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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南照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紫宸殿内,萧昭崚重新坐回龙椅,眸底怒火未消,却又多了几分躁意。


    他盯着空荡荡的殿门,薄唇微抿,冷嗤一声。


    “周云白。”


    听到陛下叫他,周云白立刻从身侧走出,站在他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你好大的胆子!”


    周云白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


    靳言策的裹着几分阴阳怪气,“凝微宫窗棂破了,你连夜派人去修,还亲自吩咐不得怠慢,贴心啊。”


    周云白心头一沉,指尖死死攥着衣料,垂首不敢仰视。


    “周云白,”靳言策缓缓抬眼,“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朕怎么不知道,你能学会替一个敌国女子上心了?”


    周云白慌忙道:“陛下息怒,奴婢不敢呀!”


    靳言策:“我看你敢的很,昨天夜里,为了一个御女,太医令、尚寝局、内侍省都出动了,你急着雪中送炭,倒显得朕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弱女子,仿佛这宫里除了朕,人人都对她好!”


    最后一句,却压得周云白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以额触地,冰凉的地砖硌得眉心发疼,声音止不住发颤,却依旧强撑着镇定:“陛下,奴婢绝无此意!奴婢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陛下啊!”


    他声音发紧,眼眶泛红,“沈御女入宫未满一月,若死在宫中,南齐恐借题发挥,即便他们无力反抗,可朝野上下非议也会不断。奴婢只是不想因一介女子扰了陛下的江山安稳,给有心人留下半分话柄!奴婢心中只有陛下,不敢有半分私念,更不敢对旁人有半分偏袒啊!”


    他越说越急,语声微哽,素来沉稳的人此刻竟带了几分狼狈的恳切,额间已渗出血丝,句句剖白,字字都在为眼前的帝王考量。


    靳言策面无表情地听着,眉峰越蹙越紧,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他都听够了。


    眼前人涕泪交加的辩解,只让他觉得聒噪。


    暴君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案几,青玉茶盏震得哐当作响,沸水溅出。


    “闭嘴。”


    周云白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一颤,死死伏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再重半分。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和帝王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萧昭崚冷笑一声:“你和顾瑾怕不是都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一个个都为她说话,她当真如此美?”


    周云白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说道:“陛下,若是奴婢说了哪些话让陛下误会,那是奴婢嘴笨,说错了,求陛下恕罪,奴婢绝没有为她说话呀。”


    他低着头反复想着,他有为那个女人说话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他自己也分不清。


    萧昭崚往御座上一坐,指尖在扶手上落得沉重。


    他神情阴鸷,像是在极力压着火。偌大的宫殿被这股气势绞得密不透风,连呼啸了一夜的北风此刻听着也像是变了调,透着股畏缩的冷意。


    周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撞在帝王的气头上。


    死寂中,萧昭崚终于抬了眼。眼底那股狠戾敛去了些,剩下的却是刀子般的冷意。


    他盯着周云白,薄唇扯出一个没温度的弧度:“你真是越来越会糊弄朕了。”


    周云白心头一紧,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恭谨:“陛下,奴婢打小就伺候你,你还不了解奴婢吗?哪敢骗您呢。沈御女不过是一介异国弱质,我怎敢有那般心思。太医令也是恪守医道,见不得病患受苦罢了,绝非是被美色所迷,还望陛下明察。”


    他不敢替沈令漪说好话,却也不敢顺着帝王的话肆意贬低,只能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生怕说错半句。


    萧昭崚:“听你的就是明察,不听就是昏君,你是这个意思吗?那这皇帝给你来当好不好?”


    周云白用力擦了一把鼻涕,哭着说:“陛下啊,奴婢绝不是这个意思。全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嘴笨、嘴贱!”


    他用力的打自己的嘴,“我让你这笨嘴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萧昭崚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嗤笑,指尖一顿,骤然收了力道,周身的压迫感却愈发浓烈:“朕看他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南齐送来的和亲公主,朕案上的棋子,他倒好,越俎代庖,还敢撺掇朕亲自去看她?”


    周云白哪敢有半分违逆,忙附和:“陛下所言极是,那太医令着实胆大妄为。陛下万金之躯,冷宫那种腌臜地方,岂能踏足?”


    话音刚落,萧昭崚淡淡抛来一句:“去一趟也无妨。”


    一句话,当场把他方才那套谄媚拍马砸了个稀碎。


    帝王心思的深不可测,彰显得淋漓尽致。


    周云白僵在原地,茫然抬眼望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嘴巴张了又合,竟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萧昭崚却没在意周云白茫然的眼神,而是往御座后靠去,若有所思,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名门闺秀、绝色佳人他见过不计其数,再美能美到哪里去,不过都是臭皮囊罢了。


    是真有倾国倾城之貌,能惑乱人心,还是另有手段,能在这深宫冷殿之中搅动风云,掌控别人?


    萧昭崚向来掌控欲极强,容不得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更容不得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着他不知道的心思。


    他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也罢,朕倒要亲自去会会她。”


    萧昭崚的眸里翻涌着玩味,“看看她到底生得何等花容月貌,竟能让顾瑾这般清高之人,甘愿为她忤逆朕意。”


    他倒要看看,那个南齐送来的公主,是真有傲骨,还是故作姿态,是柔弱可怜,还是暗藏锋芒。


    无论哪一种,他都会折了她的骨头,踩得她抬不起头。


    周云白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奴婢这便去安排舆驾,传旨摆驾凝微宫。”


    说罢便要躬身退去,却被萧昭崚抬手拦下。


    “不必,不过往偏殿一行,何须这般兴师动众。”


    周云白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只垂首恭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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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喏。”


    他躬身倒退数步,方转身轻步出了紫宸殿,当即唤来近身小黄门,吩咐:“速备一乘轻便步辇,不得张扬。”


    ……


    宫道上,周云白跟在萧昭崚的辇旁,低着头,心中却暗自腹诽。


    陛下嘴上说得这么冷淡,说什么是看看对方是不是妖媚惑主,实则还不是自己心里好奇,想要亲自去瞧一瞧那沈御女。


    顾瑾劝他去的时候,他还大发雷霆,如今倒好,自己主动要去,口是心非的样。


    可腹诽归腹诽,周云白面上依旧是一派恭谨,不敢有半分流露。


    四名小黄门躬身抬定,步子沉缓平稳,行止间不敢发出半分杂响。


    冬寒凛冽,步辇覆以黄罗帷,内置貂裘,萧昭崚安坐辇中,斜倚软垫,一手支额闭目,周身冷意沉沉,生人莫近。


    周云白侍立在辇侧引路,身后只跟着数名近身内侍宫人,人人垂首敛气,屏息无声。


    一行人静然行在宫道上,往西北偏殿的凝微宫而去。


    宫墙上凝着的白霜被寒风一吹,簌簌落下,如同碎雪,道旁的枯木枝桠光秃秃,透着无尽萧瑟,整座皇宫都浸在刺骨的寒意里,唯有帝王銮驾所过之处,寒风都似下意识地避让,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步辇上散发出的森寒。


    萧昭崚闭着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瑾的话。


    沈令漪自幼生长在南齐江南温地,那里温润多雨,从未见过这般严寒的北地风雪。


    她入北梁半月而已,从金枝玉叶的南齐公主,沦为北梁深宫低等的御女,被弃在偏僻破旧的凝微宫。


    宫人们趋炎附势,揣摩着他的心意,觉得这南齐公主不过是个弃子,便肆意苛待,克扣份例。


    他的确未曾下旨苛待,却也从未有过半分关照。


    沈令漪本就是南齐求和的牺牲品,他用来震慑南齐的棋子,也是他挥师南下,攻破南齐的战利品。


    她的生死本就无足轻重,活着是北梁的恩典,死了不过是一抔黄土无人在意。


    可若她病死偏殿传了出去,外人只会道他北梁帝王容不下弱质,苛待远人,于国威皆无益处。


    更重要的是,她是他手中有用的棋子,病死了反倒便宜了她。


    銮驾行至宫道中段,早已有人将帝王摆驾凝微宫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进了昭阳宫。


    昭阳宫是后宫最为奢华富丽的贵妃宫殿,雕梁画栋,鎏金镶玉,焚着西域进贡的暖香,暖意融融,与宫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界。


    此时,昭阳宫内,苏青黛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身旁侍女轻摇暖炉,气氛闲适安逸。


    一身绣着海棠锦纹的绿色宫装,衬得她身姿曼妙,风华绝代。


    听到贴身侍女悄声传来的消息,苏青黛手中的书卷骤然落地,眸子猛地睁大,脸上的闲适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苏青黛坐直身子,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陛下摆驾去了凝微宫,看那个南齐来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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