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宾客满座,都是朝中同僚和军中将领。萧烬站在喜堂中央,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他看着她走来,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时,外头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萧烬牵着夏音禾的手,穿过人群,往后院去。他的手很烫,掌心有汗,握得她很紧。
进了新房,关上门,外头的喧嚣一下子远了。
屋里点着龙凤喜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通红。桌上摆着合卺酒,还有几碟点心。
萧烬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看了许久,才伸手,轻轻取下她的凤冠。凤冠很重,取下时,她脖子都有些酸了。
“累不累?”他问,声音有些哑。
“还好。”夏音禾摇头。
萧烬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开始解她的嫁衣。
夏音禾没动,任由他动作。嫁衣很繁复,一层又一层,他解得有些笨拙,好几次扯到了系带。但他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终于把最外层的大红嫁衣褪了下来。
然后是里衣。
里衣是水红色的,薄薄一层,贴着身子,能看见底下玲珑的曲线。萧烬的手停在她腰间的系带上,指尖有些抖。
“音禾,”他低声唤她,眼睛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夏音禾抬眼看他,笑了。
“将军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迟了?”
……
天刚蒙蒙亮,夏音禾就醒了。
她动了一下,浑身酸疼,像被马车碾过似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留着余温,萧烬应该刚起不久。
外间传来压低的声音,是萧烬在吩咐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可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烬走进来,已经换了身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她颊边的碎发。
“醒了?”
“嗯。”夏音禾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
“还疼吗?”他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颈侧的吻痕。
夏音禾脸一热,别开眼:“不疼了。”
萧烬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我今日要去军营,晚些回来。你在府里,想做什么就做,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许出府,不许见外客,不许……”
“不许晚归,不许乱跑,不许做你不让做的事。”夏音禾接过话,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揶揄的笑,“将军,这些话你昨晚说了三遍了。”
萧烬噎住,瞪了她一眼,可那瞪眼里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记住了就好。”他别开脸,耳根有点红,“我让周管家把府里的规矩跟你再说一遍,你……”
“知道了知道了,”夏音禾从被子里伸出手,推了推他,“将军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萧烬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下,这才起身走了。
他一走,阿云和阿月就端着水盆进来了。两人看见夏音禾身上的痕迹,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夏音禾倒不在意,由着她们伺候洗漱。等收拾妥当,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周管家果然来了,五十来岁,是萧家的老人,从萧烬父亲那辈就在府里伺候。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递上一本册子。
“夫人,这是府里的规矩,请您过目。”
夏音禾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很厚一本,从衣食住行到待人接事,方方面面都写得清清楚楚,细致到令人发指。
比如:夫人每日辰时起身,午时用膳,戌时就寝。
比如:夫人不得独自出府,若需外出,须有将军陪同或亲卫随行。
比如:夫人不得私下见外客,若有人求见,须先报将军知晓。
比如:夫人不得晚归,酉时前必须回府。
比如……
夏音禾翻到最后,合上册子,抬眼看向周管家。
“将军定的?”
“是。”周管家垂着眼,“将军说,夫人身子弱,需好生将养,这些规矩都是为了夫人好。”
夏音禾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萧烬在怕什么。怕她跑,怕她出事,怕她像前世林婉儿那样,最后离他而去。所以他要定下这些规矩,把她圈起来,护起来,用他的方式。
“我知道了。”她把册子递给周管家,“有劳周管家。”
周管家接过册子,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将军说,夫人若想回夏国看看,或是想见夏国使团的人,随时可以。只是……得提前说一声,将军好安排。”
夏音禾怔了怔,随即笑了。
他还记得她说过想家。
“好,我会的。”她点头。
周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退下了。
他一走,阿云就忍不住小声道:“公主,这规矩也太……您可是公主,怎么能……”
“我现在是将军夫人。”夏音禾打断她,语气平静,“入乡随俗,该守的规矩,自然要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云还想说什么,被阿月拉了拉袖子,只得闭嘴。
夏音禾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是个小院,种着几株梅树,还没开花,枝头挂着薄薄的霜。再远些,能看到高高的围墙,和围墙外头灰蒙蒙的天。
是囚笼。
可她心甘情愿。
午膳时,萧烬没回来,只派人传了话,说军务繁忙,让夏音禾自己用膳。夏音禾也没等,一个人用了膳,又在院子里走了走,便回房歇午觉。
刚躺下,外头就传来一阵喧哗。她坐起身,听见周管家的声音,似乎在拦什么人。
“林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为何不能进?我与萧将军是旧识,来探望将军夫人,有何不可?”
是林婉儿的声音。
夏音禾皱了皱眉,起身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
院子里,林婉儿一身素色衣裙,站在梅树下,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看着憔悴了不少。周管家拦在她面前,脸色为难。
“夫人。”见夏音禾出来,周管家忙躬身行礼。
林婉儿转过身,看向夏音禾。她的目光在夏音禾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她颈侧的吻痕上,眼神闪了闪,挤出一个笑。
“夫人安好,妾身林婉儿,是……”
“我知道,林小姐。”夏音禾打断她,语气平淡,“林小姐有何事?”
林婉儿噎了一下,笑容有些僵:“没什么事,只是听闻夫人与将军新婚,特来道贺。前些日子我身子不适,没能来参加婚宴,实在抱歉。”
“林小姐有心了。”夏音禾点头,“贺礼我收到了,多谢。”
林婉儿送来的贺礼,是一对白玉如意,成色极好,价值不菲。可夏音禾看都没看,就让周管家收进库房了。
“夫人……”林婉儿咬了咬唇,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妾身有些话,想单独与夫人说,不知……”
“不必了。”夏音禾再次打断她,“我与林小姐不熟,没什么好说的。林小姐请回吧。”
林婉儿脸色一白,眼圈红了:“夫人何必如此绝情?妾身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夏音禾看着她,眼神很静,“林小姐若是来道贺的,贺礼我收下了,心意也领了。若是来叙旧的……”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将军府不欢迎。”
林婉儿浑身一颤,眼泪掉了下来:“夫人误会了,妾身没有恶意,妾身只是……只是想提醒夫人,将军他……他性子偏执,占有欲强,夫人与他在一起,怕是……”
“怕是会像林小姐一样,被他关起来,锁起来,最后郁郁而终?”夏音禾接过她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婉儿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知道?”
“知道。”夏音禾点头,“但我与林小姐不同。林小姐怕他,躲他,最后落得那般下场。我不怕他,也不躲他,所以……”
她微微一笑,眼底有光:“所以我会好好的,和他一起,好好的。”
林婉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夏音禾,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坦然,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原来,真的有人,不怕萧烬。
真的有人,敢走进他的世界,敢拥抱他的偏执和疯狂。
而她,从来不敢。
“林小姐请回吧。”夏音禾转身,往屋里走,“周管家,送客。”
“是。”周管家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夏音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久,才踉踉跄跄地转身,走了。
阿云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这林小姐,怎么奇奇怪怪的……”
夏音禾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林婉儿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可怜人。
可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她管不过来。
她只要管好萧烬,管好自己,就够了。
傍晚,萧烬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眉头一皱,大步走进里间,看见夏音禾正端着碗药,小口小口地喝着。
“怎么了?”他走过去,接过药碗,闻了闻,“谁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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