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夜晚群烟相蔽，乌黑浑浊，徘徊弥留，似是遮掩着什么，既不久远地阴沉，又不霎时地明朗，显得如此支支吾吾。
殿内，榻上轻压，帘幕低垂。
“我的好姐姐呀。”倩影微动，柔声细传，“你可想些法子，那蛮子在爹爹面前跟催命似的吵着要把你的好妹妹带回去受苦呢。”
柔语孱动，薄衣半落，玉藕拥红。
另一头人影俯身摩挲，随着一抹轻叹：“姐姐自小就知道玉儿你吃不得苦，娇养了这么久，怎么受得了那关外的风尘，只是这蛮子催得紧，什么余地也没留，你我如此相像，不然姐姐真想替你去把这门烂亲事打发了。”
“当真吗？”
“傻丫头。”
玉儿如小狸奴般倚卧在姐姐双膝，绕指慵缠着那几缕垂丝，话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姐姐，你还记得爹爹在堂上说了什么吗？”
她侧倚倾身，自桌几取了块小糕喂在玉儿嘴里，兀自喃喃：“怎会不记得，明日便是该给那蛮子答复了，可惜你这小妮子，再也吃不到这般糕点了。”
似又想起什么，嗔着：“什么爹爹，唤父皇。”
“都要把你的好妹妹送人了，还管他什么爹爹父皇。”玉儿捉住姐姐轻轻打来的手，微恼，“要是爹爹答应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好妹妹了。”
她闻言又是几声叹息，代替了责备。
屋外浓云蔽月，不知时日；屋内灯影飘摇，金兽销香。偶来的几声轻叹，吹散了此间的袅袅，氤氲间，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攀上玉儿眉头。
……
宁州，林家。
一双小脚踉踉跄跄奔走于火光之中，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寻找，地上还有不少软软脆脆的东西拌着步子，两步一个跟头，她随着火星的迸溅不住地哭喊，风中始终飘荡着难闻的焦腐气，熏得她更歇斯底里地哭着，至声音嘶哑，脚底鲜红，奈何终无人回应。
身后铁蹄渐渐逼近，但她早已无力逃走，她不懂昨日还喧闹的家，今天怎么就一个人都不见，是不是都弃她而走，不想陪她玩闹。
倒是蹄声渐息，似乎在不远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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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伴来一阵交谈之声。
“那有个女娃娃，首领，咱们是？”
“三皇子有令，这次不留活口。”
说着，一人便举刀上前。
“等等。”
提刀之人疑惑回头。
“不过是个女娃，看着顶多一两岁，记不得什么事，干我们这行的，得多积阴德。”
“那首领意思是？”
他上前抱起哭闹的小女娃，转身背对火光，咿咿呀呀哄着，先前昏暗未能看清，此时抱在怀中才得以仔细端详这小娃娃，丹眼明眸，樱唇檀口，即使灰烬扑面也难掩可爱讨喜，粉妆玉砌。
“这倒是捡了个玉娃娃。”他脸上少见的笑意，又闻见这不绝的焦烂气味，将她又往怀里塞了几寸，“小娃娃鼻子还挺灵。”
众人都是识趣闭嘴，静静看着，这般事，出了这林家院子，这林家的小女娃就算是死了。
临行之际，她在首领怀中转头向后看去，眸中映着尚未烧尽的断壁残垣，以及小偏房后林子中一大一小两个不肯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