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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衿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都说了。”姜莲姝捧着茶碗,抿了一口清茶。每每喝胡二娘的茶,姜莲姝都会感到亲切,喝完她望向胡二娘,那眼神就像看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道:“他说他家中已无长辈,孤身一人。如今暂且住在我家里。”


    胡二娘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姜莲姝的手背:“丫头,二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性子倔,主意正,二娘晓得。这亲事若真是你心甘情愿的,二娘替你高兴。只是这婚书一写,便是过了明路。往后他是走是留,你心里得有杆秤。”


    “我明白。”姜莲姝抬眼,二娘的意思她很清楚,也是知道二娘对她好:“二娘,我想好了。我救了他那就是我们的缘分,他既是读书人,家中落难,我便供他赶考。若他高中,是去是留,我不强求;若他落榜,或是有心另谋出路,我也认。这婚书,眼下最要紧的,是堵住镇上那些闲人的嘴,也让爹娘安心。”


    胡二娘定定看了她半晌,终于点点头,起身往里间去:“你等着,我去取笔墨红纸。”


    写婚书是件郑重事。胡二娘虽不是专做媒人的,但早年跟着过世的夫君学过不少字,镇上人家有简单的文书需求,也常来寻她。她铺开裁好的红纸,研了墨,笔尖蘸饱了,抬头问:“生辰八字都带来了?”


    姜莲姝将两张早已备好的红纸片推过去。


    胡二娘先看了姜莲姝的,点点头,又展开另一张。目光落在八字上时,她眉头倏地一皱,抬头看了姜莲姝一眼,却没说话,只低头细细比对。


    半晌,她搁下笔,神色有些惊讶:“丫头,你俩这生辰……竟是同年同月同日?”


    “是。”姜莲姝轻声应道,“昨日知晓时,我也觉得巧。”


    胡二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她写得慢,一笔一画庄重的写着:


    “兹有秋水镇民女姜莲姝,颍川学子崔怀瑜,情投意合,愿结秦晋之好。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引用民国婚书内容)


    写罢,她又取出另一张稍小的纸,照例抄录了两份八字,作为附页。待墨迹干透,才将两份婚书仔细叠好,递给姜莲姝:“一份你收着,一份给他。虽只是民间草帖,但镇上人认这个。回头若需官凭,再去县衙补办就是。”


    虽是假成亲,但当婚书真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姜莲姝心境上面也有了些变化。她小心地接过,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又从袖袋里摸出几枚串好的铜钱,和她准备的礼品一起放在桌上:“二娘,谢礼。”


    胡二娘却一把推了回来,佯怒道:“跟我还客气这个?快收回去!留着给你那未来夫君裁件像样的衣裳是正经!”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既写了婚书,按咱们镇上的老例,得备点喜果散给邻里,不拘多少,是个意思。你家里现成有豆子,不如我帮你炒些糖豆,明日出摊时带上?”


    姜莲姝心里暖融融的,不再推辞,只轻声道了谢。


    从茶水铺出来,日头已爬上了屋檐。姜莲姝没急着回家,先去布庄扯了几尺蓝白色的细棉布。崔怀瑜现在穿的那身衣裳实在不合体,原先那件衣服又太过华贵,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料子缝补。


    “总得缝两件,得有件换洗的。”想了想,她又咬牙买了块质地稍挺的深青色料子,预备给他做件能穿出门见人的长衫。


    抱着布料往回走时,路过镇上的药铺。她脚步顿了顿,那支标价不菲的红参,依旧静静地放在最上面的那个盒中。姜莲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脚步未停。


    晌午时分,她回到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石磨旁的木桶里,已盛了大半桶磨好的生豆浆,磨盘擦拭得干干净净。灶房的门虚掩着,崔怀瑜正守在灶台边,一边看书一边盯着火。


    姜莲姝不小心踢到了木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四目相对。姜莲姝忽然有些不自在,举了举手中的布料:“我去买了些布,回头给你做衣裳。”


    崔怀瑜放下书卷,站起身:“有劳。”他的目光扫过她怀中的布料,顿了顿,“姜小姐破费了。”


    “虽然是假成亲,总得体面些,倒也不需要那么客气。”姜莲姝将布匹搁在干净的桌案上,转身去掀锅盖,“你看了一上午火?伤口可还疼?”


    “不碍事。”崔怀瑜走到她身侧,看着锅中微微滚动的豆腐羹,“我照着你说的的法子,未敢让火大。”


    姜莲姝舀起一勺看了看,点点头:“火候正好。”她盛出两碗,又特意将面上最嫩的部分拨到另一个小碗里,准备端给父母。


    两人沉默地用过简单的午饭。收拾碗筷时,姜莲姝从怀中取出那两份婚书,将其中一份递给崔怀瑜。


    红纸展开,墨字清晰。崔怀瑜的目光落在“白头之约”“红叶之盟”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屋内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呢,竟然就这样成亲了?


    “明日……你同我一起去镇上卖豆腐。衣裳我今晚赶一赶,应该能做出件外衫。”


    崔怀瑜折好婚书,收入怀中:“好。”他抬眼,看向她,“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只需站在我旁边打下手便好。”姜莲姝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让那些人都看着,我姜莲姝如今是有夫君的人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豆腐摊前已排起了稀疏的队伍。


    姜莲姝如往常一般,系着青色头巾,穿着灰布衣裳,手起刀落,将方正的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晨风拂过,摊位上浓郁的豆香随风飘散。


    不同的是,今日她身侧多了一人,看白色的衣裳干净整洁,将他挺拔的身影衬托得更加完美。


    崔怀瑜并未多话,只安静地站在姜莲姝身旁,偶尔在她转身取豆腐时,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包,递给等待的客人。


    起初,排队的人们目光皆带着疑惑,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有认得姜莲姝的老主顾,大着胆子笑问:“姜娘子,这位是新招的伙计吧?干活不利索啊。”


    说完,队伍中也有人接话:“是啊,伙计干活怎还没老板娘利落?白长得这么俊俏健硕。”


    姜莲姝手下不停,抬眸,轻声笑意:“并不是新招的伙计,这是我夫君,崔怀瑜。”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队伍前排的人都听清。


    姜莲姝说完,崔怀瑜适时地朝人群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他容貌俊朗,气度沉静,虽衣着简朴,但落落大方。这般气质反倒让人心生几分好感。至少,与往日那些围着豆腐摊打转的浮浪子弟截然不同。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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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一会,队伍中传来几声恍然大悟的“哦~~”,接着便是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祝福的话。当然,也有不少人惊讶,怎么只过了一日就多出来一个夫君。


    姜莲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将炒好的糖豆用小碟盛了,放在摊子一角,温声道:“昨日刚成了亲,备了些糖豆,各位乡亲若不嫌弃,沾沾喜气。”


    这下,气氛更是活络起来。道喜声,调侃声,伴随着铜钱落入瓮的叮当声,让她的豆腐摊前显得格外热闹。


    阳光渐渐烈了,摊上的豆腐也所剩无几。姜莲姝正低头清算着今日的收成,忽然感觉周遭静了一瞬。


    她抬起头。


    王瑞领着两个小厮,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摊子前。他今日换了身绸褂,手里晃着把折扇,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来。目光先在姜莲姝脸上油腻地转了一圈,随即斜眼看向她身旁的崔怀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哟,我当是谁。姜娘子,这哪儿来的穷酸书生?也配站在你旁边?”


    空气中瞬间染上了紧张的气氛。


    豆腐摊前剩下的几人下意识退开半步,目光在王瑞与崔怀瑜之间来回巡视,眼神中有看好戏的意味。


    崔怀瑜看得真切,姜莲姝握刀的手微微收进袖子里,想必此人就是昨天王齐所说之人。她正要开口,身旁却传来崔怀瑜平静的声音:


    “在下崔怀瑜,是莲姝的夫君。”他上前半步,将姜莲姝挡在身后半侧,目光迎上王瑞,“这位兄台,可是要买豆腐?摊上所剩不多,欲购需早,不过,需要排队。”


    他的语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怯场。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将话题拉回现实上,王瑞的挑衅被他直接无视掉。


    王瑞被崔怀瑜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横肉抖了抖,折扇“啪”地一合,指着崔怀瑜的鼻子:“夫君?笑话!本少爷怎么没听说姜娘子何时成了亲?怕不是不知哪儿来的野汉子,在这儿充大头蒜!”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小厮便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咱们秋水镇西施,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识相的赶紧滚!”


    污言秽语,引得周围人皱眉。几个老顾客面露不忿,却慑于王家权势,敢怒不敢言。


    崔怀瑜的神色依旧沉静,尚书府的公子,地位远高于王家,任他如何叫唤,又怎会轻易被激怒。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展开。


    正是那份红纸黑字的婚书。


    “婚书在此,白纸黑字,由胡二娘执笔见证。”他将婚书示于众人,目光却定定落在王瑞脸上,“王公子若不信,可亲自去问。至于在下是否配得上娘子……”他将婚书重新收好,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此乃我们夫妻之事,不劳外人置喙。”


    他的情绪稳定,谈吐清晰,不卑不亢。跟满嘴污言秽语的王瑞相比之下,明眼人都高下立判。


    “你——!”王瑞脸涨得通红,他万没想到对方竟真拿出了婚书,且如此镇定。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胡搅蛮缠,便是公然挑衅民间婚约礼法,传出去只会让王家名声更难听。可若就此罢休,以后他在秋水镇颜面何存?


    他目光凶狠地在崔怀瑜平静的脸上剐过,又瞪住被他护在身后的姜莲姝。姜莲姝此刻已心神稳定,垂着眼,安静的站在崔怀瑜身后,将一切都交由这位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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