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沈落雪,阿姮也看不懂苏虞闹这一出,就是为了将自己送上思过崖?
总不可能是为了躲开她吧?
而苏虞看着她缓缓靠近,也显得很平静,没有半点心虚的感觉,还很有闲心地问她:“你们五毒宗修炼,都人手一条毒蛇吗?”
阿姮更觉得诡异了:“……怎么可能,你以为圣女是谁都能做的?”
不对,她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是想脱离凌云宗,拜入他们五毒宗门下?
思及此,阿姮冷哼了一声:“就算你成了我师妹,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苏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如果真能脱离凌云宗,她怎么可能还会放任自己跳进下一个火坑?
被她这一眼看得恼了,阿姮正要动手给她点苦头吃吃,哪知苏虞立刻面容严肃,看向外面:“来了。”
阿姮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不屑。
装模作样,这时候除了她那些师兄,还有谁会来看她?
她本想嘲讽两句,可下一秒,一股阴冷又熟悉的魔气,顺着寒风逐渐靠近。
阿姮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愤怒与仇恨,心脏也急促跳动起来。
这气息——
她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她苦找了十几年的魔修,血屠!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黑影踏风而来,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眸猩红,周身魔气翻涌,遮天蔽日。
血屠掠过对他怒目而视的阿姮,目光直直落在了苏虞身上,笑容凉薄:“原来就是你啊……还真是让我好找。”
苏虞被他视线锁定,暗自心惊,没想到他如此长驱直入,但凌云宗上下却似乎无一人察觉到异样!
但她还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我害死了阿姮的姐姐,可我以前应该没见过你吧?”
似乎是觉得她必死无疑,血屠虽然满心杀意,却没那么急切,随意瞥了阿姮一眼,终于有了点印象。
“你说那个啊……不过是我随口说的,难不成,你还真信了?”
说完,他就朝阿姮挥出了一道魔气,不想让她太过碍事。
阿姮先是心头惊愕,随后死死握住了拳头。
她难以相信自己将苏虞记恨了那么久,甚至不惜留在凌云宗步步试探,到头来,竟只是这魔修的一句随口之言?
想到这,阿姮瞬间被仇恨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身手敏捷地躲过了魔气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条长满倒刺的毒鞭,冷喝一声:“该死的魔修,你竟敢欺我至此!还我阿姊命来——”
话音刚落。
毒鞭挥出,鞭身划破空气,带着浓郁的毒气直逼他的面门!
血屠嗤笑一声,掌心凝起更浓的魔气,硬生生接下毒鞭的一击,眼底的杀意逐渐浮现:“不知死活!”
两人互相攻击了几个来回,可阿姮却始终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血屠却嫌她碍事,不想与她再这样纠缠下去。趁阿姮收鞭之际,他欺身而上,拳头裹着魔气朝着她的胸口狠狠砸去!
若是真的硬生生受下这一击,怕是连骨头都会被砸碎。
阿姮岂会坐以待毙,弯腰躲过后,迅速咬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在毒鞭上。
鞭子立刻泛起妖异的光芒,像是拥有了意识,灵活地缠上了血屠的手臂,尖刺也无视魔气的侵蚀,狠狠扎进他的身体里!
“找死!”
血屠被激怒,猩红的眼底杀意滔天,另一只手掐动魔诀,瞬间将鞭子碾碎,并化手为爪,死死掐住阿姮的脖子——
“唔……”
阿姮被迫仰起头,眼睛充血,身上也被魔气包围,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殆尽。
这时,一旁安安静静的苏虞,指尖终于凝出淡淡的白光,印结成的瞬间,她嘴唇微动,轻喝一声:“去!”
刹那间。
血屠脚底赫然有一圈莹白光圈缓缓浮现,光圈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光芒。
他只觉得身体一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自上而下地压下来,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满了铅,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周身翻涌的魔气更是被这股压力死死压制,半点都运转不开。
“什么鬼东西?!”血屠又惊又怒,发出一声怒吼。
阿姮见状,一脚踢在他的胸前,让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但脖子还是留下了一个狰狞的手掌印,喉咙里也满是血腥味。
她没想到苏虞还有这种本事,转头就看过去。
“你我合力——”
可苏虞能让光圈亮这几秒已是精疲力尽,很快就因为压制不过被反噬,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吐出一口血来。
“咳咳……”
她想立马坐起来,却浑身都使不上劲。
丹田处空荡荡的,却又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反复扎刺,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浑身发颤。
蛋蛋瞬间急了:“主人你没事吧?!”
怎么一晃神,主人又吐血啦?!
它本想上前查看苏虞的伤势,却在察觉到血屠在一步步接近时,立刻挡在她的身前:“可恶!你休想靠近我主人半步!”
血屠看着面前异常冷静的少女,内心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于是抬起手,再次凝聚出一道魔气。
“不管你招惹我的目的是什么,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虞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丝毫没有恐惧,殷红的血衬着她苍白的唇瓣,像雪地里绽开了一点红梅。
听到血屠的话,她甚至还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带着淡淡的讽刺:“那可未必。”
下一秒。
在他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大胆魔修,竟然敢在凌云宗放肆!”
随后一道素白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柳清卿。
她身后跟着叶怀渊,见苏虞脸色煞白,便要上前,却被柳清卿冷冽的眼神制止。
“去唤其他长老。”
叶怀渊立刻抛下对苏虞的担忧,躬身回复:“是。”
随后转身离开。
阿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挑了挑眉,没了深仇大恨,她还是蛮感激苏虞的,只是——
“没想到你这么惨。”
哪怕知道苏虞现在与凡人无异,离开时也不把她先带走,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她可能会被波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