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燕老太爷院里。
燕长鸿如丧考妣,但仍不肯死心:
“爹,真的一点儿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吗?云姚差一点儿就能嫁给六皇子了啊!道长的话您还记得吗,云姚命格尊贵,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咱们燕家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啊!让她嫁给容寻,您真的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燕老太爷表情颓唐,他看着长子,“方才你弟弟在,我没说,我同圣上推举了云悠,想让她顶替云姚嫁给容寻,可圣上没应。”
让燕云悠顶替他女儿,这主意好啊!燕长鸿激动地上前一步。
“爹,您是如何同圣上说的,他为何不应?”
燕老太爷目光倏然放空,他想起当时的场景,面色怅然。
当时皇帝问起燕云姚,燕老太爷心中暗喜,只以为是为皇子们问的,遂变着法儿地夸赞自家孙女儿,又委婉地暗示皇帝,燕云姚还未定亲。
谁料皇帝话头一转,说定远将军容寻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可惜这几年一直为东禹守卫疆土,未能成家。
燕老太爷这才发觉不对,可为时已晚。
“容寻年少有为,乃我东禹之栋梁。贵千金知书达礼,花容月貌。依朕看,这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十分般配。”
宣武帝表情愉悦,这架势显然是要赐婚。
燕老太爷汗都急出来了。
道长的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他越想越是不甘。
容寻手握兵权,又深得皇帝信重,若是不知道燕云姚有当皇后的希望,容寻会是他们伯府梦寐以求的孙女婿。
可燕云姚有皇后命格,又被六皇子看中,容寻便成了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太子之位未定,几位皇子都有希望。六皇子年纪略小,外家势力也不如大皇子和二皇子,但他母妃受宠,他自己性情温和,听闻才学也不错,在朝中颇受赞誉。
宣武帝还年轻,六皇子往后未必不能后发制人。
偏偏出来个容寻横插一脚,燕云姚又只有一个……
燕老太爷心里天人交战,突然眼里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燕云姚只有一个,可他不止一位孙女儿。倘若让燕云悠顶替她堂姐给容寻,岂不是两全其美?
容寻这个妹夫,正好补上六皇子势不如人的缺憾。
两位孙女婿携手,六皇子荣登大宝指日可待!
届时,作为促成此事的功臣,作为维系二人关系的纽带,莫说一个伯爷爵位,他便是要拜相封侯又有何难?
燕老太爷激动得身躯微颤,一时也顾不上害怕了。
“陛下,云姚虽好,但臣还有一位小孙女儿也十分出众,与容将军可谓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宣武帝冷下脸来:“荣安伯是认为我东禹的功臣配不上你的大孙女儿?”
“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燕老太爷急忙跪下告罪,“实在是我那小孙女儿燕云悠仰慕容将军已久。当初容将军凯旋,云悠写了诗文称赞,还立下誓言,此生非容将军不嫁!臣不忍孙女儿蹉跎一生,这才厚着脸皮为她求一个恩典。”
“写诗称赞?”宣武帝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容大将军猛如狼?”
燕老太爷汗如雨下,硬着头皮干笑道:“是,云悠才疏学浅,诗做得不好,贵在情真意切!她率性可爱,又体贴温柔,若能成好事,定不会辜负陛下美意!”
“荣安伯是觉得朕对这京中之事一无所知?”宣武帝似笑非笑,“你那小孙女儿可是出了名的草包,她能配得上朕的爱将?”
他看着燕老太爷,冷笑一声:“回去等着吧,容寻要娶的人朕自有定夺。”
燕老太爷灰溜溜地离开,宣武帝嗤笑一声,看向屏风后头:“获之,出来吧。”
*
一青年男子自屏风后走出来,宣武帝看着他,面上是不加掩饰的亲近和欣赏。
“坐下说话。”
“是。”容寻拱手,在宣武帝右下方的椅子上坐下。
边上伺候的太监不需皇帝指示,便低眉顺眼,自觉过来为他添茶。
“方才你都听见了,”宣武帝语气温和,“燕云姚在京中素有美名,我想将她指给你。荣安伯这老匹夫不知好歹,但皇后说这姑娘是个好的,你可愿意?”
容寻目光低垂:“臣无意娶亲。”
他今日进宫,本是来请命回北境的,不巧正遇上皇帝为他挑选婚事。
“容家就剩你一个了,当初你非要去北疆,说要替你爹报仇,如今大仇已报,也该成家了。”宣武帝表情无奈,“先前的东阳郡主和沈家女且不说,昨日那么多姑娘你都瞧见了,就没一个喜欢的?”
容寻摇头,默然不语。
宣武帝气笑了:“朕若命你必须择一人成亲呢?”
容寻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之中,瞧不出什么表情:“那就荣安伯府二小姐。”
“谁?”宣武帝喉咙一梗,“燕二小姐?那个草包!?”
他不可置信,但面前的青年似乎没有玩笑的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在与朕赌气?”
“臣不敢。”容寻语气平静。
“是六皇子同你说了什么?”宣武帝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获之,你不必为任何人退让。”
“与六皇子无关。”容寻抬头,淡淡道,“臣昨日与燕二小姐说过话,十分投缘,若非要娶,那便是她。”
“你与她?投缘?”宣武帝摩挲着御座上的龙纹,表情复杂,“……你先回去,朕再想想。”
容寻拱手退下,宣武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
“昨日来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就和燕家二小姐说上话了……”
*
一日之内,伯府长房的情绪便从山顶跌到了谷底。
卢蔓芳不敢大意,让燕长瑞派人盯着,就怕长房祸水东引,用燕云悠顶替她堂姐。
果然,下午燕长鸿夫妻匆匆出门,不知是去找六皇子求救还是去尚书府找门路了。
卢蔓芳和燕长瑞原打算明日一早回卢家,这下实在坐不住了。两人兵分两路,燕长瑞去找宫里的人打探消息,卢蔓芳连夜回了娘家,让卢家派人过来求亲。
燕长瑞回来时天色已晚,他满身疲惫,但还是没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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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妻子回来。
两人见面后,不等卢蔓芳开口问,他便抢先道:“今日圣上召见爹时在场的人不多,我没打探出具体情况,但听说昨日宫宴前,皇后便找人问过云姚,想来他们选中的就是云姚。你那边如何?”
“太好了,我这头也十分顺利。”卢蔓芳笑容满面。
“轩临听说你松口别提多高兴了,大哥和嫂子也欢喜得紧,说明日一早就去置办下聘要用的东西,后日便请媒人过来。”
魏轩临从小便喜欢燕云悠这个小表妹,幼时被燕云悠支使得团团转也乐在其中。
两家虽未明说,但他是知道姑姑有意将燕云悠嫁给他的。
两人到了议亲的年纪,因为燕长瑞和燕老太爷不乐意,亲事一直没定下来。
魏轩临中举后,开始有人主动过来说亲,卢家夫妻也问过他的意见,可他执意要等燕云悠。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自然是满心欢喜。
“嫂子说家里在修地龙,悠儿嫁过去冬日也不怕受凉,轩临又给悠儿买了好些东西,悠儿让他帮忙找的那几样物件他也找到了……”
卢蔓芳絮絮叨叨地说着卢家的事儿,今日因燕云姚的亲事引起的不安,在她和缓的声音中,渐渐褪去。
燕长瑞搂着妻子的肩膀舒了口气:“圣上是明君,咱们悠儿既已订亲,应当不会再有变故了。”
*
翌日,燕云悠也知道了此事。
她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快要和魏轩临定亲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恍惚,总觉得不真实。
她还未满十六,竟就要成亲了?
不过表哥温柔俊俏,对她言听计从,与表哥成亲,应当不错。
她就安心等着去卢家做土皇帝吧。
若是表哥日后能谋个一官半职,她便带着家人跟去,正好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燕云悠一边在自己的小书房忙活,一边思索往后的生活。
正忙得投入呢,幼梨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小姐,宫里来了人,老太爷让大家都出去接旨!”
荣安伯府徒有空名,几乎只剩个空架子了,燕云悠也是第一回遇见宫中传旨。
她匆匆出门,和卢蔓芳、燕长瑞、燕从己汇合后,一起往前院走。
正厅里的香案飘出缕缕青烟,燕老太爷和长房的人已经到了,燕老太爷换了朝服,下人们俯首低眉,气氛十分肃穆。
长房一家面色沉重,隐隐透出些不甘。唯有燕云姚,还算平静。
传旨太监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跪下。
燕老太爷在前,燕长鸿和燕长瑞分列左右,燕云悠被她娘牵着手,跪在他们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定远将军容寻,骁勇善战,屡立奇功,为我东禹之栋梁。今已及冠,当择良配……”
卢蔓芳眼皮子直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手上不自觉地用力。燕云悠反手握住她,安抚地拍了拍。
“荣安伯府嫡次女,品貌出众,聪慧贤淑,正值芳年,待字金闺……”
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劈开,燕云悠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嫡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