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文在人群外围耐心等候许久,终于轮到他时,他迅速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恭,微微欠身,双手将名片捧至安知序面前。
“安总,久仰大名。我是立康的陈智文。”
安知序淡淡上抬眼皮,目光极轻地掠过他,随意地用两根手指夹过名片,仿佛接过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
他没有看,更没有回递名片的意思,只将名片随意搁在轮椅扶手上,沉默地等待着下文。
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几乎写在脸上,陈智文却丝毫不慌,笑容依然热切:“安总,我们立康一直致力于将顶尖的康复技术以普惠的方式带给大众,就像今晚获奖的产品,它的核心研发理念,正是出于我对神经康复领域……”
“立康,”安知序看向一旁的姜好,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觉得怎么样?”
看似在询问姜好的意见,实则在等待姜好对他作出宣判。
拉姜好入局,这正合陈智文的意。
他心中冷笑,语气却愈发诚恳:“我相信,姜小姐作为业内同行,非常了解内情,也一定能为我证明,我的研发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安总,说起来,我和姜小姐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对我们过去的合作,以及彼此的能力,都再清楚不过了,对吧,姜小姐?”
陈智文字字句句,不离过去。他那看似恭敬的目光,实则无声地传递着威胁。
他需要她,在安知序面前,亲口为他的能力背书,否则……
寒意顺着脊骨上窜,姜好仿佛被冰水浇透,浑身冻僵,一动也不敢动。
陈智文手里掌握着两个她不愿让安知序知道的秘密。
一是她和程泛声相爱过,二是……她曾是一个小偷。
不,应该说,其实有三个秘密。
姜好的脸微微发白:“陈总的能力,我确实有所了解。本次获奖的康复仪……”
安知序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回答。
他的手落下,覆在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温暖的掌心瞬间稳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安知序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陈智文脸上。
“陈总,你是在要求我的女朋友为你作证吗?”
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平静地陈述。陈智文脸上那热忱的笑容微微一僵。
“没有没有,安总您误会了,”陈智文好歹也摸爬打滚多年,不至于被一句话吓到,何况他手里也握着武器,“只不过我和姜小姐很熟悉,想叙叙旧……毕竟,之前我们可是一个实验室的盟友,对吧?”
对吧,他再次向姜好求证。
安知序则再度询问姜好:“你们很熟吗?”
姜好当然摇摇头:“只是一个学校的……学长。”
“既然没那么熟,那请陈总不要再执着于叙旧了。好好谈谈你的产品吧。”
他最终给了他几分钟时间阐述,仿佛施舍。
陈智文抓紧机会说完,安知序却未置一词,只是偏过头,旁若无人地与姜好低声耳语,仿佛在征询她的意见。
只见姜好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安知序的助理便上前一步,礼貌而强硬地请陈智文离开。
而他奉上的名片,不知何时已被助理无声无息地处理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助理看见上司被拂了面子,可脸上依然带着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气疯了。
他快步跟上陈智文:“陈总,您这……安胜那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们是不是该……”
“你懂什么。”陈智文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取下一杯酒。
他捏紧酒杯,嘴角扯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此刻略显狰狞:
“让他三分又何妨,打蛇,我只打七寸,直击要害,一击毙命。”
助理被他话里莫名的寒意激得一颤:“什、什么意思?”
“他身边那女生,”陈智文抬眼看着人群中央的那对佳人,身影成双,好不恩爱,可是……,“我可太了解她了。”
他冷笑一声,将分毫未动的酒杯塞进助理手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好本质上还是那张白纸。
想要弄清楚她在想什么,对他而言太简单了。
离她太近,反而容易被迷惑。唯有像现在这样,离她足够远,她的那点心思,便变得清清楚楚。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
姜好安静地陪在安知序身侧,看着他与数位医疗公司老总从容周旋。
自安胜注资森愈,正式踏入康复医疗这片蓝海后,这位年轻的掌舵人便展现出猎豹般的敏锐,冷静地衡量每一份潜在猎物的价值。
安胜既然踏进了这个领域,就不可能只押森愈一家。
安胜正在关注医疗领域这一信号,就足以吸引无数资本与竞争者涌入。这片市场将不再平静,很快,就会有数不清的资本和对手涌进来。
到时候,新愈和森愈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眼前的立康了。
虽然她现在是森愈的员工,但安知序并没有让她回避。当然,那些人也并不知晓她在森愈工作,言语没有顾忌,姜好也得已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资本市场在康复医疗领域的最新动向。
“累了?”
姜好回过神,对上安知序询问的目光,轻轻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担忧问出了口。
“我只是在想,立康势头这么猛,又有资本追捧。森愈接下来,会不会很难做?”
她没有问安知序会不会投资别人,那是安胜的商业决策,甚至与安知序本人的意愿无关。她问的只是森愈的未来,她所在意的。
安知序的目光随之投向人群熙攘处,那边,是立康的展台。
“市场的风向,总是追逐最快、最响亮的那个声音。但医疗行业的赛道很长,一时的喧嚣,决定不了终局。既然已经选定了一条路,那就走到底,看看终点究竟是什么。”
姜好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工作中的安知序比她想得还要帅耶。
安知序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望着她的眉头。
“但是,好像还是有什么事情,惹我们好好不太开心。”
姜好呼吸一停。
陈智文离开后,那份强压下的忐忑始终未曾消散。但是,安知序没有追问详情,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和陈智文认识。
最重要的是……
如果她与陈智文相识,那么当初程泛声讲述手稿被偷的往事时,她就不可能毫不知情。
“没有啊……”姜好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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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回答。
安知序什么也没说,目光依旧温柔,像月光下平静的湖面。姜好怔怔地回望他的双眼。
那湖面下已掀起浪潮。
他带着她提前离开会场,坐进车里,隔绝外面的喧嚣,姜好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心被风吹乱。
“好好。”
安知序碰了碰她的手。
姜好微微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转过头,对上他依旧温柔的眼眸。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感觉已经好差不多了。”
“晚上再让医生来看看。”
“嗯。”姜好已经习惯这种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便利与特权,不会再推辞。
“你今晚一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安知序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得不像话,带着亲昵的诱哄。
姜好一下子张开了唇,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话太循循善诱。
安知序虽然没有直接询问,但是……很明显,他是在意的。
并且,他也在等待。
他希望姜好主动说出来。
可是,她怎么说。
说,“就是我和他一起偷了程泛声的手稿吗”。
然后呢?为什么要偷?
因为我……
这叫她怎么说得出来!
温柔的手落在她的发顶,轻柔地摘走发钗。霎时间黑发如瀑倾泻而下,飘落在肩头,车厢里弥漫着发丝间的清香。
“你还是长发更好看。”他轻声说,指尖掠过她的发梢。
话题再次跳脱,姜好没反应过来,唇瓣微启:“……什么?”
“长发啊,更适合你。你大学的时候不是长发吗?不要再剪发了,我想看看你长发的样子。”
安知序看过她大学毕业照。照片里,她长发直垂到腰侧,笑得无忧无虑。她说后来没时间打理,便剪去了。
“好啊……”姜好应着,现在她不可能没时间打理。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跳得毫无章法。
她知道,安知序不仅在意着,更有可能,他已经有了猜想。
安知序的指尖在她的发梢上绕着圈,声音轻得像夜雾:
“你和他认识的时候,也是长发吗?”
“谁?”一个字脱口而出。姜好突然不明白他在指谁。
“陈智文。”
终究还是被引到这条路上。
她再也无法逃避:“他也是南庆大学的。”
“他说你们很熟?”
这个问题,和落水后先救谁有什么区别。
“同专业的学长。我们经常会见到,但很熟,没有。他现在只是想攀关系才那样说吧。”
“别紧张,”安知序的掌心悬在她的额上,投在脸上的那片阴影下,姜好的睫毛轻颤,“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看过你长发的样子。”
似乎只是在吃醋。
姜好闭上眼。
“他看过的。我大学一直是长发。”
温热的掌心随之落下,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话题好像就这样结束。
姜好几乎不敢相信地看向他,可他已经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一时兴起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