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人挥舞着拐杖就要往姜不弃脑袋上砸。那根骨杖是她用了一辈子的东西,被打磨的光滑油润,可见她平日里爱惜的很。此刻,她边砸边骂着姜不弃是牲口玩意儿。
那些挡在姜不弃身前的人们根本拦不住突然发疯的老人,她像阵龙卷风一样的砸开包围圈冲过去了。还有的人被她趁乱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落得鼻青脸肿。
这个老疯子!
姜不弃单手生生的掐住姜诺迦的脖子将她拔地而起,往后快速的退了几步。姜诺迦双脚离地乱蹬,拼命的掰着姜不弃的手。
“嘭——”
突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
姜不弃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姜诺迦被他松手甩出去,脑袋撞在帐篷的骨架上,晕了过去了。
谁?
谁在偷袭他?!
姜不弃大惊,趴在地上狐疑地望着满地的男人们和女人们。
乔晞用被捆住的双手捂着嘴。
隔空朝姜不弃眨了眨眼。
可惜他看不见。
生生死死这么几次,乔晞最烦别人扎小孩脖子!掐小孩脖子!哪怕这个人疑似是她哥哥也不行!
*
伊古牙攥着石斧冲上去,挡在姜诺迦面前。他人小,石斧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胳膊像翅膀一样煽动。
老人笃笃着拐杖穷追不舍。
姜不弃嗤笑。
真是好样的!
好一个两小无猜!
好一个祖孙情深啊!
“老祖宗你自己也有外孙,何必捧着别人的血脉当首领呢?”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安静了,开始思考了。有人的视线在老人和伊古牙之间频频流转。
老人的脸沉得不能再沉。
部落里的规矩谁都知道,首领从来都是女人当,传给女儿,传给孙女,传给侄女,从来没听说过传给男人的。
姜不弃这话不是骂人,是在挖根。
但他们听了,眼神就不一样了。
本来这群被策反的人们站在姜不弃身后,手里握着石斧木矛,脸上还有点儿犹豫。刚才老人冲过来,还有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姜不弃这话一说,他们又站直了身板。
是啊,凭什么?
每天出去打猎,一走就是好几天,扛回猎物扔在地上任由女人挑挑拣拣的是他们,分到最少物资的还是他们。
甚至吃饭都不能进帐篷,只能蹲在露天外头就着风沙吃。
他们守夜、站岗,跟野兽拼命,回来还要和别人共同侍奉一个女人。祭祀的时候尊贵的女人站着唱歌跳舞,他们趴在地上叩头,头磕肿了都不能抬起来。
这些话平时没人说,大家伙心里都压着。
姜不弃替他们说出来了。
老人看见那些人跃跃欲试的眼神,就知道坏了。她一直就不赞成姜女收留这么多男人进部落,不能生又不能养的东西,吃得还多!像野兽一样每次战斗完都要疏解生理需求。
要不是为了部落的壮大和繁衍,何至于此!
姜不弃:“我们也有脊梁,谁不想抬头活着呢?”
老人哦了声:“那你先去死吧。”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这般有本事,当初怎么不死在雨林里?还不是祈求姜女救你?还不是死皮赖脸在部落讨生活?是我忘了,你们野人连自己的手足骨肉都生食,你是在野人那儿活不下去了才磕着头爬到这里求我们收留的。”
活得久的人,骂人就是难听。
可旁边与姜不弃为伍的人却小声嘟囔道:“就算是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吧。”难道仅仅只是被部落的女人救了命,就要低一辈子头吗?
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女人从来都把他当成牲口使唤,只有姜不弃告诉他,原来他可以顶天立地的站着。
现在终于有抬头的希望,谁不想翻身?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扎进那男人的肩膀。
射箭的女人放下弓。
“见笑了大家,这是我帐篷里的人,合该由我来清理。”她也是在告诉众人,若还有自己帐下的男人胆敢挑衅,不必心慈手软。
中箭的男人捂着肩膀瘫在地上。
他扭头找姜不弃,大喊救命。
*
姜不弃却没管他。
他让人绑了孤立无援的伊古牙和姜诺迦,逼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们放下弓箭。
新首领的死活总要管吧?
女人们握着弓箭的手纷纷犹豫后放下,她们投鼠忌器,终究不敢拿姜诺迦的命做赌注。
乔晞暗暗摇头。
她们心太善,太守规矩。
明明持有远程兵器,优势明显。却心甘情愿被人生生拿捏住七寸。做事不做绝,就起不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她们豁不出去,而姜不弃豁的出去。
姜不弃的目光落在伊古牙身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开口说道:“伊古牙,我让你当部落首领,好不好?”
“伊古牙,不要被他蛊惑。”老人冷声呵斥。
伊古牙却天真的问:“你说真的吗?”
姜不弃:“自然是真的,你不是喜欢姜诺迦吗?我让她以后进你帐篷,给你伏地做小,端茶倒水,尽心伺候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男人们面露惊愕。
女人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比杀了姜女还过分!
姜女还未瞑目,泉下有知女儿被这么对待,怕不是要气得活过来。
这般行径,姜不弃是想彻底改写部落的规矩。哪怕他这次不成事,他也在这些男人们心里种下了熊熊烈火,女人们心里会始终埋着尖刺。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有人再揭竿而起?
伊古牙:“你说要把她给我,那你先把她放了。”
姜不弃低笑出声:“放了我做不到。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骗你,杀了她和这些女人们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伊古牙说不过他。
一个野人说起话来怎的口齿如此伶俐?
姜不弃让人把姜诺迦关进捕兽笼。
*
乔晞百无聊赖地靠在笼壁上,看着隔壁那被抬进来的邻居。漂亮规整的兽皮裙,溅上血渍一点也不好看了。
“咚——”
“咚——”
乔晞弯腰捡起笼底的碎石,熟练地砸向姜诺迦的额头。
姜诺迦捂着肿起的额头,艰难地从笼底爬起来,眼神迷茫。
“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哥哥的。”
姜诺迦:“……”
外边哪个是你哥哥?
姜诺迦的沉默震耳欲聋。她的母亲,刚刚在她面前被杀死。母亲豢养的男人将她囚禁,还要夺走她的首领之位。
她现在哪有心思去帮这个野人找哥哥?
姜诺迦不想理会乔晞。
乔晞:“我可以杀死姜不弃。”
姜诺迦瞪着乔晞,满脸写着“你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一个被关在兽笼的野人小孩,口出狂言,简直可笑至极。
可笑的野人小孩却突然抬起被兽筋捆在一起的双手,隔空将姜诺迦所在的兽笼扯开一道足以钻出脑袋的缝隙。
姜诺迦瞠目结舌,看着那道缝隙,又看向乔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的天姥姥!
“你、你……”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玄鸟派来的使者吗?”
乔晞神神秘秘道:“我是凤凰派来的使者。”
*
两个小孩还没交流多久就发现她们俩的笼子被人用绳索吊上了半空。绳索绷紧后,兽笼悬空摇摇晃晃。
手持武器、剑拔弩张的部落众人举着火把聚集到她们的下方。
乔晞满脸错愕。
关她啥事?
她怎么反倒也被吊了起来。
老人敲着拐杖,望向半空的乔晞,眉头紧皱问道:“这个野人小孩是哪来的?”
乔晞简直要热泪盈眶。
来到部落这么久,她怎么和别人说自己是野人都没人信。现在终于有人耳清目明,一眼就认出她是野人了。
果然年纪大眼神就好使啊。
伊古牙:“她说她是来找哥哥的。”
蛮夷部落的男人们面面相觑,部落里本就有不少被收留的野人。一时间竟无人知晓,也无人认领,哪个是这野人小孩的哥哥。
乔晞趴下,被吊起来视野是真的广阔。她低头扫视下方一张张被火把照亮的脸,苦思冥想。这些男人……怎么都长一个样啊?
就在乔晞一筹莫展之际,伊古牙突然举起石斧,指着姜不弃,厉声喊道:“是你!”
乔晞:“?”
不会吧,难道这个夺权篡位的真是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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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儿也不想与蛮夷部落为敌啊!
伊古牙:“三年前,阿大阿二本来伺候姜女伺候的好好的,是你!是你带他们去参加角斗场!角斗场开启,生死不论,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乔晞听呆了。
阿大、阿二,原来这就是哥哥们的名字吗?
在没有蓝星记忆的那些平淡日子里,乔晞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曾喊过他们大哥、二哥。
他们用这个作为名字了吗?
这么潦草……
别人的名字,都叫什么姜不弃、姜诺迦、伊古牙,他们就叫阿大阿二。
像什么熊大熊二一样。
乔晞想着想着就笑了。
姜不弃却坦然承认:“谁能想到阿大阿二的妹妹居然能跨越蛮荒雨林找到这里来,若不是今晚要杀姜女起事,我可能还会善心大发的把他们的下落告诉你。”
乔晞疑惑:“你认得我?”
姜不弃:“我当然认得你,可惜你两个哥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噢我想起来,他们陪你长大的时候还不会说人话。”
姜不弃非常不理解阿大阿二为什么要经常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千里迢迢的跨过危险重重的蛮荒雨林回到野人村落里,难道就只是为了陪这个妹妹玩?
真是太可笑了!
野人村落哪里可能会产生亲情纽带这种东西,那群禽兽般的野人连自己的手足骨肉都吃。
姜不弃的野人爹吃了他的野人妈,啃食了他的哥哥姐姐。他走投无路,不小心闯入蛮荒雨林的潭底蛇窟。
若不是遇到姜女……
他的确活不到现在。
可若不是姜女,他又怎会如此?
乔晞:“是你骗他们去的角斗场?”
她的哥哥们虽然当时还不会说话,但也绝不是什么都没交代就一声不吭去闯角斗场的人。
姜不弃看着兽笼中小孩漆黑的瞳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一个野人小孩能做什么?
是有部落女人那样强壮的身躯?还是有超乎常人的攻击力?还是有聪明缜密的头脑?
姜女这么强大的领袖都能被他杀死。
区区野人小孩,不值一提。
她就像她的两个哥哥一样,傻乎乎的就被骗进了部落,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想叫嚣着讨个公道。
姜不弃厌恶野人,厌恶女人。
乔晞两个都占了。
姜不弃握拳仰头大笑,语气残忍:“既然你这么想哥哥,要不送你去角斗场找他们好了。可惜角斗场温季才开启,而我根本不会让你活到那个时候。”
乔晞沉默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老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姜不弃,原来你一直嫉恨姜女对阿大阿二好。”
姜不弃面色阴狠。
都是蛮荒雨林走出来的野人,谁又比谁高贵了?凭什么阿大阿二能住进姜女的帐篷,他只能守在十里外的荒地?
姜女还给他取名姜不弃。
不弃,不弃,哪里不弃了?
要不是阿大阿二不在了,姜不弃顶了这个缺儿,恐怕这辈子连姜女的帐篷都进不了。
“这部落的防御工事,哪一处不是我带人修建的?我守卫了部落这么多年的安稳,姜女看不见,你这个死老太婆也看不见吗?就因为阿大阿二骑着那只破鸟来到部落,就成了你们所谓的祥瑞。从蛇窟里被救出来的我,就活该这样卑贱吗?”
待姜不弃发泄完情绪,部落里只有火光摇曳的滋滋声。兽笼里的姜诺迦频频望向乔晞,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乔晞:“我的哥哥们,死了吗?”
伊古牙:“角斗场开启至今,从来没见过我们部落出去的人活着回来。”
乔晞垂下头。
还有一种可能,哥哥们在角斗场胜出,被选入军队,离开了沙棠星。只是这份渺茫的希望,究竟有几分成真的可能?
除非他们也觉醒了异能。
姜不弃蹲下来握住伊古牙的肩膀,像蛊惑人心的恶魔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道:“你亲手杀了这个小野人,我就让姜诺迦活着好不好?”
“你骗人,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伊古牙用力推开他。
可恶魔却在持续低语:“这个小野人来要她哥哥了,我给不出来,我很害怕。那怎么办呢?我一害怕就想反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