眉眼也带笑,“虽说是素昧平生,但这样的女子为我执笈礼,我自是欢喜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国师说!”许曦提了裙子就要跑,又被林懿山喊住,“你只想着告知我师叔,你那白姐姐就能临时喊来了?”
“对,忘了!”许曦脚步一停,回身道,“那你去跟你师叔说,我去找白姐姐。”说完也不等人应,径自就跑走了。
这头林懿山无奈叹气,收了话本悠悠往师叔住处走;那头没要多少功夫白濯缨就收到了要作为正宾出席人家及笄礼的消息。
虽说还没承担过这样的角色,但好在自己经历过,也看过旁的女儿家及笄,白濯缨也细心妥帖地准备起来。
林懿山及笄礼当日,国师府上虽说是没摆上多大排场,但是该请到的人也一个不落。
不消说国师和萧天、路远、林策三人,许曦、许知礼连带许熙和谢稳也一个没少,再加上一个专门让国师亲自下了帖子来请的白濯缨。
人不算多,面熟的人混在一起也没那么多规矩,以至于场面看起来甚至有些引人发笑。
国师林有道假模假式捋着没有指甲长的胡子,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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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感慨;林策跟在萧天和路远后面送完礼物就红了眼眶,拽着路远说舍不得林懿山以后或许出嫁,后面灌了些酒更是满口喊“整个京城没一个好东西”;许知礼和许熙从未如此相见恨晚过,两个人从及笄礼要请什么宾客,提起几日下帖聊到席间该摆什么菜色,碗筷又要如何搭配......
不过等到白濯缨给林懿山行笄礼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也都投注到白濯缨和林懿山身上。
白濯缨按照规矩持发笄上前,高声吟颂祝辞后,跪在林懿山身前为她梳头加笄。笄后是发钗,发钗后是凤冠。林懿山连着两次起身更衣又坐好受礼,控制不住地皱起脸来。
白濯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仔细地将凤冠插在林懿山发间,脸上盈起温柔的笑意,“愿尔顺性而成,迎风自长。”
林懿山抬眸望向眼前这个给自己施礼的女子,她从许曦那里听来过她的全部事迹。
勇敢、坚韧、智慧、玉汝于成。
她未尝不曾设想过所谓笈礼后迈入成年的自己,盯着白濯缨闪光的眼和轻盈的笑,她想,合该就是这样了。
礼成,仪式一结束林懿山马不停蹄地换回平日的装束,浑然不顾国师在身后喊“哎!至少让人画幅画纪念一下啊!”
一伙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齐聚一堂。许知礼却是像个监工似的四处晃,偶尔还能看见她一脸凝重、深以为然的点头。
见过林懿山的及笄礼,许知礼对自己的及笄礼多了不少新想法,出了门就直奔回长公主府,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万事不管,只一味地发挥自己五花八门的新主意。
虽然只是郡主之位,但毕竟是大穆唯一一位长公主的女儿,及笄礼自然也办得风光,甚至长公主还答应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环节和游戏,力求及笄礼当天一定让许知礼顺心顺意。
尽管如此,许知礼还是不满意。
“表姐有什么不满意?”许曦趴在桌上问。
及笄礼早已是七八日前的事,但是许知礼至今还是一副气闷的样子,她抱着手臂,“我不喜欢我娘给我请的封号。”
“封号?”许曦想想,“蕙宁郡主,挺好听的。”
“不好。”许知礼撇嘴。
“如何不好?”许曦追问。
“蕙,那就是蕙质兰心,宁,就是静。”许知礼逼到许曦眼前和她对视,“你好好想想,这两个字,是放在我身上合适,还是放在我长姐身上更合适?”
想起那位名满京城,堪称贵女典范的大表姐,许曦摸摸鼻子,“那还是放在大姐姐身上更合适。”
“就是如此啊。”许知礼泄气般坐下来,苦着一张脸,“我娘巴不得我能变成第二个我长姐,至少装也要在人前装成那样,我可不乐意。”
许曦想象了一下许知礼言行举行像大姐姐的样子,不等说话,下意识一抖肩,“好怪。”
许知礼跟着叹气,一脸郁郁。
“你俩说什么呢?”林懿山突然出现。
“林三?”许曦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是伴读,自然是来问课业。”林懿山说着话就坐在了她俩边上,手上是一本看了一半的话本。
“这话本你看好些日子了吧?怎么还没看完?”许曦问。
“这本讲的故事有些新鲜,没舍得看太快。”林懿山说。
“什么话本?还能让你舍不得看?”许知礼来了兴致,拿走话本翻看。
其实不过是个游侠仗剑走天下的故事,只是剥去了俗套的香车美人,说是话本,不若说是游记。
话本折页的地方正好讲到游侠一人一剑教训乡间恶霸、惩奸除恶后又牵一匹黄马远走。
许知礼草草扫过几眼,又将话本还了回去,若有所思似的,问了一句,“林懿山,你说,这世上真有这话本中游侠一般的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