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从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人,站在了蕾娜塔的面前。
“你们不是说只需要殿下配合调查吗?!”瘦弱的身影说话还带着喘息,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手臂上的挎篮也滑落在靠在膝盖旁。
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派斯。
她一路尾随这群人来到这里,哪怕像她这样的局外人,也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停滞。
麦瑞科镇是她祖父以前生活的地方,她也曾经在那里暂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也有一定的情谊。
她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不是希望公主殿下因为自己而出事。
“那殿下不配合,我们也没有办法。”面对少女的质问,派斯的语气平淡,神态却轻慢的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少女即使再迟钝也察觉出对方来者不善。
她后退两步,却因重心不稳跌坐在地面上,手上的篮子也随即滚在身侧。无暇顾及身下因跌倒产生的钝痛,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蕾娜塔。
“这和你无关。”蕾娜塔读懂了对方愧疚的眼神,她已经上前去将少女扶起。
“不是的……”少女用力地抓着蕾娜塔的双臂,通红的双眼再一次盛满泪水,眼神里满是后悔,“明明是因为我轻信了他们——都是我,是我向他们提供了您的位置——他们明明许诺了只是请您配合调查而已……”
“这和你没有关系。”蕾娜塔打断对方的自责,郑重地摇头,望着对方的眼睛开口,“不需要自责,整件事情和你都没有关系。”
“殿下,可是……”少女的语无伦次被蕾娜塔打断,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抬起头。
蕾娜塔猜到了派斯的伎俩,心中很是不齿他的行径。
“我不怪你。”她伸手擦掉对方的眼泪,面前的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好、也为了想要知道矿山一案的真相,我又怎么会怪罪在你身上?”
“可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蕾娜塔再一次强调。
少女怔怔抬头,那双蓝色的眼眸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盖在对方头上的兜帽早就滑落,金色的波浪随意地铺在肩头,还有些发丝从肩膀滑落到胸前,又像是金色的瀑布。
公主的笑容依旧明媚,不带一丝污垢,那双眼睛同金色长发相映成辉。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被屏蔽,少女只听到公主殿下的红唇开合,温柔地说着:“相反,我很高兴你为他们提供了我的位置。倘若今日我真的落难,也正因为你的帮助,或许我才能逃过一劫。——所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反而那些利用你的善良的人——”蕾娜塔意有所指,抬头紧紧地盯着派斯,“也请转告你的主人:越是轻视民众的人,最后只会失去民心。”
她的语气变得冰冷,全然没有方才安慰时的柔和。
“殿下说笑了。”派斯似乎全然没感觉到威胁,“该动身了。”
蕾娜塔也不想再这里多牵扯下去,所以她没有多言,无视派斯扶着少女交给卡忒斯,轻声叮嘱:“她的掌心受伤了,麻烦帮她处理一下吧。”
说完,她就转身跟着派斯和其他骑士离开了。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蕾娜塔迫切地想要验证派斯的身份,一路上不停地明嘲暗讽,想要激怒对方。然而派斯端着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衬托得蕾娜塔的情绪越来越急躁。
维利斯和格治到来时看到的,就是寻找了一早上的公主殿下对着无辜的派斯咄咄逼人。
“刚刚怎么没动手?你也会顾及路上人多眼杂?”蕾娜塔背对着他们,带着嘲讽向派斯开口,“我以为你们已经嚣张到肆无忌惮了。”
“下官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派斯低头弯腰,态度十分诚恳,“下官知道这次的行动……”
“你把我带回来,就不怕破坏了你主人的计划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主人的一环?”蕾娜塔打断对方不对题的回答。
这一路上她最讨厌派斯这幅装傻充愣的模样,总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她回想起上一次维利斯信任的神情,不由得怒从中来,无意识提高了音量:“你这样做,对得起维利斯吗?”
“殿下您别紧张,你是说维利斯队长吗?他只是让我把您带回骑士团。”派斯的语气依旧平淡,那副憨厚的样貌在蕾娜塔眼里成了最虚伪的面具。
“派斯。”还没等蕾娜塔说什么,维利斯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怎么了?”
“维利斯!派斯他是——”蕾娜塔双眼一亮,猛地转身上前抓住维利斯的手臂。
然而就在她差点把对派斯的猜测说出口时,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认罪:“上官请责罚。在刚才我利用了民众的善意找到公主,公主对此十分生气,我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甘愿受罚。”
“不是的不是的!”蕾娜塔伸手指着派斯,另一只手用力地抓着维利斯,“维利斯你别相信他!派斯他明明是想杀了我陷害你们!”
她知道她自己这样的行动很沉不住气,但是那么多次的死亡结局让她想要迫切的抓住派斯。
“殿下,下官知晓自己的行为不当,但不代表会对你下手。”派斯一脸无辜,低声为自己辩解着。
维利斯看了一眼蕾娜塔异常的状态,又扫了一眼派斯愧疚的神情,心中的天平不免偏向后者。
他叹了一口气,简单地做出判断:“好了,你自己去领罚。”
“是。”
“维利斯!”蕾娜塔自然不甘心放过这样的机会。
“殿下。”可是维利斯并不能体会她的感受,只是公事公办地回答,“派斯已经受到惩罚了。”
后来的结局同之前的几次并无区别。
蕾娜塔全身酸软地侧躺在地上,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只是每次迷药的效果都十分强劲,她只能看到骑士团内统一的骑士靴和分辨不出身份的一双腿。
“派斯……”她将怀疑的名字呢喃出口,可眼前终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在昏迷之前,她似乎听到了很轻微地一声叹息:“何必呢,公主殿下。”
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能靠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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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对方的身份。
再一次睁眼,蕾娜塔猛然坐起来,还起身的动作过于突然,她感到片刻晕眩。
虽然还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派斯的身份不做好,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维利斯。因此她从梳妆台随手拿了一张废纸,用炭笔写下“注意派斯”交给希雅。
必要的提醒已经提供,至于对方相信与否就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事情了。
同之前一样,蕾娜塔已经可以娴熟翻过窗台、躲过巡逻的骑士,继续和洛提默契配合,一路顺畅地离开王城。
这次她裹好自己的身上的兜帽,跻身到忙碌的百业街,又一次仰头看向未能被房屋完全遮蔽的审裁院。
虽然王宫到审裁院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要躲过重重障碍和避人眼目方面,蕾娜塔觉得还是有不小的挑战。
这一次,在马蹄声响起的同时,她一边扶住水果摊铺一边侧身从吵闹的人群中挤身离开。虽然还是没能避免和老人家相撞,但她这次学会了一手捏住兜帽,另一手及时拉住对方的手臂。
因为上一次被卡忒斯等人认出的状况,所以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一次不仅谨慎地将自己的容貌藏在兜帽后面,还半弓着身子伪装成老妪,一路假装咳嗽着,扶着墙壁离开。
离开主路之后,她在百业大街的后巷中朝着审裁院的方向穿梭,还不时关注着巷子外的动静。每当她听到铠甲摩擦和脚步声时,她就会果断地往巷子里更阴暗的地方钻进去,等巷子外的动作彻底安静之后再离开。
她甚至在心里自嘲,现在这副躲躲藏藏的模样甚至像极了那些被人厌恶的过街老鼠。
更讽刺的是,与此同时她还是伊尔萨莉亚最尊贵的公主。
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这张惹眼的脸。
如果不是这张几乎称得上标志性的脸,她也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也不会连累了卡忒斯和那位少女的好意。
想到这里,她原本抓着兜帽的手不自觉的捏紧,还因为过于用力绷紧而有些发白。
在过往的人生中,她确实有许多次因为这张出众的脸而沾沾自喜,也尝过这张脸带来的甜头。只是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这张脸反倒成了拖累她的、最容易暴露的存在。
某一瞬间,她突然动了想要换一张脸的冲动。
如果不是这张脸……
远远望见的审裁院高楼仍在眼前,她闭上眼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浊气,指甲在掌心掐出印记,这才用力压下心中那些不断翻涌的自厌想法,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自怨自艾并不能帮助她摆脱派斯、或者说派斯身后那位幕后者的暗杀,她必须先一步抵达审裁院——趁着那些人的手还伸不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找出更多线索来瓦解他们的阴谋。
已经走到这里了,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蕾娜塔这样告诉自己。
她在巷子的阴暗处仰头看向自己的目标,确认了前进的方向后打定主意即将离开。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蕾娜塔殿下,我家主人有请。”
或许她还在被上天眷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