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去找她!真的不关她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收你东西,不该让你误会……我们……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流得又急又凶,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顾言澈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头怒火更炽,但对着她,那火气又化作了无尽的心疼和烦躁。
他反手握住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姜幼梨,你听好。”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送你东西,是因为我想送,跟你收不收,该不该,没有关系。我想见你,来找你,也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更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林晓怎么想,那是她的事。她没有任何资格,因为她的想法和情绪,来干涉你,来让你难过!”顾言澈的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几乎带着冰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甚至没等她反应,转身就朝着S大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紧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学长!顾言澈!”姜幼梨在他身后急急地喊了两声,想要追上去,却因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快步离开,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校园小径尽头。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慌乱和泪水慢慢止住。
她抬手,用指尖擦去脸颊残留的湿痕,看着顾言澈离开的方向。
然后,她转身,朝着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脚步从容,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单薄。
顾言澈找到林晓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宿舍楼后面小花园最偏僻角落的长椅上,对着漆黑的树丛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迟钝地转过头,在看到来人是顾言澈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就在触及顾言澈冰冷表情时,熄灭成了更深的灰暗。
“学……”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林晓。”顾言澈在她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靠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公事公办的冷硬,“我们谈谈。”
林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看着顾言澈,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来。
“是因为姜幼梨吗?”她惨笑了一下,声音嘶哑,“她跟你告状了?说我欺负她了?”
顾言澈眉头蹙起,眼中厌烦更甚:“她没有告状。但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她了。”
“我的行为?”林晓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因为激动和虚弱,身体晃了晃,“顾言澈!你搞清楚!是谁的行为有问题?是她!是她抢走了你!是她……”
“她没有抢走任何东西!”顾言澈厉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在寂静的小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晓,你听清楚,也记清楚。”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冰,直视着林晓充满怨恨和痛苦的眼睛。
“我喜欢姜幼梨,是我自己的事。从始至终,都跟她有没有替你去见面,没有关系。即使没有那扬骗局,即使我第一次见到的是真实的你,我喜欢的人,也不会是你。”
他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血淋淋的现实,也彻底碾碎了林晓心底最后一丝卑微的幻想。
林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们之间,从你选择用欺骗开始,就已经错了。而结束,在三天前咖啡馆,你坦白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顾言澈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现在不玩游戏,不联系你,就是我的态度。我希望你明白,也接受这个结果。”
“至于我和姜幼梨之间,”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硬,带着一种清晰的警告意味,“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也请你,不要再以任何方式,去打扰她,干扰她。否则……”
他没有说完否则会怎样,但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回长椅上,整个人佝偻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顾言澈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话我说清楚了。好自为之。”
……
期末考的紧张气息像一层厚重的霜,覆盖了校园。
图书馆座无虚席,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姜幼梨从古代汉语的复习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空荡荡的床铺。
林晓已经三天没回宿舍了。
她的床铺保持着那天争吵后的凌乱,桌上那本摔坏了的画册还丢在角落,覆盖着一层薄灰。
同宿舍的另外两位学姐是大四的,一个在外地实习,一个忙着毕业设计和找工作,几乎不住校,最近更是见不到人影。偌大的四人间,常常只剩下姜幼梨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顾言澈发来的消息。
澈:【复习得怎么样?给你带了点夜宵,在楼下。】
姜幼梨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宿舍楼下的路灯旁,顾言澈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仰头看着她的窗口。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在冬夜的寒风里,像一棵安静的树。
她拿起手机回复:【这么冷,你怎么来了?我马上下来。】
穿上外套,围上他前几天送的那条触手生温的羊绒围巾,姜幼梨匆匆下了楼。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轻柔。
“刚到。”顾言澈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没吃晚饭?”
纸袋里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还有一杯密封很好的红枣姜茶。
“吃了点的,不饿。”姜幼梨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微微一缩,将纸袋抱在怀里,栗子的暖意隔着纸袋传来,“你不用总是给我送这些,晚上这么冷,跑这么远。”
“不远,顺路。”顾言澈很自然地说,目光落在她围着的围巾上,眼神柔和了些,“围巾还暖和吗?”
“嗯,很暖和,谢谢学长。”姜幼梨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羊绒,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依赖的柔软。
顾言澈心头一动,想抬手碰碰她的头发,又克制地收回,只是问:“林晓……还没回来?”
提到这个名字,姜幼梨抱着纸袋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忧虑和黯然,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问了她,她只说不回来了,让我别管。”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问了跟她同班的同学,好像听说……她在找辅导员,想申请换宿舍。”
顾言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平静:“换宿舍也好。你们现在这样住着,你也难受。”
“可是……”姜幼梨抬起眼看他,眼眶有些泛红,“是因为我……她才要搬走的。如果不是我,你们……”
“姜幼梨。”顾言澈打断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错都不在你。是她选择了欺骗,也是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和怨恨。你不需要把她的选择,背在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很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明白吗?”
姜幼梨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在他沉静的目光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袋的边缘。
夜风很冷,吹动她颊边的碎发。顾言澈侧了侧身,挡在了风口的方向。
“别想那么多了。先上去吧,栗子趁热吃,姜茶也喝了,驱驱寒。”他放柔了声音,“考试周,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嗯。”姜幼梨点点头,抱着温热的纸袋,对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依赖的暖意,“谢谢你,学长。路上小心。”
“明天想吃什么?我过来接你一起吃午饭?老在食堂吃,换换口味。”
姜幼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明天中午……可能要在图书馆赶最后一点复习,时间有点紧。”
“那就在图书馆附近吃,我知道有家简餐,上菜快,味道也不错。”顾言澈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目光温和地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