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安以愿发来的消息,程泛声微微怔住。
【安以愿:泛声,我生日你来么】
【安以愿:啊啊啊啊我那个发小他回国了!他肯定要来】
【安以愿:你来,我要给他看看我交了一个又帅气又聪明的男朋友!气死他!!】
安以愿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倒令他减轻了几分不知所措。
他早已备好礼物,原本打算私下相送。早就知道她生日一定会大操大办,奢华至极,程泛声无意置身那喧嚣的场合。
进入这样的场合,他不得不以安以愿男友的身份公开亮相。而自坦白以后,他和安以愿虽未明说,但私下的联系却显而易见地淡了。
程泛声忆起安以愿曾提过那位发小,青梅竹马,在尚且懵懂的年纪有过一段她称之为“露水情缘”的短暂故事。
对方素来嘴不饶人,见面必是针锋相对,分手后更是不对付。安以愿没少被他调侃“挑男友的眼光一届不如一届”,苦于对方远在海外,无从反击。
她甚至特意飞过去几趟,却始终探查不到对方的感情现状,连一句像样的反击都找不到。
如今总算找到一位无可挑剔的男友,她势要在讨厌鬼面前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安以愿:求求你了】
【安以愿:就配合我演一会!】
程泛声揉了揉眉心,回了个“好”。
-
暮色四合,城郊的南法庄园在暑热渐退的晚风中苏醒。
大门徐徐开启,车道两侧的薰衣草在晚风中摇曳,与远处起伏的葡萄园共同织就成一幅流动的油画。
安以愿就站在这片薰衣草花田深处迎接他。
她身着一袭象牙白绸缎礼服,廓形复刻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宫廷样式,紧身胸衣用银线绣出鸢尾花暗纹,从腰际炸开的裙撑撑起三层塔夫绸裙摆,每道褶皱都缀着细碎的米珠,随着她的呼吸漾出涟漪般的光泽。
“你来啦!”见他下车,安以愿眼睛倏地一亮,她提起裙摆,行了个漂亮的屈膝礼。
她整个人温润得宛如油画里走落的贵族少女,一颦一笑间明媚动人。
“小心一点,愿愿。今天很漂亮。”
“嗯哼!”她歪着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身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挺括的戗驳领衬出宽肩线条,真丝领带上别着一枚铂金领带夹,与腕间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相呼应,随意中透着精心考量过的正式。
安以愿的眼底漾起毫不掩饰的欣赏,很快又换成咬牙切齿的狰狞:“真不错!我今天必须得气死他才行!”
程泛声不免笑笑:“他来了吗?”
“嗯!”安以愿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同步入庄园。
程泛声配合地陪在身边,见了传说中那位发小,以及安以愿从小玩到大的一圈好友。
那发小看见他们相携而来,眼睛果然瞪得滚圆,安以愿见他反应,获胜的喜悦感瞬间冲昏了头脑,翘起尾巴嘚瑟起来:“哼哼哼,是谁说我除了你之后再没找到过好男友?比你好的男生多得是,某些人别太自恋了!OK!”
安以愿这些朋友,年纪都比他小很多。程泛声耐心陪着,一一解答他们那些在他看来有些幼稚的话题。
那位发小虽然不发问,但是目光就没从他和安以愿抵着的肩上离开。
安以愿也体贴地不让他为难,没多久推着他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休息。
他一个人待了一会,便觉得闷。周遭的喧闹像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种浮于表面的虚无感。
后来他的目光穿过绰绰人影,窥到姜好的身影。
她身着的裙子与安以愿同属仿欧洲贵族形制,只不过她这条是帝政裙,垂顺的丝绸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从后腰蔓延开的精致刺绣,一飘一飘地动,优雅又翩然。
很漂亮。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在转瞬之间,无意与她清冷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只是冷冷瞥他一眼,随后迅速转过头。
程泛声看着她低头和安知序说话,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眼神也软得不像话。
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在将酒杯递向唇边之前,改变了主意,将其轻轻搁在了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克制着情绪,转身步入与宴会厅相连的法式花园。夜风带着薰衣草与泥土的芬芳,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滞闷。
抬起手腕,表盘在月色下反射出微光。
尚早。
因正值盛夏,为避暑气,干脆不合常理,生日宴改到傍晚开场,因而过零点后才是安以愿的生日。他既然应允来为她撑这场面,身为她的男友,他不得不留到那一刻。
过了一会,只听见厅内一阵骚动与欢呼。
“泛声!”安以愿挥着手跑来,她提着裙子,步伐极大,完全忘记自己今天的身份是优雅的小公主。
程泛声担心她要摔倒,快步迎上去。
“怎么了?”
安以愿扬着小脸,她一定喝过酒,脸红扑扑的:“寻宝游戏,玩!”
……话都说不清楚了。
……
姜好看着人群向花园深处的迷宫涌去,有些踌躇:“……我就不去了吧。”
这个寻宝游戏是安以愿的提议。在庄园后方的法式几何树篱迷宫中,根据线索找到开启宝盒的钥匙,第一个开启宝盒的人,即可获得她准备的神秘大礼。
“没关系的,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安知序温声劝道。
最后安以愿跑来,不由分说地将哥哥和嫂嫂都推到了迷宫入口:“不管,你们两个都必须玩!”
他们随众人抽了一张线索卡。游戏开始,大家便迅速散开,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绿篱迷宫中。
一旁的安知序滑动轮椅向她靠近:“你的线索,是什么?”
她连忙将卡片往身后藏了藏:“不行!规则说了不能共享线索!”
姜好将卡片收好,转身快步融入了迷宫的阴影里。
月影婆娑处,孤光自照。
姜好在心里反复念着线索卡上的诗句,是什么意思?
月影婆娑,此刻夜幕低垂,全世界都在月光的笼罩下啊,何处才算“婆娑”?难道重点是第二句,“孤光自照”?
她走走停停,连两旁绿篱伸出的枝丫也不放过,寻找着那处“孤光自照”之地。
不知不觉间,姜好已走出迷宫,远离了人群的喧嚣,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型喷泉前。这里寂静得只能听见淙淙水声。
她环顾四周,除了她,再无别人。一片漆黑,她未免害怕,转身刚想离开,忽地瞥见喷泉顶端的四个小天使雕塑。
不远处,一幢宅邸的侧楼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在黑暗里,那四个小天使也因此显得黑黢黢的,平添几分诡异。
她心中发怵,正欲快步离开,最后那随意一瞥,却猛地定格——四个天使中,唯独有一个,竟周身流淌着清亮的银辉。
就那么凑巧,它刚好站在建筑阴影未能覆盖的边界,独自沐浴着月光,静谧地散发着光辉。
姜好心下一喜,走近,站在这尊发光的小天使身旁,借着那缕孤绝的月光,再次确认线索卡上的内容。
月影婆娑处,孤光自照。
没错!
那么钥匙,或者找到钥匙的线索,可能就藏在这里。
刚刚还说不想参加的人,现在却兴奋起来,连害怕都忘了。
姜好踮起脚尖,想要探查藏在小天使身上的线索。
她费力地伸长手指,却也只能在小天使的下半身体摸索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答案应该藏在小天使发顶。这么想着,姜好攀住雕塑的一角,站上喷泉边缘。
这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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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够了,但角度不够了,想要够到远处的小天使,仍有些费力。
姜好抬起手,在天使身上摸索,最后,在天使微微蜷起的手心背面,触到了一个凸起。
她轻轻一按,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一小片镶嵌在天使底座侧面的石板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折叠的新线索卡。
她取出卡片,迫不及待地展开,借着那缕孤光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迹。
静影沉壁。
在水里吗?
姜好蹙起眉,疑惑地重新读了一遍,一只手抓着雕塑边缘,脚步缓缓移动,准备从台阶上下来。
“唔——”
一声短促的惊呼溢出唇。
似乎是踩到裙子,身体失衡的瞬间,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形。
裙摆如月下睡莲骤然绽放,又飘飘垂落。
那人掌心温度透过薄纱传来,将她轻放在地时,指尖甚至克制地未曾多停留一秒。
她仓促回头,鼻尖险些擦过对方衬衫领口。
程泛声垂眸看她,喉结在阴影里滑动半寸。他身后是整个迷宫的幽深,而喷泉的水声突然变得很吵。
“小心。”
这两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比月光还轻。
不知怎的,知道今晚他会来,姜好心底并未觉得多紧张,可一旦与他视线相撞,她的心间就不自觉漾开层层慌乱的涟漪。
她想要拿起手中的线索卡,掩饰慌乱,却发现线索卡不见了。
姜好连忙低头,在脚边的石板路上急切寻找。程泛声上前一步,俯身从浅池里捞起湿透的线索卡。
“静影沉璧。”
他低声念出这条模糊的线索,随后,他绕着喷泉缓步走了一圈。姜好看着他再度俯身。
这次幅度很大,他伸手探入,袖口未免湿透。
未等她看清,他已直起身回到她面前,修长指间捏着一片钥匙,在她眼前轻晃了一下。
“啊……”
姜好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的线索卡,大抵也是指向这处,但是……小天使身上的那张线索卡,分明是她找到的。此刻,程泛声却成了摘下胜利果实的人。
她不可能同他抢。
姜好多看了他几眼,那目光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认命,随后转身就走。
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好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月光沉静,比夜色动人。
姜好心下一跳,明知他会说些什么,明知不该回头,脚步却像被什么缠住,她控制不住地回过头。
她以为他会说“我让给你”,但是程泛声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那目光深沉,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眼底。
月色下,姜好更加动人,裙子折射出浅浅的珠光,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发光的浅浅星。
“伸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魔力,将她深深吸引。
姜好的内心在嘶喊拒绝,身体却已被蛊惑。
她伸出手,掌心在他面前,缓缓摊开,宛如一个无声的邀请。
带着他指尖温度的钥匙,轻轻落在她的手心。
她的指尖微颤,手指一点点收拢,攥紧那枚开启神秘宝盒的钥匙。
恰在此时,风袭来,吹动她的裙摆。夏风当然是温软的,却似刺骨冬风,骤然将她吹醒。
“不行……还给你。”
她几乎是惊慌的,在程泛声还没反应过来前,飞快地将钥匙塞回他的手心:“你是以愿男朋友,应该由你开启。”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他,飞快转身,逃离这个心慌意乱的角落。
然而脚步刚迈出,却不由一颤,生生顿住。
迷宫尽头,月光与灯影交织处,安知序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不知已在那里停了多久。
他隔着疏疏落落的树影望着他们,面容隐在明暗之间,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