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安知序在她耳畔一遍遍重复,姜好耐心地、永不厌烦地听他诉说情话。
“我很需要你,需要你在我身边陪伴。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永永远远地陪着我。”
他更加用力,“答应我,好好。”
“知序。”
姜好费力地将手从他禁锢中挣脱,轻轻搭在他肩上。她试图和他讲道理。
“永远陪着你,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你想的是这种陪伴,我做不到。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没办法完全成为你的附属品。”
“我知道。”他的声音哽咽,于是姜好的手又来到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轻轻拍打。
“但是这段时间先这样好不好?”他将脸埋得更深,“我太怕失去你。你一旦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担心你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呀。我不会离开你的。好了,好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姜好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她几乎是机械地在哄着他,他是无法理喻的婴孩,她是本能护崽的伟大母亲。
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安知序,她大概可以做到,第一次察觉不适时,就从这段感情中全身而退。
但是,他是安知序。
面对他,姜好做不到当断则断。
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然而,安知序本身就是混乱本身。
她做不到将他推开。
-
房间隔音并不算很好。
有时她的注意力会被屋外的谈话声吸引,目光从手中的书本飘移,隔着一堵墙。
交谈传到她耳朵里,变成窃窃私语,她开始遥想,进来的是谁,他们在谈论什么工作,安知序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的王国,他的臣民。
姜好不太能想象出来安知序威严的样子。
她印象里的安知序,大多时候是温柔的。
少部分时候,他会发脾气,但那种脾气,更多是自内而发。
他不是在怪别人,而是怪自己,面对生活,一次又一次无能为力。
她会温柔地张开手臂,站在他的前方,等待他滑进她的怀抱。
她让他依靠在她的胸前,五指攀着他的脸颊,指尖抚慰。
此刻她听着一墙之外,他大发雷霆的声音。
因为提高了不少分贝,故而字字句句,她听得很清晰。
如果那场事故没有发生,安知序大概比现在更狂妄吧。
他原本就是天之骄子,云端之顶。天地在他手掌之下,凡事尽在掌握之中。
门一开一合,那人受了一通训斥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姜好纠结了一会要不要出去,现在她已经被允许离开休息室,但办公室的门依然对她上着锁。
算了。
此刻她根本不想看见安知序,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又有人进入办公室。
是他的助理。姜好对她的脚步声很熟悉。
她的声音是柔和的反义词:“安总,程泛声程总来了。他说OEMF制定了详细方案,他带来请您过目。”
姜好捕捉到关键词。
她的耳朵瞬间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
书页合上,甚至忘记折角。她轻轻下床,宛如羽毛飘落地面。
手和脸颊同时很轻地贴上门,耳朵竖起来。
瓷杯砸在桌面发出轻响。
“嗯,请他进来。”
手一撑,脸颊便离开了那片冰凉的木质。
姜好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睡衣,步入衣帽间。
秘书将程泛声引进办公室,随后微微鞠躬、退出办公室。
“安总,打扰。”程泛声面带微笑。
“程总客气,请坐。”安知序滑动轮椅,他示意程泛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停下。
“怎么特意来一趟?太麻烦了,线上发给我就好。”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不麻烦。”
程泛声的目光落在宽大厚重紫檀木办公桌后,那里嵌着一扇几乎隐形的门。
若不是他的办公室里有着相同的配置,几乎很难发现。对以办公室为家的人来说,这是必需品。
“方案不是早在伦敦就由OEMF定稿了吗?”
静静的目光从门上收回,落在面前看似平和的男人。
程泛声微微一笑,丝毫不慌乱地应对他的疑问。
“森愈团队根据姜好医生后续的反馈,以及您的最新身体数据,微调了几个核心参数。确保设备能完全贴合您的身体,避免任何微小的不适或磨损风险。”
他取出平板电脑,立在茶几上,屏幕亮起,他展示了几张目标图表。
“请安总过目。因为一份方案的最终制定,不仅需要治疗师的全力以赴,也需要您的全身心的信任与配合。我们一起完善方案。”
安知序点头表示理解,接过平板,低头浏览。
门外寂静了几分钟,才响起程泛声的声音。
他的音量不大,但因为提到她,她顺理成章地将前后几个字都辨认清楚。
"方案我也发给姜医生一份了。不过,她说她生病了?这一周都请假了。"
与此同时,姜好的手机叮地一响。她解锁手机,一份文件就这么恰好通过微信发送给她。
不是以往的邮箱。
像是在等待她的即时回复。
手指一抬,她纠结一秒,打字:
【姜好:继续提我名字,快点】
两个字跃进屏幕:
【程泛声:在哪?】
【姜好:我听得见你声音】
看见屏幕上跳出的一行字,程泛声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动声色按灭手机屏幕。
他没猜错。
“她病得严重吗?”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安知序,语带关切,“还好吗?”
安知序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片刻游离后,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笑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还好,就是需要静养。可能之前在英国太累了,又急着回来工作,身体有些吃不消。”
绵里藏针地指控他们的工作安排不合理、照顾不周。而他,是体贴的、无奈的但不得不全力支持女友事业的完美恋人。
“出差后理应有一段调整期。但还是希望姜医生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因为一些病人没办法等待。”
“好,我转达给她。彻底痊愈后她就会去上班。”
程泛声点点头:“到时候也要麻烦您多来几趟森愈,进行适应性训练。每次我们都会根据训练情况和数据反馈进行实时调整,相信不久后您就能佩戴上改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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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设备了。”
门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她在安知序身后站定。
安知序注意到程泛声眸光微闪,他的瞳孔里抹上一层白。
他转过头,和程泛声的视线聚在同一处。
姜好换上一件米白针织衫和一条简单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拢在身后。
脸上确实带有几分真实的倦意与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沉静地迎上两道含义各异的目光。
“好好,你怎么出来了?”
如果他可以起身,现在大概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姜好低眉,深深地凝了他一眼。随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直接投向程泛声。
他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他的眼神,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像一碗熬煮许久的粥,只剩下内敛的温度,在沉默中渐渐浓稠。
他在等待她出现。
姜好向前一步,将自己置于两个男人的视线交汇处。
“程总,抱歉暂时没办法回归工作岗位。关于文琦下一阶段的康复方案,我根据新设备做出了调整,已经发到您邮箱。因为我对那款设备的性能参数还不够熟悉,所以想麻烦您,帮我指导修改这份方案。”
办公室内,瞬间沉寂。
面对这道“逐客令”,他的目光沉下去。他明白了她的选择。
“好的。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来上班。”
他接受了这个结果,但也再次伸出手,给她留下最后一个机会:
“外骨骼设备有几个参数需要调整,技术部那边需要你到场协助。尽快,否则后续工作无法继续。”
“好的,我返工后立马联系他们。”她垂下视线,平静地应话。
彻底截断走出办公室的可能。
原本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安知序伸手,轻轻握住了姜好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湿漉,姜好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甚至微微回握了一下。
做出正确的选择后,姜好立刻得到了奖励。
安知序带着她去外面用餐,虽然没有很远,就在安胜楼下不远的餐厅。
久违地呼吸到室外的空气,姜好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与感激,感激他终于打开了那扇门,庆幸她没有随程泛声离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赶紧在心里将脑袋甩成拨浪鼓。
斯德哥尔摩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她品尝着盘中精致的食物,味道却如同嚼蜡,甚至不如踏出大楼时,天空下第一口空气甘甜。
安知序为正在戒糖的她加了一份甜点。
“谢谢你,好好。”在甜点端上来那一刻,沉寂许久的安知序忽然开口。“谢谢你选择陪着我。”
好似站在岸边,海浪翻滚而来,双脚却像陷在泥沙里,无力移动。
潮水漫过脚尖,淹没她的迟疑。
姜好低头凝着蜷起的脚趾,海水退去,留下粗糙湿黏的沙砾,紧紧地、令人不适地附着在肌肤上。
姜好拿起小巧的银勺,舀下一角蛋糕。从前最爱吃甜,此刻却因这过了头的黏腻,难受地皱起眉。
安知序放下餐具,在她对面点起烟。
隔着寥寥烟雾,姜好开始剧烈地咳嗽。
三天后,姜好连同行李箱,一起被司机送回了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