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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纸新郎的梦魇(八)

作者:捉白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黄昏


    贺宅张灯结彩,遍地红绸。


    拜完天地后,赶赴喜宴的亲朋们轮番着上前给新郎官倒酒。


    果然跟叔父说的一样,自己不用再害怕活人的触碰了。


    他终于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了!


    因着心情大喜,贺康便与兄弟多喝了几杯。


    吃醉了酒,还是被兄弟们扶着送入洞房。


    掀开红纱盖头,新娘正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乱跳。


    那一夜,赵氏女小意温柔。


    贺康陷入沉睡前仍然在想,昨日已死,明日就是他的重生的开始!……


    半夜


    贺康觉得呼吸有点闷,他翻了个身,顺手搂住身旁的美新娘。


    但,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贺康摸索着往上抚摸着妻子的身体。


    洞房时的软玉温香,皆化为手中的森森白骨。


    他才明白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棺材之中。


    黄土下的新坟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只可惜,无人发觉……


    ——


    “砰!”


    整个贺宅都在晃动,房梁上的青瓦碎落到闻书玉脚边。


    梦魇开始崩塌了……


    昨夜,闻书玉见证了贺康娶亲……


    在棠梨眼里。


    红绸铺地,鼓乐洋洋洒洒,喜堂内挤满了人,这是一场热闹喜庆的婚礼。


    而在闻书玉的视角,这分明就是——冥婚。


    贺宅上下挂满了素净的麻布,地上铺满了冥币,檐下放着数个白灯笼和白蜡烛。


    哪有什么远道而来的宾客?


    院中空无一人,整个宅子都萦绕着凄凄惨惨的诡异氛围。


    厅堂不像喜堂,更像是灵堂。


    堂内没有穿着嫁衣的新娘,只在中间摆了一口打开的红木棺材。


    街坊乡邻称赞的赵家才女,此刻变成一具白骨静静躺在棺材里。


    赵家女早就死了!


    难怪王翠花多次试探,难怪富商赵家愿意把女儿嫁给破落的方家。


    赵家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配冥婚。


    “一拜天地!”


    一身白衣的司仪扯着嗓子喊道。


    闻言,贺康恭恭敬敬地朝堂外叩首。


    “二拜高堂!”


    贺康调转身子,朝厅堂上座的三人叩首。


    他低着头,看不到堂上各怀鬼胎的三人。


    一向凶狠的王翠花,眼神里满是不舍,用帕子掩着面小心擦拭眼泪。


    毒蛇舔舐着自己细小的毒牙,尾巴贪婪地数着金银。


    赵家富商专心抚摸自己怀中的爱宠狐狸,脸上充斥着对新女婿的嫌弃。


    等贺康抬起头,三人立刻变回另一副模样。


    慈爱的母亲,好心的叔父,和欣赏自己的岳丈。


    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夫妻对拜!”


    贺康面向红木棺材,紧挨着白骨,跪下来行礼。


    仿佛是在和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对拜。


    “送入洞房!”


    贺康纸做的皮囊上竟露出些许羞涩的笑。


    他紧张地摸着脸颊,差一点把刚涂上的颜料擦掉,他像个初次成婚的莽撞小子。


    在飘着白幡的映衬下显得诡异极了……


    贺康双手撑在边缘,主动爬入红布棺材中。


    下一刻,沉重的棺盖从里面重重地合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门外跑进来四个家丁,皆以白布蒙着眼,手中持着长钉和锤子。


    “咚!咚!咚!”


    钉子锤进棺盖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激起浑身冷汗。


    家丁们在棺材四周固定了数不清的钉子,每一根都钉的死死的,任谁也无法打开。


    “礼成!”


    司仪尖着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漫天的白色冥币像活过来般,铺天盖地涌到红木棺材上。


    跟随着凄凄惨惨的哀乐,变化成四个轿夫。


    像是匆匆忙忙赶制的,纸扎的轿夫显得十分粗制滥造。


    左边的轿夫甚至只有半截腿。


    最右边那个一歪头,脖子便扭曲断裂开了,黄土倾洒出来,露出惨白的纸框架。


    旁边的那个纸轿夫偷瞄到,还嘿嘿笑话了它两声。


    “起!”


    一声落下,纸人轿夫们立即蹲下扛起红木棺材,往贺宅大门外的方向离去。


    与闻书玉擦肩而过之时。


    他听到哀乐之下,棺材里有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


    里的人幡然醒悟过来,在用手抓挠木板的,想要爬出来。


    甚至能听到用力过猛,指甲断裂的血淋淋声。


    可惜,为时已晚,他永远都出不来了……


    ——


    屋檐下的白幡迎着风盖住了闻书玉的视线。


    等到它落下,眼前的灵堂早已消失不见。


    贺宅还是那个贺宅,但似乎与之前大不相同。


    天空下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


    仔细听,里面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贺忠!你不能这样!”


    王翠花披头散发地跪在院中。


    她正对着的方向,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中闪着毒蛇一样险恶的光。


    “你答应过我的……”


    贺忠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就是背信弃义又如何?


    你个女人凭什么占着我们家的东西?


    这个宅子也是我哥的,如今他儿子死了,就该由我处置。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你!”


    王翠花浑身不忿。


    她被雨水打的浑身狼狈,仍然不屈服,指着贺忠骂道。


    “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看宁郎走了,想抢我们孤儿寡母的家产。


    是你蓄谋已久!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长嫂慎言。”


    贺忠不以为然。


    挥挥手,下人就给他搬过来一张椅子。


    “这怎么能怪我一个人呢?


    明明你自己也怕我哥留给你的这块肥肉被别人抢走。


    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贺忠在椅子上坐定,边摸着怀中的金银,边笑得狡黠。


    “那子蛊可是你亲自喂到康儿嘴里的。其实,他喝了药只是变的与常人长得不同罢了,五感还是正常的。


    哦对了,你点头封棺的时候他还活着呢。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死在你面前的滋味如何?”


    “你!”


    王翠花满眼血红,脸上都是充斥着痛苦的狰狞。


    “是你说神药的作用有限,封棺才能真正让康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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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回生。


    是你哄骗我把他会变成了怪物!


    我只是想弥补之前的错误,我我当初就不应该接下你给的神药……”


    王翠花抱着头,后悔不已。


    “我明白了,你是故意骗我的!


    你和赵奉化早就商量好了是与不是?


    你拿了他家的钱财,让我的康儿给她女儿配冥婚,封棺的时候我的儿该有多痛苦。


    是你杀了我的康儿,是你害死了他。”


    王翠花反复念着这句话,她眼中盛满了愤怒,站起身,就要冲上来与贺忠同归于尽。


    还没等她踏上石阶,便被一群家丁按住,棍棒像雨水一般密集地落下。


    “长嫂得了疯病,把她关在地窖里,省的吓到旁人。”


    “贺忠!你不得好死!”


    伴随着一声惊雷,王翠花撕心裂肺地吼道。


    檐下的贺忠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


    他伪装多时,这一刻才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让你失望了,我不仅不会死,还会拿着方家的钱潇洒。


    你啊,就好好等着下去见你的康儿。”


    贺忠挥挥手,一群家丁拖着不成人形的王翠花离开了。


    在青石板的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就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悄无声息地被黑暗吞噬。


    ——


    自从王翠花被家丁被拖走后,四周的景物像推倒的木筹一般,开始分崩离析。


    这场梦魇似乎走到了尽头……


    闻书玉站在屋檐下,一边躲避掉落的砖块,一边思考如何带着棠梨离开。


    系统曾告诉过他,离开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梦魇主人最珍重之物。


    他已经在梦魇中看过了一圈,对贺宅发生的事大致有了些了解。


    纸新郎之所以从一个清瘦的少年变成似人非人的怪物,是因为服下了那碗母亲递来的汤药。


    里面有蛊种。


    他的叔父十分爱慕钱财,少年还没病死,贺忠就把他许诺给赵家富商配冥婚。


    他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装有子蛊蛊种的神药。


    哄骗王翠花说,只要服下,少年便可以痊愈。


    王翠花,不,准确来说是梦魇中贺家少年郎的母亲,也有自己的算盘。


    丈夫死后,只有自己无法支撑着偌大的产业,人人都视之为一块肥肉,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虽然对这个不入流的小叔子有疑心,但是想到只有儿子痊愈,才能向着自己,帮她护住这些钱财。


    便也没多探查,给儿子强行灌了下去。


    后来,少年郎便变成了介于活人与纸人之间的怪物。


    他神志清明,他五感皆通,他尝到了起死回生的滋味……


    于是他想要的更多了。


    贺康不仅想要一直活着,还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让那些曾鄙夷自己只会苟活在病床上的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太心急了,以至于走进了猎人的圈套里都不知道。


    叔父告诉他,是他的神药救活了他,他还可以帮他说一门亲,对方家世好,借着岳丈的帮助,他想要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


    贺康深信不疑。


    他以为凭自己的小聪明可以拿到想要的一切。


    殊不知,前方的诱饵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自己才是被算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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