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沉默了一会,小声嗫嚅。
“什么?”程泛声没听清。
她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大家……还好么?”
程泛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搁浅在唇上:“小棠回老家结婚生子了,南恩去英国一个研究室了。剩下人,都还在。”
“……小棠,生孩子了吗?”姜好声音发颤。
那件事之后,姜好按照陈智文的吩咐,丢掉了手机卡,之前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重新注册。
其实陈智文不那么命令她,姜好也会这么做。
难不成,留着好友等他们骂她吗?
姜好就这样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程泛声作为新愈的招牌,还能偶尔从新闻中对他的近况略知一二,而那些深处幕后的人,她无从知晓。
“女孩,三岁了。”程泛声言简意赅,“照片,要看吗?”
……
程泛声打开手机,姜好盯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划划,然后递给她。
看见郁小棠的头像变成了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后,姜好的心瞬间揪起来,窒息般地绞痛。
“朋友圈里还有很多,自己看。”程泛声说。
姜好滑动屏幕。比起网络上那些夸张的宝妈,郁小棠已经很克制,女儿的照片里偶尔也穿插着自己的自拍、小镇平静的生活风景及读过的书。
每一个幸福的瞬间,却像一根长长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照片里的天空很蓝,日子看起来很慢。可姜好记忆里的郁小棠,不是在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灯光下,就是在奔赴领奖台的匆匆脚步里。那身影锐利、明亮,带着风。
小女孩很乖,眼睛很大,看着有几分倔,这点和郁小棠如出一辙。头发少少的,辫子才小拇指宽。郁小棠分享她读绘本、玩机器人、跳格子的点点滴滴。
程泛声没骗她,确实是三岁的年纪。
姜好将手机推还给他。三岁,备孕加怀孕少说也要一年。
“所以,她,那之后,很快就结婚了……对吗?”
“嗯。”
程泛声拿回手机翻了一下,摁灭手机抬起头,看见姜好眼底如湖,泪珠荡漾。
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本不想解释,叫她内疚明明是他的目的。
大脑还在缜密思考,嘴巴却已脱口而出:“别瞎想,她结婚生子,和你没有关系。”
不远处窸窸窣窣,白瓷碗搁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阿姨们在厨房和餐厅间来回穿梭。
姜好捏了下鼻子,将即将坠出的眼泪拧了回去。
程泛声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很奇怪,一个坏女人,同时也是一张白纸。
姜好在他面前宛如空气般透明,大多时候,他能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小紧张、小害羞,很少失算。
还有一件事情,他原本想在今天告诉她。
不过见她这样,程泛声忽然想,偶尔也该折磨一下她。
让姜好尝尝失眠到天亮是什么感觉,那样的滋味他没少尝过。
“泛声。”安以愿从二楼探出脑袋,“你们干嘛呢?又在聊工作?”
程泛声没有抬头,将手边的书递给姜好。
“认真读一遍。”他简单地发布指令,跟砖头似的书塞进手里,姜好茫然地抱住。
程泛声已经起身,安以愿来不及等电梯,从楼上哒哒哒跑下来:“好饿呀,有我喜欢吃的早餐吗?”
他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有。”
姜好仍坐在沙发上,低下头,一颗泪珠砸在烫金字体上。
她上楼给安知序做了晨间按摩后才和他一起下楼吃饭,一楼空荡荡的,不见程泛声和安以愿。
“程先生说之前答应过以愿小姐带她出去玩,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带她出去了,以愿小姐很开心。”佣人一边收拾一边复述。
“这大过年的,去哪里玩?”话说完,安知序又看向姜好,“今天我们也出去?”
边吃早餐,边搜索,发现过年期间仍然营业的游乐场所不少。
大学那会,姜好和安知序也常常出去玩的。一开始安知序很颓废,哪哪都不想去,后来终于在无聊的痛苦的日子里找到一点点乐趣,但没多久一个人忙实习一个人忙论文,出去玩的时间就很少了。
回国后,两人几乎又一直在各上各的班,忙碌自己的工作。
姜好又搜了一下安知序发来的那些地点,有无配备无障碍通道。
自从安知序出事以后,安家上下彻底重新装修,那些繁冗不便的通道统统改造成平坦路面,每处楼梯都增设了缓坡,就连每张台面也被调整成坐在轮椅上可以随意拿取的高度。
不再追求美观,只愿在这广袤的世界里,有一方天地他能仅凭自己随意抵达。
查完后,姜好指了指海底世界:“去这里吧。”她刚查过,这里都是平路,而且只需要观看,安知序全程也能玩得很开心。
“好,”安知序目光温柔,“吃完早餐你上去收拾打扮吧。”
姜好化好妆下来时,安知序正对着落地窗打电话。姜好走到他身后,双手揽住他。
安知序一顿,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一边还在讲电话。
“这点事情也处理不好吗?张南他人呢?”他很凶,对姜好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安知序。
于是她轻轻抚摸他手背,企图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愤怒挂断电话,独自对着窗平复了会心情,才转过头看着姜好,歉疚地说:“抱歉好好,我需要去公司一趟。有急事需要处理。”
姜好“噢”了一声,游玩被打断,好似并没有给她带来不快,她依然温柔地翘起嘴角:“我陪你去公司。”
她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他:“可以吗?”
安知序愣了一下,然后将姜好的手翻过来,用力攥在手心:“当然可以。”
姜好没想到会忙到傍晚才结束。她也不太了解是什么急事,她坐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听见外面一直来来往往。
凌乱的脚步声里掺杂着安知序已经克制过的怒骂声。
明明工作很忙,明明此刻正烦心,安知序仍然不忘关心她,一整天助理进进出出好几次,送来好几块小蛋糕和饮料。
助理掩饰不住好奇的眼神。之前只听说过,但没见过。好奇一个普通女孩怎么接触到安知序的,也佩服她能够忍受余生与一个残废度过。有这毅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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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能嫁入豪门。
姜好一整天都在读程泛声给她的那本书。
这本书里有不少专业词汇,尽管在美国读书四年,有些词汇,姜好仍需要借助词典才能明了。
没想到程泛声会读原本。他甚至没有在英语环境中长住过。
整本书都有程泛声的标注和笔记,一些他不懂的词汇,他也会在旁边写上翻译。但就他标注的数量来看,他的英文大概率比留学过的姜好还要好一万倍。
直到安知序工作结束,她才堪堪啃了五十多页。
到家时,程泛声和安以愿已经回来了,桌上多了一个透明鱼缸,安以愿在逗弄里面的一条小红金鱼,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金鱼。
“哥!好好嫂嫂!你们回来啦!”安以愿高兴地招招手,“金鱼,看,我们今天在海底世界买的。”
安知序看了一眼姜好,说:“我们今天本来也打算去海底世界。但是……突然有工作需要处理,没去成。”
姜好立马安慰他:“没关系,下次还可以去。”
安以愿打开桌上的礼品袋,取出一对白鲸挂件,递给姜好。
“喏,你和我哥一人挂一个。”
姜好接过,挂件上的刺绣小标印着海底世界的logo,明显是在出口买的纪念品。
安知序不可能挂这种东西,自己似乎也过了挂毛绒挂件的年龄,道谢后姜好收进口袋。
安以愿将礼品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取出来,展示战利品似的:“这个本子封皮好好摸,明天开始我要认真写日记了;这个卡套装身份证刚刚好……”
最后一件,是一对海草和海牛的毛绒挂件。安以愿将它们拆成两个挂件,朝程泛声伸出手:“钱包,拿来。”
程泛声没有问她要干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放在她手心。
“早想把你这个换掉了,破破旧旧的。”安以愿一边嘟囔,一边取下钱包上的挂件。
程泛声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有了反应:“什么?”
“这个呀,”安以愿取下钱包下原有的一个金属挂件,在手心晃晃,那是一只小熊猫,看得出来时间已久,红褐色的毛都快掉色了,“这么旧了,给你换个新的吧。”
安知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程泛声。现在都是电子支付,鲜少有人还会使用钱包。不过像他们这种需要应付各种场合的人,随身携带几张实体卡还是很有必要。
只是,这小浣熊挂件,也和他本人太格格不入了吧……
哪个男性会故意在钱包上,就为了挂这么一个幼稚小玩意儿啊?
姜好的呼吸蓦地一滞。
“挂回去。”程泛声的手按在钱包上,阻止安以愿的下一步动作。
他语气虽平静,但如果是熟识他的人,或是他的下属,此刻就会识趣地顺从照做。
但是安以愿不懂这些,她只懂撒娇。
她亮出手里的海牛和海草,不解地嘟嘴:“挂新的呗,海牛是我,海草是你,海牛吃海草。怎么了?不就是没有你那个小浣熊那么可爱嘛,你还嫌弃上了。”
“这是小熊猫,不是小浣熊。”程泛声沉默片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一个旧东西,没必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