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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南照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尚寝局的宫人、内侍省的匠人,浩浩荡荡地赶来凝微宫。


    宫人抬着两床厚实柔软的棉被和一床厚软褥,扛着五筐白碳,提着五只炭火盆、和一堆木柴,鱼贯而入。


    内侍省的宦官则带着木匠扛着木板、窗纸、棉布、工具,紧随其后,一进殿门,便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原本死寂冷清、如同冷宫一般的偏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烟火气。


    典设快步走到沈令漪面前,躬身行礼:“棉被、软褥、暖毯、炭火盆、白炭,全部备齐,御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希望您早日康复!”


    沈令漪倚在床头,鬓发微乱,面色苍白如纸,只一双眼清润含光,弱声颔首:“多谢典设。”


    张典设心头猛地一震。往日里人人都说贵妃艳冠六宫,可此刻见了这南齐和亲公主,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绝色。


    病中憔悴不减风骨,弱态里藏着惊心动魄的美,连殿内烛火都似被这容光压得暗了几分。


    她心里算盘登时打得噼啪响。


    陛下暂时冷待这位公主,听闻还未召见,可这般容貌摆在眼前,帝王心思最是难测,万一哪天见了心生怜惜、一朝得宠,从前的苛待便成了扎在她们这些下人头上的刀。


    未见面时,她们仗着陛下冷淡,个个眼高于顶,敷衍怠慢全不放在心上。


    此刻见了这等倾国之色,后背竟莫名沁出冷汗,方才的轻慢早化作忐忑,只盼着今夜补救及时,莫要被日后记恨上才好。


    兰心将厚实的棉被、柔软的褥子铺在沈令漪的床榻之上。


    软褥蓬松温暖,棉被厚重密实,一躺上去,便如同陷入了一团暖云之中,与先前那床薄得透光、一压就冷的旧被,简直是天壤之别。


    兰心又将崭新的火盆添满白碳,轻轻引火,火苗“腾”地一下燃起,橘红色的温暖火光瞬间铺满了整座大殿,将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这白炭虽比不上银丝炭,可也比黑炭好上许多,烟少,也更耐烧。


    在南齐时,公主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可如今到了这儿,能用上白炭,都如此欢喜。


    兰心开心的像个孩子:“御女,暖和起来了,你晚上不用受冻了。”


    殿内温度飞速升高,冰冷的空气变得温暖和煦,帐幔不再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连墙壁、地面,都渐渐有了温度。


    木匠们手脚麻利,轻手轻脚地拆去松脱破损的木框,换上崭新结实的木料,将厚实的窗纸牢牢糊好,再用棉布将所有缝隙仔细封死,不留一丝透风的空隙。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破漏的窗棂全部修缮完毕,寒风被彻底挡在殿外,殿内密不透风。


    沈令漪靠在柔软厚实的褥子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棉被,身边燃着跳动的炭火。


    她静静望着殿内忙碌的宫人,望着跳动的温暖火光,望着守在一旁兰心,清澈的眼底缓缓流露一丝极浅极柔的笑意,比炭火更暖,比星光更亮,是这冰冷深宫之中最难得的温柔。


    兰心守在榻边,一遍又一遍地替公主掖好被角,指尖触到棉被的厚实温暖,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她轻声道:“您看,都暖和了……炭火够了,被子厚了,窗户也修好了,再也没有寒风灌进来了,您今夜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小厨房里,汪医工也熬好了药,送了过来,是顾瑾让他亲自熬的。


    兰心连忙将药接过,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公主喝下药,看到公主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疼极了,“御女,趁热把药都喝了,喝完之后好好睡一觉。”


    沈令漪伸出双手,直接将药碗捧了过来,一口气将所有的药灌入腹中,然后将空碗递给了兰心。


    她转头看着正在修窗户的木匠,窗户已经修了大半,想来很快就要好了,待他们离开,她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兰心放下碗,扶着沈令漪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御女,太医令居然能叫得动尚寝局和内侍省,真是厉害呀,心肠又那么好,他人也长得好。”


    沈令漪淡淡的笑了笑,“是呀,宫里的人都精着呢,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我还记得父皇身边最得脸的宫人,虽品级低,可宫里人都得巴结他。”


    兰心:“是这样,但又不一样。太医令是个好人。我曾听闻北梁男子又高又壮,生性粗俗,不如南齐的男子温柔,没想到竟能遇到太医令这样的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令漪:“哪儿都有粗俗和温柔的人,那些传言不能太当真。”


    喝下药后暖意流淌全身,咳嗽彻底平息下来,没有先前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偶尔一两声轻浅的咳嗽。


    杂役与内侍们轻手轻脚封好窗棂、铺妥软褥,又将炭火盆稳在殿角,暖意渐渐漫开,便悄声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安静。


    兰心收拾好散落的工具,扶着沈令漪轻轻靠回软枕,柔声道:“御女,您快歇着吧,我就在外间门口守着,您一唤,我立时便到。”


    沈令漪望着她,眼底浮起几分软意,轻声道:“今夜殿内生了炭火,暖和得很,你不必在门口受冻,就在这屋里歇吧。只是……我身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你去耳房睡,端两盆炭火过去。”


    兰心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执拗:“奴婢不碍事,就在这儿守着您,不怕风寒。”


    沈令漪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粗糙,掌心指节肿得通红,有的地方甚至冻得裂了细小红痕,硬邦邦的全是冻肿。


    她眼眶微热,声音都轻颤了几分:“你看你的手,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会没关系?”


    兰心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她轻轻攥住,只得垂着眼小声道:“奴婢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我一同在南齐长大,我还不知道你?”沈令漪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冻肿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这里是北寒之地,你从来没受过这份苦,不过是硬撑着不说罢了。”


    一句话戳中了心底的委屈,兰心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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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握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拼命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令漪心更疼了,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坚持:“从前在宫里,有旁人护着我们,可如今到了这儿,你我只剩彼此,要相依为命才是。你若是也病了,我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放缓了声音,却依旧坚定:“听话,去耳房歇着,把炭火端过去。”


    兰心哽咽着,再也拗不过她,只得轻轻点头,抹了把眼泪道:“奴婢听御女的。可御女夜里但凡有一点吩咐,哪怕是渴了、要翻身,只管唤我,我立刻就过来。”


    她说着便要去端炭火,却只抱了一盆过去。


    沈令漪一眼看穿,轻声拦道:“端两盆,耳房阴冷,少了暖不透。”


    兰心还想推拒,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只得抱着炭火,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耳房。


    殿内炭火静静燃着,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驱散了整夜的湿冷与寒意。


    这一夜,兰心终于不必缩在寒风里守夜,躺在暖烘烘的小榻上,竟是入北梁以来头一次睡得安稳沉实。


    ……


    刘掌氏站在门外,看着修缮完好的窗,皱了皱眉头。


    春绡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刘掌事,这可怎么办?太医令那般维护沈御女,还说要明日见陛下,咱们若是不连夜回禀,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啊。”


    刘掌事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望向陛下所居的方向,夜色浓如泼墨,早已过了中夜,整座皇宫都陷入了深眠,连巡夜禁军的脚步都稀稀拉拉。


    “急什么?这个时辰,陛下早已安歇,连近身内侍都不敢轻易惊扰。咱们此刻贸然进见,别说见不到陛下,反倒会被扣上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先挨一顿板子。”


    春绡闻言,脸色白了白,也明白了其中利害。


    深宫规矩大过天,再要紧的事,也不能冲撞了陛下的歇息。


    刘掌事冷眼看了一眼灯火渐暖的偏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谨慎:“今夜之事非同小可,一个失宠御女,竟劳动太医令亲自出面,改方赠药、还让令尚寝局和内侍省加炭添被、修补窗棂。先忍上一夜,陛下起身理事,咱们第一时间赶去御前回禀。”


    ……


    宫墙上凝着一层薄冰,整座皇宫浸在寒意里。


    紫宸殿寝宫,焚着沉水香,烟气幽冷,不暖反寒。


    萧昭崚一身常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御座上,一手支额,一手随意搭在膝头,指节修长干净,却透着一股能捏碎一切的力道。


    他生得极俊美,眉如刀削,瞳色偏深,望人时不怒自威,仿佛能一眼将人五脏六腑都看穿。


    明明未动怒,周身那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掌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帝王的勇气都没有。


    “奴婢有要事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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