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许久,萧烬才平静下来。他松开她,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少了戾气,少了冰冷,多了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手。”他忽然说。
夏音禾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萧烬握住她戴金链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钥匙。他低头,把钥匙插进金链的活扣里,“咔哒”一声,锁开了。
金链子掉在榻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烬把链子捡起来,握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以后不戴了。”他说,声音还哑着,但很认真。
夏音禾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萧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因为我信你。”
夏音禾笑了:“将军之前不信我?”
“信。”萧烬点头,又摇头,“但也不信。我总怕你骗我,怕你跑,怕你……像别人一样,转身就走。”
“那现在呢?”
“现在……”萧烬看着她,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在看全世界,“现在我知道,你不会。”
夏音禾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把金链子从他掌心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
“那这个,我收着。”她说,“就当是将军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萧烬看着她掌心的金链,又看看她,忽然伸手,把她连人带链子一起搂进怀里。
“音禾,”他贴着她耳朵,低声说,“我可能……真的离不开你了。”
夏音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
“那就别离。”她说。
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夏音禾才轻轻推开他,仰头看着他:“将军饿不饿?我让秦嬷嬷备了晚饭,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萧烬点点头,却没松手,只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
“再抱一会儿。”他说。
夏音禾笑了,任由他抱着。
……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萧烬不再把夏音禾困在别院里,偶尔会带她去城里转转,看戏听曲,或是去西山的马场跑马。只是无论去哪儿,他都跟得很紧,目光很少离开她身上。
夏音禾也不在意,他陪她逛,她就逛,他教她骑马,她就学。他性子急,教了几遍她还没学会,眉头就皱起来。夏音禾也不怕,反倒笑他:“将军打仗时也这么没耐心?”
萧烬噎住,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耐着性子,一遍遍教。
一来二去,京城里渐渐有了传言,说萧将军和夏国那位公主走得近,怕是好事将近。有好事者去问萧烬,他只冷着脸说一句“多事”,便不再理会。倒是夏音禾,偶尔在宴席上被人问起,也只笑而不语。
直到七月末,一封边关急报送进京。
北狄犯境,连破三城,守将战死,边境告急。
早朝上,皇帝震怒,当庭点了萧烬为主将,即日领兵出征。下朝时,兵部尚书拉住萧烬,小声道:“萧将军,此去凶险,北狄这次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对付。你……万事小心。”
萧烬点点头,没多说,出了宫门,翻身上马,直奔别院。
他到别院时,夏音禾正在院子里绣花。听见马蹄声,抬起头,就看见萧烬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压着沉沉的戾气。
“要走了?”夏音禾放下针线,站起身。
“嗯。”萧烬走到她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塞进她手里,“这是将军府的令牌,你收好。我不在时,若有事,拿它去府里找周管家,他会帮你。”
令牌是玄铁的,沉甸甸的,上头刻着一个“萧”字。夏音禾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什么时候回?”她问。
“不知道。”萧烬摇头,“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一年。北狄这次有备而来,不好打。”
夏音禾沉默了一会儿,从腕上褪下一条红绳,绳上系着个小巧的玉葫芦。她把红绳系在萧烬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这是什么?”萧烬看着那玉葫芦。
“护身符。”夏音禾说,“我娘留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将军戴着,别摘。”
萧烬盯着手腕上的红绳,看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若回不来……”
“回得来。”夏音禾打断他,语气很坚定,“将军答应过要陪我,不能食言。”
萧烬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等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得厉害。
“嗯。”夏音禾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将军,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萧烬浑身一僵,松开她,皱眉:“胡闹。战场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可以扮作军医,或是文书。”夏音禾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不添乱,就在后方。将军让我待哪儿,我就待哪儿。”
“不行。”萧烬想也不想就拒绝,“太危险。你好好待在京城,等我回来。”
“可我不放心。”夏音禾拉住他的手,“将军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京城虽好,可离将军太远了。我想离将军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萧烬盯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沉:“音禾,我不是去游山玩水。那是战场,会死人,会流血。我不想你看见那些。”
“我不怕。”夏音禾摇头,“将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将军杀人,我递刀。将军流血,我包扎。将军若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若是不在了,我也陪着。”
萧烬瞳孔骤缩。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夏音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夏音禾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让,“我说,将军若死,我不独活。”
萧烬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吓人,像要滴出血来。许久,他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好,我带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将军说。”
“第一,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第二,离战场远点,不许往前线凑。第三……”萧烬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真有万一,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夏音禾怔了怔,摇头:“第三条不行。”
“必须行。”萧烬打断她,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她,“夏音禾,我不是跟你商量。你要跟我走,就得答应。不然,你就乖乖待在京城,哪儿也别去。”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
半晌,夏音禾先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点头:“好,我答应。”
萧烬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他伸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声道:“音禾,别让我后悔。”
夏音禾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
“不会的。”她说。
三日后,大军开拔。
夏音禾扮作军医,混在辎重营里,和萧烬分两路走。萧烬带精锐先行,她随辎重营在后。临行前,萧烬把她交给一个姓赵的副将,四十来岁,是萧烬的老部下。
“赵叔,她交给你了。”萧烬对赵副将说,语气郑重,“务必护她周全。”
赵副将抱拳:“将军放心,人在我在。”
萧烬点点头,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夏音禾一眼。夏音禾站在马车旁,朝他挥了挥手。萧烬抿了抿唇,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带着亲兵绝尘而去。
大军行了半个月,才到边关。边关比京城冷得多,才八月,夜里就要穿棉袄。夏音禾住在辎重营的营帐里,条件简陋,但她没抱怨,每日帮着军医整理药材,或是给伤兵换药。
萧烬在前线,离辎重营有三十里。两人见不着面,只能靠传令兵递信。萧烬的信很简单,多是“安好,勿念”几个字。夏音禾的回信就长些,会写些营里的琐事,或是提醒他添衣吃饭。
直到九月初,前线传来捷报,萧烬带兵奇袭北狄大营,歼敌三千,烧了粮草。捷报送来时,整个辎重营都沸腾了。夏音禾也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有传令兵送来一封密信。
是萧烬的亲笔,只有一行字:
“受小伤,无碍,莫惊。”
夏音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信,起身出了营帐。
“赵副将,”她找到赵副将,“我要去前线。”
赵副将吓了一跳:“公主,这可不行。将军吩咐了,您不能往前线去。”
“他受伤了。”夏音禾说,声音很平静,“我得去看看。”
“将军说了是小伤,无碍……”
“无碍也是伤。”夏音禾打断他,“赵副将,您若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您知道,我认得路。”
赵副将脸色变了变。他知道这位公主看着温婉,骨子里却倔得很,说不二。要是真让她自己跑出去,出了事,他没法跟将军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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