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房都牵挂着燕老太爷进宫之事,下午都未出门。
等了两个时辰,燕老太爷才回来,一到家便将两个儿子都叫了去。
燕云悠被卢蔓芳叫到汀兰苑商议她的婚事,见爹爹被祖父叫走,心里不免好奇。
“怎么爹也要去?”
长房的事,从不让她爹插手。难道皇上让她祖父进宫,不是为燕云姚的婚事?
“许是还有旁的事……”卢蔓芳心神不定,她看了女儿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悠儿,你昨日可有被哪位皇子、娘娘注意到?”
在卢蔓芳眼里,燕云悠一点儿不比燕云姚差,若是她女儿也被哪位皇子相中可就不好了!
燕云悠明白她娘的意思:“我昨日未曾引起旁人注意,倒有个年轻公子与我说了话,但他穿的不是皇子衣裳。”
卢蔓芳焦急:“那是何人,同你说了什么?”
“不知何人,”燕云悠摇了摇头,“他让我站远些,莫挡着路。”
“……”卢蔓芳一时无言,她抚了抚胸口,“许是宫中侍卫。”
燕云悠点点头。
当时燕云姚下马休整,一下没站稳,燕云悠不自觉起身去扶,燕云姚朝她道谢,她心里不自在,一时没注意挡了路。
那男人身量极高,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就是太凶了,让她不敢细瞧。
除了这人,还真没谁注意到她。
圣上和皇后有意借宫宴为皇子们选妃的之事他们二房也知道,燕云悠昨日特意挑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打扮也十分素净,就是怕被宫里那些人盯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爱财也爱权,但当什么皇子妃就算了。
燕云悠有自知之明,即便活了两世,她也不是做皇妃的料子。昨日那群小姐里随便挑几个,都比她玲珑剔透。
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对付一下燕从远那样的蠢货还行,真到了宫里,怕是死得比上辈子还要早。
况且,人家皇子不可能只娶一个。
她爱干净,怕生病,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
母女儿两悬着心等了一会儿,燕长瑞总算回来了。
“爹和大哥都猜错了,”不等妻子和女儿开口问,燕长瑞便低声道,“皇后昨日是在给容将军选妻。”
“容将军?”卢蔓芳瞪大了眼睛,“容寻?!”
“是。陛下将爹叫去,问了云姚,想来是有意将云姚许给容将军。”
燕云悠和卢蔓芳同时出声:
“堂姐要嫁给那个煞神?!”
“大哥他们能愿意?”
燕长瑞摇了摇头:“方才大哥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原来云姚早就被六皇子相中了,他们昨日那般高兴,原是因为六皇子承诺会求他母妃说服陛下,让他娶云姚。昨日六皇子母妃夸赞,皇后赐赏,大哥以为事情已成,谁知这场宫宴竟是为容将军办的!”
他面色不好:“刚才爹又问了悠儿的亲事,就怕……”
燕长瑞看了女儿一眼,语气恼恨:“就怕他舍不得六皇子这门好亲事,想拿咱们女儿顶替云姚嫁给容寻!”
燕云悠懵了,卢蔓芳又气又急:“同样是他的孙女儿,他怎能这样对悠儿?!”
“莫急,”燕长瑞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方才同爹说悠儿已和魏轩临交换庚帖,过几日岳家便会派人来下聘,他应当已经打消念头。况且陛下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容寻也不是那好相与的,爹的主意没什么成算。”
燕长瑞轻咳两声,表情微妙:“咳,再说,咱们悠儿名声在外,他们稍一问就知道,定不会同意。”
“……”燕云悠语气幽幽,“所以当初大伯和伯娘故意坏我名声,反倒帮了我?”
和燕云姚一样,燕云悠在京都也是有些名气的。
——她和燕从己是京都出了名的‘草包兄妹’。
那年燕云悠刚在族学学了作诗,正是兴头足的时候。正经诗词她作不出来,打油诗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有一回燕从远在学堂里捉弄燕从己不成,反倒自己出了糗。燕云悠诗兴大发,连着写了好几首打油诗笑话他。
燕从远气哭了,当日晚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东西。
燕长鸿夫妻知道后,联手给燕云悠做了个局,将她在学堂里作的一首打油诗传了出去。
那时容寻刚打了胜仗回来,还是东禹的少年英雄,族学的夫子布置了作业,让学生们写诗赞扬他。
燕云悠是这样写的:
大风起兮云飞扬,
容大将军猛如狼。
西戎贼子再猖狂,
见了将军都喊娘。
和燕云悠这首诗一起传出去的,还有燕云姚的诗——同样的主题,但格律工整,意境高雅,被夫子夸赞了好多回的那首。
从此,燕云悠便有了‘草包美人’的名号,燕云姚的才女名声也愈发响亮。
此后不久,燕从己在一场宴会上和一群公子哥儿比射箭,结果一箭射出去正中人家靶心,步了他妹妹的后尘。
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传闻,兄妹两便一起成了京都有名的‘草包兄妹’。
*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燕云悠暂时是安全的,应当高兴才是。可她手撑着脑袋,表情恹恹。
因为燕长鸿夫妻和燕从远做的那些糟心事,她恨屋及乌,也不喜欢燕云姚。
即便如此,也不想看到燕云姚嫁给容寻那样的人。
容寻,东禹赫赫有名的战神,当今圣上亲封的‘定远将军’。十七岁单枪匹马斩杀敌国大将,十九岁率五千精兵破敌方三万大军,在那场和西戎的战争中,让东禹转败为胜。
他的威名,东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起初,他是东禹无数闺中女儿心中的少年英雄,可后来,他成了京都贵女避如蛇蝎的存在。
容寻先后定过两次亲,两次的对象都是名门望族。
第一位是东阳郡主,这位小郡主是靖宁王的掌上明珠。她性子活泼,当初对容寻一见倾心,央着她父亲去找陛下赐婚。
靖宁王是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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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叔叔,今上能登基,靖宁王也有一份功劳。亲叔叔求到头上,皇帝是准备应允的。
谁知后头容寻当着东阳郡主的面,杀了郡主养了十几年的爱宠。
他徒手将那条昆仑犬的脖子拧断,扔到东阳郡主面前,郡主当时就被吓晕了。
东阳郡主大病一场,康复后性情大变,原先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变得疑神疑鬼,胆小怯弱。见了容寻更是恍如惊弓之鸟,容寻稍一动作,她便吓得发抖。
有人说容寻多半不只杀了东阳郡主的狗,还对郡主动手了,不然郡主不至于吓成这样。
不论真相如何,总之,两人的婚事是不了了之了。
此事过后,容寻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但还有人不信邪,这人就是翰林院学士之女,与燕云姚并称‘京都双姝’的沈华芝。
去年春末,容寻凯旋归来,京都百姓夹道欢迎,沈华芝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抛了个香囊。
当日扔鲜花手帕的百姓甚多,莫说姑娘,便是男子也有羞羞答答写情诗的,沈华芝的香囊夹在其中不算出格。
宣武帝尚武,东禹民风开放,女子主动追求喜欢的男子不仅不会有人笑话,还要被赞一声好气魄。
沈华芝毕竟是京都双姝之一,自古英雄美人的故事最引人向往,很快京中便传出消息,说容寻和沈华芝好事将近。
沈家似乎也乐见其成,不过因为先前东阳郡主的事儿,有些不放心,便特意派人去容寻驻守的北境打探。
谁知这一探便探出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容寻还未娶亲,但他北境那宅子里住了好几个身份不明的妇人,听说还有几个孩子。要说不是他的,谁信呢?
在北境荒淫无度,回京后也不曾收敛,甚至堂而皇之将青楼女子带回家,那女子如今还在他的将军府住着。
不止如此,他府上许多下人都缺胳膊少腿,有人亲眼目睹一个被打折手脚的人从他府里被扔出来……
沈家心生迟疑,不久又有言官参容寻嗜杀成性,坑杀西戎两万俘虏。
联想到先前东阳郡主之事,有人推测容寻是在战场上待久了,心里出了问题,控制不住对身边人动手。
沈家这下是彻底熄了将沈华芝嫁给容寻的心思。
他两的婚事传得有鼻子有眼,却突然没了下闻,外头自然免不了有人探听。为了维护沈华芝的名声,沈家悄悄将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儿放了出去。
至此,容寻盛名不再。
当初有多受追捧,后来就多受唾弃,他如今毁誉参半,但绝不再是京都贵女心中的良人。
燕云姚嫁给他,实在是糟蹋了。
燕云悠心里烦闷,只恨要嫁的不是燕从远。
一向厌烦长房卢蔓芳也叹了口气。
后头来的燕从己倒是没想那么多,还有些幸灾乐祸。
“大伯机关算尽,结果硬生生把燕云姚送到容寻那煞神面前,可真是大快人心!长房这会儿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还好我妹妹机灵,不像燕云姚爱出风头,不然眼下该哭的便是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