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一阵冷风吹来,于秀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有些纳闷,睡前明明关上了窗户,空调也没对着她,怎么会有风吹过来呢?
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于秀荷现代化的家,而是她小时候居住的破平房。
窗户破了一个洞,冷风刁钻的从洞里七拐八拐吹进来,好巧不巧,刚好吹到了于秀荷的头顶上。
这个窗户……
于秀荷记得小时候她因为窗户破洞没有及时修理,夜里吹了凉风,发了高烧,妈妈汪顺莲发了好大的脾气,让爸爸于闻仲直接把窗户换掉,后来,那个窗户一直用到她们离开……
怎么窗户上还会有洞呢?
于秀荷想说话,嗓子却疼的厉害!
刚想起身,外面突然传来妈妈汪顺莲的声音。
“老于,我有事跟你说!”声音里,带着平时没有的严肃和紧张。
于秀荷听着这个声音,鼻子一酸,她不动了,生怕破坏这个难得的梦境!
自从汪顺莲去世后,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
“顺莲,我也有话跟你说!”爸爸于闻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只不过,多了几分难以压抑的激动。
“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汪顺莲的声音没有变,可说出来的话让于秀荷有些意外!
要知道,她妈妈汪顺莲是远近闻名的‘南方姑娘’,主打一个温柔似水!
平时跟亲戚朋友的交往就不说了,能忍让就绝不会发脾气。
对丈夫于闻仲,更是言听计从,在这个家里,从没有出现过‘抢着说话’的情况!
可眼下……汪顺莲竟然‘呵斥’了于闻仲,让他别说话,还强硬的表示‘我要先说’!
太久没见过他们,现在连记忆都开始失真了!
汪顺莲的声音传来,“老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汪顺莲说的断断续续,于闻仲坐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妻子,耐心的等她说下去!
“我梦见……你……对,你去世了,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我……”汪顺莲忍不住哽咽,“我好苦啊!”
于秀荷也忍不住开始流泪!
是啊!妈妈太苦了!
所以她今天才会做这种梦!
于闻仲听完汪顺莲的话,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跟汪顺莲做了相同的‘梦’!
“顺莲,我也是!我梦到你被人陷害,丢了供销社的工作!我一个人养活一家子,在工厂出了意外……”
汪顺莲惊讶的看向于闻仲,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如果只是梦,怎么可能两个人做的梦一模一样?
况且,那梦里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的真实!
不光是生活上的小细节,还有社会上的大变革,那可不是他们两个小人物能够构想出来的!
唯一的可能是,那根本不是梦,是真真正正的‘一辈子’,他们过了凄惨的一辈子,如今,老天爷又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了。
两口子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心中有千言万语的话要说,相视一笑,眼泪哗啦啦的掉,可心里真高兴啊!
真好,还能看见你!
“妈!”里屋一声呼喊,传到了汪顺莲和于闻仲的耳朵里。
于秀荷听着不远处发出的声音,意识到那是她的姐姐于秀雅,上辈子像妈妈一样照顾她的人。
于秀雅带着鼻音,说道,“妈,我也做了梦,一个好长的梦!”
她从床上起身,走到外屋,扑进了妈妈汪顺莲的怀里。
“我梦见爸爸死了!你也死了!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挺着大肚子还要干活,我好疼啊!妈妈,我好疼!”
汪顺莲和于闻仲有两个女儿,一个于秀雅,一个于秀荷,虽然只是两个丫头,但汪顺莲、于闻仲两口子像爱护眼珠子一样爱护着她们。
于秀雅长得漂亮,又受宠,性格非常的乖张,在左邻右舍都闻名!
她这样一个被疼爱着长大的女孩,竟然沦落到挺着大肚子干活,动了胎气,一尸两命的地步!
汪顺莲立刻心如刀绞,抱着于秀雅不撒手,“秀雅!你受苦了!都是妈妈没用!妈妈没能帮上你的忙!”
于秀雅在汪顺莲怀里疯狂摇头,她怎么可能怪妈妈呢?
当时,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为了给她一份体面的嫁妆,几乎是通宵干活,结果死在了缝纫机上!
如果不是为了她……
于秀雅在汪顺莲怀里嚎啕大哭!
于闻仲抱着母女,眼泪流也流不干,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有这么多的眼泪。
他嘴笨地安慰道,“都是梦!都是梦!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们母女三个受苦!我保证!我于闻仲保证!”
哭过一阵后,三人的情绪都稳定了些!
汪顺莲给于秀雅擦干净眼泪,目光坚定地说,“秀雅,你放心,妈妈以后绝对立起来,不会再让人欺负!我在供销社的工作不会丢,你爸爸也不会死,你以后一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妈妈保证!”
一切的罪魁祸首,导致于家一步一步掉进凄惨命运的,是不久就要发生的‘布票’事件!
哭,不能解决问题!
现在,他们要好好想想该怎么从‘布票’事件中脱身!
经历了一世,几人都不是遇到事情只能茫然的愣头青了。
“家里的各种票还有多少?”于闻仲问道。
“还有不少,都藏在床头的盒子里!”
那个盒子,只有于家四口人知道在哪,但当‘布票’事件发生后,来家里搜查的人居然一找就找到了。
汪顺莲这些年攒下来的票一张一张地摊开在围观的群众面前!
供销社的余主任严厉的质问道,“汪顺莲,你的这些票都是哪来的?普通人家的票都不够,你倒好,家里的票用不完!还说没有‘中饱私囊’!”
中饱私囊!
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汪顺莲瞬间慌了!
这些票……这些票都是她这些年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啊!
她在供销社工作,可以买很多不要票的东西,都是供销社的‘残次品’,裁布剩下来的布头子、有瑕疵的次等布、碎肉、缺胳膊少腿的鸡鸭,人家拿票正正经经来买东西的,谁愿意要次等货?
拿那些东西糊弄人,难免闹出不痛快!
按照‘规矩’,这些不能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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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卖的‘次等货’,她们这些售货员不用票就可以买!
不止汪顺莲一个人买,大家都在买,就连在这里质问她的余主任也会买!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汪顺莲刚想辩解,突然住了嘴!
这里这么多人,她就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岂不是把大家都拉下水了?外面的人对供销社的售货员都会怎么看?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就是有油水可捞!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些……这些都是我找人换来的!”汪顺莲怯懦的辩解。
如果,也只有用这个借口来当托词了!
“哼!一派胡言!”主任余得有指着汪顺莲的鼻子讥讽道,“你换来的?你一个人能换这么多?好!姑且就当这些都是你换来的,那这些布呢?这些布是哪来的?你不会说也是你换来的吧?”
余得有指的是汪顺莲放在大衣柜上面的两块带着花纹的红布!
那是她专门买来给秀雅、秀荷做新衣服的。
前几天,管布匹柜台的售货员王桂香悄悄跟她说,有一匹布上的花纹染坏了,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听说是不能卖了,问她要不要!
“布上的花纹不明显,穿出去也看不出来,反正不要布票,不如给你家两个闺女买几尺,这也快过年了,该有件新衣服了!”
说的也是,两个孩子正是爱美的时候,有新衣服穿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汪顺莲没多想,点头买了几尺,还跟王桂香道谢,“谢谢你有好事想着我,这次过年,你们家的糖包我身上了!”
汪顺莲管的是糖果柜台,一年四季都有客,尤其过年最忙!
每到过年,街坊邻居,各个同事,都想走后门,找她买糖果,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汪顺莲没少帮忙!
虽然是个小事,但态度摆出来了,都是同事,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更何况王桂香是新来的!
汪顺莲自觉这个态度很到位了。
“那我先谢谢你了!”王桂香笑眯眯的说道。
拿了布,付了钱,汪顺莲也没多想,回到家就把布先放在大衣柜上了,只是没想到,余主任会拿这两块布说事!
“要不是有人跟我举报,我还不知道你身为售货员,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呢!”
余得有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不住的瞟旁边站着的同志。
今天他本来已经回家休息,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就被县里来的同志叫住了。
“你是余得有余主任吧?”
余得有看来人气质不凡,也没敢摆架子,客客气气的问道,“您是?”
“我们是来查案子的!”来人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有人举报你们供销社有人中饱私囊,占国家的便宜!”
“这……”余得有当时吓得都快跪下了,“这不可能……我们供销社怎么会有人中饱私囊呢!”
“别害怕!”来人把余得有搀扶起来,笑着说,“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
“查?怎么查?”
“你们供销社是不是有个叫汪顺莲的?”
汪顺莲?余得有心里一紧,她是得罪谁了?竟然会惹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