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厅堂内的对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王翠花轻哼一声,扭过头,握着清瘦少年郎语重心长叮嘱道。
“儿啊,娘没读过什么书,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要自己学着分辨。”
“孩儿谨记。”
少年郎顺从地低下头。
“行了”
坐在上座的毒蛇眼珠一转,故意用细长的尾巴推倒屏风,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人絮絮叨叨的话。
“长嫂何必在这里指桑骂槐,莫不是要反悔?
当初说好了,我让你的康儿起死回生,你把贺家酒的秘方给我。
我也是好心帮你。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打理好我哥留下的产业。”
那毒蛇游走到少年郎身旁,盘旋着直起身子,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王翠花和少年身上。
“你们可别忘了……
我既然能让他活过来,也能让他去死。”
那声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在空荡荡的厅堂内掷地有声。
“长嫂……你最好乖乖交出秘方。
眼看着康儿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也不想再次失去他吧。”
闻言,王翠花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一副谁要抢走她的儿子,她就与人拼命的模样。
她紧紧攥着少年郎的手,眼神异常凶狠。
“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康儿好好的。”
“那是自然。”
毒蛇爽快地答应道。
王翠花迟疑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刚拿出来,便被对方抢了去。
秘方一到手,毒蛇便不再伪装。
它吐着红芯子,露出尖细的毒牙,狭长的眼睛里充斥着胜利的狡黠。
“走,康儿,叔父带你施针去。”
——
毒蛇意洋洋地扭动笨重的身子,带着少年出了厅堂。
又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个弯,才到达一个偏院。
闻书玉拉着棠梨,远远跟随着二人。
想要继续探听消息。
谁料,这毒蛇贺忠刚走进偏院,便不知道从哪里衔出来一把锁,把院门牢牢扣上了。
闻书玉:……
这贺忠警惕性也太高了!
他清楚,线索很可能就在少年郎和贺忠身上。
可现在隔着一层高高的院墙,还怎么找离开纸新郎的梦魇的办法?
就在闻书玉为此发愁之时,一个柔软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棠梨指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路上,她并没有问闻书玉古怪的行动背后的原因,只是像个懵懂乖巧的小猫,默默跟在他身后。
现在更是主动帮自己找寻进入偏院的方法。
闻书玉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流,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有一点……过分的可爱了……
像极了上一辈子的棠梨,如果说她可爱的像一只小猫,那一定是只带着锋利爪牙的。
撒娇时让人爱不释手,发起怒狠心伤害别人时也是毫不留情。
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能……
毕竟棠梨现在的身份是贺宅的丫鬟,她自然知晓通往偏院的小路。
很快,她便带着闻书玉走到目的地,指着一处笑着道。
“门,去偏院”
“……”
闻书玉看着面前的狗洞,脸色一沉。
如果不是棠梨真的失忆了,他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去偏院……”
棠梨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中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不高兴。
闻书玉无奈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他一直带着防身的匕首,塞到棠梨手里。
“……里面危险,你在墙外等我。”
说完,他便挽起衣摆,钻进了偏院之中。
待闻书玉刚站起身,拍落身上的草屑。
一阵交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叔父,我脸疼……”
说话的是少年郎,他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个铜镜和许多瓶瓶罐罐,看样子是颜料……
“贺康,你还是不是我贺家男儿?
一点疼就大呼小叫,忍一忍就好了。”
树下的毒蛇敷衍地回道。
它正躺在金光闪闪的钱堆里,专心用尾巴数着金子,哪里有空理会那个呆愣的少年。
名唤贺康的少年郎看起来性子懦弱,不敢反驳叔父的话,只能揉着脸自行缓解。
没过了多久,他揉着脸的频率越来越高,嘴唇中发出强忍着的呻吟吃痛声。
"唔……好疼……"
闻书玉远远地便看到贺康的脸白皙的像一张纸。
"对不起叔父……实在是好痛……"
他一直用手摩擦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溃烂,直到变成一块黑黝黝的大洞,暗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染透了石桌。
贺康重复地呢喃道
“太脸疼……我不要了……”
他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边说边把指甲插入发间,生生撕下了自己血淋淋的脸皮。
贺康根本就不是活人!
这下,连一直沉迷数钱的毒蛇也察觉到不对了。
它慌忙吐掉嘴中的金子,爬到院中石桌前。
贺康
不,现在应该不能称它为人了,简直是一个怪物!
闻书玉无比庆幸让棠梨留守在外面的决定。
这一幕实在是太瘆人了!
自从贺康把自己的脸扯掉之后,便接连着撕掉自己脖颈,手臂,大腿上的皮肉,像是脱掉一身根本就不合身的衣服。
直到露出原本的真正的面目……
比起怪物,它更像没了保护皮囊的一团人形的肉。
闻书玉捂住口鼻,阻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
伴随着刺耳的呻吟声。
他看到人形怪物的胸口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纸扎的框架和黄土与腐肉交织在一起,无法分离。
这……
到底是什么怪物?
“怎么办啊?叔父!”
那人形肉团焦急地原地跺脚,声音都带着颤抖。
“不能让母亲发现……快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毒蛇用尾巴按住那个手足无措的人形怪物,它用嘴衔住毛笔,蘸上颜料,在白色宣纸上作画。
不多时,便绘完了。
它又将几张白纸摆放在地上。
神奇的是,纸张间的缝隙自动融化在一起,彻底变成一副新的皮囊。
“穿上。”
毒蛇把皮囊丢给人形怪物。
对方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一眨眼,又变成了那个清瘦的少年郎贺康。
“多谢叔父救命之恩!”
日光洒落到漆黑的毒蛇身上,照的身上的鳞片五彩斑斓。
如果说刚才的一幕是可怕瘆人,那现在此景便是多了些诡异。
毒蛇高高在上,像地狱道的邪神……
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坦然接受跪在面前少年,向自己叩拜行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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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过你,你又忘了。”
毒蛇舔舐着自己细小的毒牙,眯着眼睛发出嘶嘶声。
“不要让活人触碰到你。
你现在的身体不同常人,一但渗入活人的气息,便会溃烂发臭。”
闻书玉想起来,在厅堂里少年的母亲曾紧紧攥着他的手。
难道……是因此?
这就是纸新郎的弱点吗?
所以少年才会痛苦不已,撕扯下自己的皮囊。
毒蛇在厅堂中所说的“扎针”应当也是是欺骗王翠花的。实际上它是用画笔,为贺康绘画出一张新的人皮……
至于闻书玉看到少年脸上的好气色,也不过是蘸桃红颜料画出来的。
梦魇中的一切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吗?
这也太诡异了……
人真的能拥有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吗?
贺康低着头,小声辩解道。
“可……她是我母亲。”
毒蛇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你敢跟她说实话吗?
告诉她那副神药根本就不能起死回生。
你早就不是活人了,半个月前就病死在床上,尸体都腐烂了一半。
毒蛇的声音冰冷冷的,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你敢吗?”
“我……
我只是不想母亲伤心。”
少年眼神中满是落寞。
“康儿,当初是你说你不想死。
跪下来求我帮你的,想陪在孤母身边孝敬她。
如今,不过是遭受些许疼痛,便后悔了?”
毒蛇吐着红芯子,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年。
“不过,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刚才你也从铜镜中看到,你的血肉已经与白纸黄土混合。
你注定是一个半死半活的怪物。”
“……”
少年被骂的不敢还嘴,只唯唯诺诺低着头。
“可我这般模样,连常人都不如,明日如何能成亲?……”
毒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消失不见。
“这你不用担心,叔父会帮你,等到明日你便不必再惧怕活人的触碰了。”
说到这,毒蛇又变了脸色,开始长吁短叹,活像个真的关爱子孙的长辈。
“长嫂独自拉扯你也不容易,她最盼望的就是你成家。
那赵家富甲一方,等你娶了赵氏女,何愁不能替你父亲振兴家业?”
贺康:“叔父说的是……”
毒蛇看少年似乎听进去它的话,嘴边露出一丝得逞的笑,趁热打铁道。
“你真以为我贪图秘方那点东西吗?
毕竟你父亲也是我的亲哥哥,我是你的亲大伯。
我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啊!”
少年木木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有些难过,但既然叔父告诉他,过了明日,他便和常人一样了……
他便是深信不疑的。
明日娶了赵家女,就可以借到岳丈来扶持父亲留下了的日益败落的产业。
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贺康前二十都是躺在病床上碌碌无为,他期待母亲赞许的眼光,亲友街坊的吹捧。
他太想成功了。
可惜,贺康并不知道,他身边的人都是各怀鬼胎。
他忘记了真正爱他的人,只希望他平安。
是贪婪蒙住了他的双眼,诱导着他一步错,步步错。
前方等待他的不是幸福的终点。
而是万恶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