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安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顾云舒,眸中满是担忧。
他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后,声音急切:
“云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顾云舒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萧策安这才放下心,抬眼看向地上的冯文博,以及失魂落魄的严游锦,眼神瞬间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温度,厉声下令:
“铁甲卫听令,逆党严游锦、冯文博及其余党,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铁甲卫立刻冲杀上去,与冯文博带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客房内一片混乱。
冯文博看着己方人马被铁甲卫步步逼退,节节败退,心知今日已然无路可退。
他心下一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着身旁的严游锦,踉跄着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师父!”严游锦惊呼。
“快走!别管我!活下去,完成我们的大计!”
冯文博厉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严游锦直接从窗户推了下去。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长刀,转身嘶吼着冲向铁甲卫,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此时,客栈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窗外的弓箭手早已就位,严游锦刚跳窗落地,无数箭矢便朝着客房疯狂射来,穿透门窗,射入屋内。
不知是谁点燃了火油,瞬间,火光四射,浓烟滚滚,整个客栈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硝烟弥漫,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夜空,厮杀声、火光、箭矢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片惨烈的绝境。
半个时辰后,客栈的厮杀动乱终于渐渐平息。
火光被悉数扑灭,只余下满地狼藉、断刃残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久久不散。
*
客栈外的林间小道上,停着一辆朴素却严实的马车,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狼藉与寒凉。
车厢内,顾云舒静静靠在萧策安肩头,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垂落。
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她周身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
萧策安端坐一旁,身姿挺直,一手轻轻护着她的肩头,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了身侧之人。
车厢内一片静谧。
不多时,季风掀开马车帘,躬身走进,神色肃穆地对着萧策安低声汇报:
“公子,逆贼余党已全部捉拿归案,只是……严游锦还是趁乱逃走了,暂无踪迹。不过冯文博已然毙命,尸首就地看管。”
萧策安微微颔首,薄唇轻抿:
“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我带少夫人先行回府。”
季风拱手应下,恭敬地退下马车,放下车帘。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萧策安抬手,拿起身侧备好的素色斗篷,轻轻披在顾云舒身上,将她裹得严实,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
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子,眸色深沉晦涩。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寂静的街道,待抵达萧侯府门前时,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夜色将尽。
马车停稳,萧策安小心翼翼地俯身,将顾云舒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缓步走下马车。
府门前,萧策衍与严雨萱早已等候在此,一夜未眠,皆是在担忧二人的安危。
严雨萱快步上前,看着萧策安怀中双目紧闭,面色略显苍白的人儿,眉头微蹙:
“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在昨夜的动乱中受了伤?”
萧策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轻轻摇头:“无碍,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抱着顾云舒径直踏入侯府大门,步履沉稳,朝着云朝居的方向而去。
萧策衍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顿,神色复杂,低声喃喃:
“没想到三弟妹与严游锦,竟还有这般年少纠葛,倒是我小瞧了这个女子。”
严雨萱闻言,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维护:
“你本就对三弟妹心存偏见,年少时倾心之人,怎能与如今相提并论?她昨夜以身入局,本就是为了配合我们引蛇出洞,何来二心。”
萧策衍眸光闪了闪,看向严雨萱,语气莫名,带着一丝试探:
“是吗?你也是这样的吗?”
严雨萱身形一顿。
随即皱紧眉头,神色微冷,“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萧策衍,转身径直走进府中。
萧策衍薄唇紧抿,沉默片刻,也抬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萧策安一路抱着顾云舒,穿过庭院回廊。
回到云朝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锦被。
刚安顿好,顾云舒便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眸光微顿。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正熟,便没舍得。”萧策安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和,“你先在榻上歇息,我需得即刻前往前厅,向父亲汇报昨夜之事。”
顾云舒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萧策安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房间。
他刚走,银秀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心疼与埋怨,上前拉住顾云舒的手,轻声道:
“小姐!你谋划这么大的事,怎么半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
顾云舒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此事机密,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你性子单纯,藏不住心事,若是提前知晓,平日里难免露出端倪,若是被严游锦察觉,我们全盘计划都会落空。”
“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亲自以身入局啊!”银秀眼眶微红,“冯文博那般心狠手辣,若是昨夜出了半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别无选择。”顾云舒收了笑意,眸色沉了几分,“冯文博的人一直暗中蛰伏,死死盯着我,只要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身处险境,永无宁日。唯有我亲自做饵,引他现身,才能彻底根除隐患,一劳永逸。”
“可……”
银秀抿紧双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云舒打断。
“我饿了,你去小厨房,帮我准备些清淡的吃食来吧。”
银秀看着她疲惫的神色,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顾云舒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书桌旁。
她伸手打开桌案一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缓缓展开。
纸上“和离书”三个大字,清晰醒目,笔墨沉稳。
冯文博已除,心腹大患尽去,再无后顾之忧。
这件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