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新年的香槟气泡，还没在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里彻底消散，华尔街的金融机器，已经以全功率轰鸣起来。
那场敲定了CDO发行计划的闭门会议结束后，高盛、摩根大通、美林、雷曼兄弟的投行团队们，已经带着精心打磨的路演材料，分赴全球各个角落。
他们要把这场“漂亮国房地产永动机”的故事，讲给全世界手握重金的人听。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游戏的核心，从来不是次贷本身的质量。
而是如何把这些给无还款能力者发放的高利贷，包装成全球投资者眼中“最安全的高收益资产”。
而完成这一魔法的第一步，就是拿到三大评级机构穆迪、标普、惠誉盖章的AAA评级。
在华尔街的金融炼金术里，没有什么比AAA评级更值钱的东西了。
这个和漂亮国国债同等信用的评级，意味着全球几乎所有的主权基金、养老基金、保险机构，都可以合规地将其纳入核心资产组合。
这些机构的风控规则里，白纸黑字写着“只能持有投资级以上债券，AAA级资产占比不得低于60%”。
而华尔街要做的，就是把一堆BBB级、甚至垃圾级的次贷债券，变魔术一样变成80%以上的AAA级CDO。
这个魔术的原理并不复杂，却精准地利用了评级机构的规则漏洞与人性贪婪。
投行们将数千笔次贷打包成MBS（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再把MBS中风险最高的BBB级夹层切片挑出来，汇集成一个新的资产池，做成CDO。
然后按照现金流偿付的优先级，把CDO切成不同层级。
最上层的高级层，拥有最先获得本息偿付的权利，只有当整个资产池的违约率超过20%时，才会遭受损失；
中间的夹层，违约率超过10%就会受损；
最底层的权益层，承担第一笔违约损失。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些底层资产全是BBB级次贷的CDO，最高也只能拿到BBB评级。
但华尔街的投行们，却拿着精心修改过的模型找到了穆迪和标普。
他们给评级机构展示的，是漂亮国过去50年房价持续上涨的历史数据。
是“漂亮国住房市场永远不会崩盘”的铁律，是经过反复调整的违约率模型。
在这个模型里，就算房价下跌5%，整个资产池的违约率也不会超过8%，高级层的安全性“和国债毫无区别”。
更关键的是，评级机构的商业模式，是“发行方付费”。
谁发行CDO，谁就给评级机构支付评级费用。
一笔10亿美元的CDO发行，评级机构能拿到最高150万美元的评级费。
这比传统的企业债券评级利润高出3倍不止。
2000年到2006年，穆迪的结构化产品部门收入翻了4倍，占公司总利润的40%，整个公司的股价在6年里涨了3倍。
在这样的利益诱惑面前，评级机构的风控底线一退再退。
2006年3月，穆迪的一名分析师在内部邮件里写道。
“我们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来换取短期的利润。”
但这封邮件很快被管理层压了下去。
就在同一个月，穆迪给高盛发行的一笔20亿美元CDO，给出了85%的AAA评级。
而这笔CDO的底层资产，全是来自加州、佛罗里达的次级贷款，贷款人连收入证明都没有。
更讽刺的是，后来的调查显示，穆迪的评级程序里存在一个明显的代码BUG。
这个BUG会让计算出来的违约率比实际低30%。
但穆迪的管理层在发现BUG后，不仅没有修正，反而继续用这个错误的模型，给数百笔CDO盖章AAA评级 。
标普的操作更加露骨。
2007年7月，标普突然宣布调整次贷相关债券的评级标准，按照新标准，大量正在发行的CDO根本拿不到投资级评级。
但瑞穗证券的团队，直接给标普发送了一份用虚假优质资产组成的“模拟资产池”，骗到了AAA评级。
然后转头就把真实的垃圾资产塞进了CDO，卖给了投资者 。
拿到了AAA评级的金字招牌，华尔街的推销大军正式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全球手握巨额资金、又对稳定高收益有刚性需求的机构。
漂亮国国内的公共养老基金、保险资金，欧洲的商业银行、养老金，亚洲和中东的主权财富基金。
这些机构掌管着全球数十亿人的养老钱、国家的外汇储备，是真正的“巨鲸”，只有他们能吃下天量的CDO发行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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