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书玉想的太过入神,等他收回目光,猛然便看到棠梨坐在对面灶台上,手托着下巴,歪着头正盯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闻书玉像是被发现了心事一般,连忙否认道。
“你说谎……”
棠梨冷冰冰开口道,被夺舍一般,眼神无比冷漠。
“……我……”
闻书玉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慌张,他手中的纸包没拿稳,里面的药材撒落一地。
“哈哈阿玉,你真不禁逗……”
棠梨没绷住脸色,面上的阴霾一下子被吹散,她嗔笑一句。
“还说自己没发呆?……
夫人都说少爷的病现在彻底好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闻书玉眸色一沉。
病好了?
这怎么可能?
他给那少年郎把过脉,分明是油尽灯枯之象,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你别摆弄这药材了,都发霉了,怪脏的……”
闻书玉闻言低头,才看到方才还是新鲜的草药落在地上变得暗淡腐朽,甚至还有一些虫子爬了出来。
刚才还在滚着热烟的药罐,也在一瞬间变的格外破旧,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手柄处结满蜘蛛网。
一看就是长久不用来给久病缠身的少年郎煎药了。
这纸新郎的梦魇太过诡异了……
“康少爷……何时痊愈的?”
“就半个月前呀”
棠梨从灶台上跳下来,裙摆坠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着闻书玉。
“多亏了忠老爷送来的神药,少爷现在不仅病好了,身体比平常人都要强壮呢!”
“……”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是油尽灯枯的征兆,什么神药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
闻书玉的眼神变的晦暗,内心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康少爷在哪儿?”
“嗯……这个时候少爷应当在堂厅会见丈人。
昨日忠老爷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是隔壁忘灾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听说那家的小姐生的十分美貌,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
少爷也十分满意,明日就要完婚了。”
“?……”
闻书玉闻言,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桩婚事来的也太奇怪了……
通常喜结连理需要走完采名纳吉,三书六礼的流程,至少也要提前一个月做准备,即使是小门小户也会黄历择吉日。
怎会匆匆一日就要完婚?
根据梦魇的提示,这个所谓的少爷的身份可以对应上现实中作祟的纸新郎。
他为何短时间内起死回生?
为什么答应这桩离奇的婚事?
又是什么原因变成怪物纸新郎的?
闻书玉低头沉思,在脑海中整理一团乱麻的线索。
既然离开这个梦魇需要找到他最重要之物,那一切都要回到源头。
这一切的答案也许就藏在纸新郎的身上……
“带我去厅堂。”
他说。
——
棠梨带着他穿过月洞门,走过一条蜿蜒的曲径,很快到达了厅堂。
闻书玉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院子跟他刚来时有一些不同。
似乎……面积更小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家丁丫鬟也少了许多,这座寂静的宅子越来越像一具空壳……
棠梨指着不远处的厅堂道。
“到了……唔……”
还没等她说完,闻书玉便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抱着她藏匿在假山后。
棠梨眨着灵动的小鹿眼,疑惑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她刚想问个明白,下一秒,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厅堂内走了出来。
候在门口的小厮立刻快步上前,一脸殷勤。
“老爷辛苦了,谈的如何?可彻底定下来了?”
中年富商点点头,将手上的婚书递给他。
“哎呦!这可太好了,小姐终于不用孤零零一个人了,那咱们何时动手……”
小厮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寒光。
中年富商似乎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但并不像被外人发觉,趁四下无人,才露出满意的笑。
“不必插手,那个贺忠办事很可靠……婚事能成,你也有功劳。”
“哎呦!小的就先谢过老爷赏赐了!”
小厮连忙又趁热拍了一顿马屁,簇拥着中年富商离开府苑。
闻书玉望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着他们刚才说的话。
看穿着打扮,中年富商比康少爷家境殷实的多,那他为何如此急切地把人人称赞的闺女,嫁给一个落魄的男人。
而且他似乎还颇为满意,还不愿让旁人知晓。
至于他口中的贺忠应该就是,棠梨所说的忠老爷。
他在这梦魇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唔……”
手掌上喷涌上一阵温热的气息,烫的闻书玉立刻回过神。
刚才光顾着听那二人对话,忘了收回捂住棠梨的手了。
不知是不是被闷住呼吸许久,棠梨望着他的眼睛里都是湿漉漉的。
闻书玉慌忙收回手。
那张红肿湿软的嘴唇,刚才似乎还碰到了他的掌心,泛起心底一阵涟漪。
如果能……
闻书玉立刻掐断自己心中龌龊的想法。
自己实在太不知分寸了,他怎么能!
她可是棠梨……
“抱歉。”
闻书玉错开身子,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说完,他没敢抬头看棠梨的眼睛,快步走向厅堂的花窗旁。
往里看,里面端坐着两个人,是那王翠花和康少爷。
最里面的上座被一块山水画屏风遮挡,里面有没有人看的不真切。
“哒哒哒”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闻书玉也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棠梨掂着鹅黄色裙角上坠着的银铃,像只呆头呆脑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靠近自己。
很快,那个小猫便趴到自己的肩上,冲他的耳朵吐着热气,小声用气音问道。
“阿玉,你在看什么?”
在梦魇中,失去了记忆的棠梨变的格外懵懂无畏。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对一个男人有多危险……
“嘘……”
闻书玉按住她毛茸茸的脑袋,比了个手势,暗示她别乱动,也不要发出声音。
“康儿,你跟为娘说实话,为何如此着急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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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康少爷,虽仍然清瘦,但面色相当红润,简直与闻书玉上一次为他把脉时判若两人。
他听到母亲的询问,下意识先往上座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躲闪,结结巴巴道。
“儿子……儿子……
早就心悦赵家姑娘……所以……”
王翠花轻哼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你自小身体孱弱,从没出过远门,半月前甚至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哪里会认识忘灾镇的女子?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端起茶盏,王翠花望着上座屏风后的方向,眼神毒辣又锐利。
“母亲……儿子……当真是愿意这桩婚事的……”
康少爷慌忙解释道。
“好了。”
王翠花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怜爱又无奈。
“为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生性单纯,受了有心之人的蒙骗。
既然你喜欢,赵氏也愿意下嫁,为娘多添些聘礼便是,只盼着你们和谐安康的过日子。
毕竟你爹死后,娘只身一人,守着偌大的家业。只有你好好的,这块肥肉才不会被外人夺去。”
说完,王翠花冷着眼抬头道。
“你说是吧?贺忠……”
突然,一直安静的上座终于有了动静,隔着屏风显露身影。
闻书玉瞧的清楚,
那是一条乌黑发亮的毒蛇!
那条毒蛇有碗口粗,长约半丈长,盘坐在屏风后。
他吐着细长的信子,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
“长嫂说笑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兀自在厅堂内响起。
“康儿也是我的侄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闻书玉眯了眯眼,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试图在屋内寻找发声的第三人。
可是他的视角里,只能看到王翠花和少年郎,和……一条毒蛇……
不可能,蛇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那声音分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闻书玉一侧头,看到身旁的小猫也踮着脚好奇地往厅堂里偷瞄。
棠梨向来胆小,若是看到蛇必然尖叫出声,但她却面色如常,并没有惊讶的反应。
难道,他们看到的画面不同?
闻书玉试探着问道。
“棠儿,上座的屏风后是谁?”
“忠老爷啊”
棠梨闻言露出不解的表情,“你看不到吗?”
“我……方才被沙子迷了眼睛。”
闻书玉轻咳一声,轻轻揭过。
“棠儿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吗?”
好在梦魇中失去记忆的棠梨并未深究。
她乖巧点头,一字一句向他描述那毒蛇的长相。
“嗯……胖胖的,有四五十岁,嘴上有胡子,眼睛长长的,黑漆漆的……”
果然,他与棠梨看到的画面不同……
棠梨困在梦魇的有一段时间了,还失去了记忆。
所以很可能,这个贺忠是解开纸新郎梦魇的关键任务。
至于为什么在闻书玉视角看到的贺忠不是人,而是一条毒蛇。
闻书玉更相信,这是梦魇的提示。
少年郎从一个人变成纸新郎,也许与他脱不了关系。
贺忠……
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