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该从何说起?她与程泛声的回忆,如同枝繁叶茂的大树,每一段枝桠都承载着刻骨的记忆。
姜好忽然庆幸,程泛声早已在他们面前轻描淡写提过那些往事。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坦诚:
“程泛声的那个前女友,是我。”
说完这句话,心头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一种莫名的感觉注入心田,给予她平静的力量,支撑着她继续。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份能量在她体内流淌。
“那个偷了他手稿的人,是我。”
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安知序的手在座椅旁摸索。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竟隔开了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距离。
他调整轮椅向她靠近,直到能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好了,不必再说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我不是你认为的好女孩,我一直在撒谎,对不起……我一直在欺骗你。”
“好了……”
不,她必须说清楚。
“我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调查我的,可能查到我爸妈都是老师,这是程泛声在帮我。我妈妈根本不是老师。还有这件事,我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一直在欺骗你,对不起。”
“那个房子……”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我偶尔会住在他那里。我刚刚说的朋友,就是他。我们……结束得不光彩,我偷走了他的东西。那段经历,你已经了解了,对吧。他口中那个卑劣的女人,就是我。”
安知序沉默着,他没有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是此刻姜好也没有再开口。她捂住脸,啜泣很小声地溢出来。
“……现在,此时此刻,在这里,你最在意的人,是我吗?”
他很轻很轻地开口。
安知序忆起那个夜晚,夜深露重,非常潮湿的一个夜晚,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说“我们谈谈”,程泛声没有拒绝。
他开门见山地切入话题:“你和好好早就认识,对吧?”
程泛声静默地看着他。他没有承认,但眼神,也没有否认。
安知序又追问:“除了认识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问出口后,他确信,程泛声是否回答他,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根据线索卡上的提示在迷宫中乱逛,最后来到绿篱迷宫的尽头。
尽头处一片开阔,光线迷蒙,姜好正跌进程泛声的怀里。
就连她的裙子都那么漂亮地绽放,完美地配合着他们的相触。
仅仅如此,他不会多想,可接下来,姜好慌张地四处张望。
那一刹那,他做好决心,退回到阴暗处,静静观察着两人。
姜好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虽然看不见他们的对视,但是她轻轻向两侧推开的手,带着些紧张的,裙摆又转出一个很漂亮的圈。
她的掌心摊开,程泛声将那枚钥匙放在她的掌心。
那一刻,安知序终于明白,他一直误会了。
和姜好有过往的,不是李南恩。
是眼前这个男人。
程泛声。
程泛声盯着他的眼神看了一会,猜到安知序已然知晓。
所以他没有再隐瞒:“是,我们在一起过。”
他很快解释:“姜好,她很好。我们没有什么很大的矛盾。她想和你好好生活,所以……”
这番明显维护的话,他尽力想说得真诚,但却说得磕磕绊绊的,与平日冷静从容的他判若两人。
安知序顿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至今仍爱着她,他的女朋友。
他冷静了一会,才问:“既然都说到这儿了,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你们的事?”
程泛声却拒绝了他。
“姜好现在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没办法替她告诉你。我想说,这件事可能和你想的有所不同,她不坏,她很善良……如果你爱她,我想这些都不重要。不要质问她,好吗?如果你想继续,现在不要戳穿她,也不要问她。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等待她主动告诉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安知序看着他,程泛声恍然,轻声说:“我和以愿不是真的。这些事,她知道的。”
他在意的事情,就这样被程泛声三言两语轻轻带过。
但是他终究听从了劝告,没有质问,没有戳穿,而是静静地等待这一刻,等待姜好主动向他坦白。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预想中的释然并没有出现,他痛苦着,抵触着。
原本已经做好不询问详细的准备,他告诫自己,无论那些时光于她而言是蜜糖还是砒霜,他都不询问,让往事静静地沉入她心底,永不再提。
可是他做不到。
现在,你最在意的人,是我吗。
姜好没有回答。
于是他又问:“你还爱他吗?”
话一出口,安知序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尖锐到稍有不慎,就会戳破他们逐渐紧绷如气球的关系。
而且,他没有做好接受她一切答案的心理准备。
姜好巧妙地避开这份尖锐。
“手头这些病人出院后,我就会从森愈离职。接下来,我还是希望能找份工作……我会避开与新愈有关的公司。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陪陪你。之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避而不谈,正是爱且深爱的证明。
气球没有被扎破,可表面已经皱巴巴的,再也回不到从前饱满光洁的模样。
若是小孩子,定会任性地将嘴一撇,把这只不完美的气球丢弃:“我不要这个了!”
可他该怎么办呢?他受过伤,现在只有这个气球,他能够到,触手可及。
即便它已布满褶皱,没那么完美,却仍是此刻他唯一能紧紧握在手中、真实拥有的。
而且他也爱着这个气球啊。
真的,深爱着。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充斥着青春呐喊的球场边,显得格外空洞、麻木。
像一枚被随手按进沙地的石子,迅速被周遭滚烫的砂砾吞没。
很快,姜好推着他离开篮球场。
回去的路上,他几次开口想要追问她细枝末节,那些她与他的过往,像细小的钩子,反复拉扯着他的心脏。
他在意得要命。可是他谨记程泛声的忠告,不要主动问,等她主动说。
几回纠结后,他最终在车上问出一个此刻他最在意的问题。
“姜好,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一刻?”
她回答又快又坦然,没有一丝犹豫:“当然。”
……够了。
这样就足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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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自己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问了。这个答案,足够支撑他很久。
这份强撑出的平静,在回到家,看见安以愿哼着歌修往花瓶里插着花时,骤然崩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她叫进房间后才发作。
那天他从程泛声那里听闻时,还不觉得生气,更多的是审慎,此刻面对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妹妹,那股被欺骗的怒意,却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不要再和程泛声来往了。你在搞什么?契约恋爱?安以愿,你老实告诉我,你给了程泛声什么好处?”
安以愿不知道哥哥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瞬间慌了神,唯唯诺诺:“哥……你放心啦,我有分寸的。哎呀,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好大的本事!还瞒着我,是吗?你觉得你能玩得过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点也不上心!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耗费什么时间和感情呢?”
“哪有……”安以愿本能地嘴硬回去,但看哥哥气得不行,她也只敢小声辩解,“你也看到了啊,泛声对我很好的,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虽然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但是他对我也不错嘛……”
“荒唐!那些东西,家里是缺了你还是短了你?需要你向外人讨?”
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噎得安以愿哑口无言,她自知理亏,烦躁地摆着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哥哥你别再说了!”
安以愿在旁等着哥哥的怒气稍稍平息,才凑过去软声道歉:“对不起啦,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但我想心里真的有数的。泛声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安知序摆手让她出去:“好了,你要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就好。把好好喊进来吧。”
安以愿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跑出去喊姜好。
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眼眶泛红。
安以愿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小情侣吵架,哥哥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嫂嫂,哥哥找你。”她轻轻拍了拍姜好的肩,“你们吵架啦?”
姜好所有的动作都好似慢半拍。她有些迷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没、没有……”
“没事,吵架就吵架。”安以愿向她传授经验,“哥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哦。你根本不用费心哄他,过不了几天,他自己就好了。有时候他就这样,矫情……”
姜好笑了笑,起身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安知序坐在阳台上,单薄的背影在暮色中无比孤寂。
姜好心尖一颤,脚步放轻,很慢很慢地靠近,直到来到他身后,她才轻轻唤:“知序。”
安知序没有转头寻找她的身影,他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静默片刻,开口:
“好好,我想和你认真谈论一下未来。”
她用鼻音回应:“嗯。”
怕他觉得不认真,她又补充:“好,我们好好谈谈。”
“过去的事,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我不会在意那些,”他撒了谎,可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如果你想工作,我帮你联系。不想工作……就在家里也没有关系。”
他没有停顿,快速接上后来的安排:
“订婚与结婚的事,我会尽快请爸妈安排,提上议程。”
姜好看着他微微发着颤的肩头。
“……好。”她轻声应允,同意了他的所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