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来上海玩的人可真多啊……
十号线的始发站,八个人放弃了一趟车,就为了下一趟能抢到空位置。
本来男生和女生各站在车门两边,商量好一会儿谁坐哪里。可真等车来了,大家就顾不得战略了,毕竟身后也有好多乘客抢座位,能有地方坐就不错了。
祝岁祯坐下后本以为旁边会是舍友,但扭头一看,竟然是俞惟叙。
再环顾四周,发现队友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车门旁的四个座椅区域上,没几个挨着的。
俞惟叙指了指她的小登机箱:“你怎么拿这么小的箱子?看看你舍友,不是24寸就是28寸。”
祝岁祯说:“我就带一套换洗的,凑合一下,等回家了什么都有。”
她又看向舍友们,尤其是小羊和梦梦:“她们出个门恨不得把宿舍都搬走,又是护肤品化妆品、又是鞋子包包的,当然占地方了。”
俞惟叙指了指自己的包:“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只带了一套,缺什么在这里买。”
祝岁祯问:“你们什么时候放的假呀?”
“6月21号,我在那边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送了,折腾好几天才回来。”
祝岁祯点点头:“那你刚回国,也不在家歇着啊?就这么跑来上海。”
俞惟叙把墨镜折起来,挂在衣服前襟的口袋上:“对我来说,不学习就算歇着了。出来跑跑也挺好的,而且我家在上海有子公司,回头有空了去看一眼。”
“哦,领导来视察工作。”
俞惟叙笑了:“突击检查,吓死他们。”
祝岁祯虽然在观鱼没实习多久,但也很自然地站在打工人的角度共情:“不要啊老板,你起码稍微给点缓冲的时间,牛马真的不经吓。”
俞惟叙:“行吧,听你的。”
他又想起什么:“哦对了,人力给你实习证明了吗?”
祝岁祯都快忘了那件事,她回忆道:“呃……给了,寄到学校来的,而且还超级贴心,扫描了一份发我邮箱。”
俞惟叙微微颔首:“应该的。”
车厢里面闹哄哄,列车的声音也蛮大,两人说话有些费力了,所以也就不再聊天,各自低着头看手机。
南京东路站下车。
今天预报有雨,出了站又闷又热,跟个蒸笼似的。大家拉着行李箱准备往酒店走,大黄问鱼仔:“你住哪里?跟我们住一起吗?”
俞惟叙戴上墨镜:“对,方便些。这酒店应该还有空房吧?”
小羊也掏出她的香奈儿墨镜戴上:“不知道啊,我们提前一个月订的,一会儿去前台问问吧。”
梦梦说:“肯定有,以我的经验,暑假来上海玩的人大多数都比较注重性价比,咱们订的酒店算高档的,应该会有空房。”
俞惟叙手机响了两下,他低头看消息,随即露出微笑。
“妥了朋友们,我在机场的时候跟导员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把我加进你们社会实践队伍里。导员回复我了,说咱们不是重点队伍,可以把我再加上去。”
他抬起头,微笑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也是队员了。”
大家直呼厉害,然后说幸亏咱们队太菜了没评上重点,不然俞惟叙可能进不来了。
而且他今年要是没参加的话,毕业前就不能完成两次暑期实践了,虽然不知道交换生有没有什么特殊政策。
大黄看着地图,带队往酒店走。俞惟叙路上告诉他们,因为上次暑期实践祝岁祯和远文的队伍去了他家公司,观鱼也在官网上宣传了这件事。
今年学院联系了他家公司,想以后跟观鱼合作,把观鱼加入M大金院的教学实践基地名单。
校企合作了,学院这边肯定要给俞惟叙一些面子,像临时把他加进实践队伍这种不痛不痒、不妨碍学生间公平竞争的小事情,学院当然不会为难他。
一行人终于到了酒店大堂。祝岁祯觉得简直像进了宫殿城堡,装潢富丽大气,满眼都是金钱堆砌的痕迹。
她当时和远文看到价格还蛮心痛的,但因为两人都有点想见见世面,也或许是虚荣心作祟吧,最后还是跟着队友们订了这里。
吹着冷气,大家感叹活过来了,站在前台旁边从包里掏身份证。俞惟叙先问了一下空房,前台回复他想要的那个行政至尊江景房是有的。
俞惟叙扭头问他们:“你们订的什么房型?”
小羊和梦梦住了豪华江景双床房,窗外能看到陆家嘴、东方明珠、外滩这些地标性建筑。大黄自己住半江景的豪华大床房,能从侧面看景。
祝岁祯和远文住高级城景双床房。
说是高级,实际上是这家酒店最便宜的房型了,但因为酒店位置很好、档次很高,价格仍旧不菲。
鸡哥和箫剑也住这个房型,订房A钱的时候四个人都很肉疼。
不过因为只住两晚,还算能承担。
俞惟叙听完皱着眉头:“真乱啊……你们先别急着办入住。”他把大家的身份证收集起来,拿去前台。
“行政至尊的房型还有多少?”
前台查了一下,大床房和双床房分别有两个。
他又问:“豪华江景呢?”
这个余量还可以,大床和双床都剩不少。
俞惟叙略一思忖,开始给舍友们分配房型。
“这两个人一间、这两个人住另一间,原先的房型分别升级到行政至尊双床。”
他把四个女生的身份证给前台,让她们住最好的。
“这两个人,豪华江景双床;这个人,豪华江景大床。都是升级。”
因为至尊房不够了,他只能把舍友们都安排到稍微次一点的豪华江景,没改原先的室友组合。
最后,他把自己的身份证和信用卡放下:“这个是行政至尊大床。我这个卡应该有折扣,你们查一下,这几间房都算进去。”
前台拿了身份证,快速开始登记。
他无聊地回头,身后七个人目瞪口呆。
“啥……啥意思啊……”
俞惟叙云淡风轻道:“给你们升级房型,钱我来出。这个实践的所有材料和工作都你们帮我搞定吧,谢谢。”
“卧槽……不是,兄弟,得大几万吧……这多不合适……”
俞惟叙微微一笑:“没事,刷我妈的副卡,便宜一点,看我是不是还挺会过日子的。”
“刚回来就爆金币!太败家了你这富二代啊……”
俞惟叙潇洒地一挥手:“小事一桩,你们带我一起玩就行。”
七个人开开心心地道谢,就差叫俞惟叙金主爸爸了。
-.-
“哇~~”
祝岁祯和远文刷开房门,还没进去呢就先喊出来了。
俞惟叙在和她们相隔七八道门的位置远远看了两个女生一眼,笑了笑,刷卡进自己房间。
两个女生迫不及待地把行李箱拖进来扔在玄关,门还没关就冲进客厅,顾不上看室内精致的陈设,她们同时跑到巨大落地玻璃窗前。
“天呐~~好漂亮~~哇啊啊啊啊……”
脚下是渺小如蚁的车辆和行人,刚刚她们还是其中一员,现在就飞升到了这个高度!
不远处是一排万国建筑群,前方是一湾江水环绕着东方明珠塔和陆家嘴三件套,不敢想象夜景有多迷人。
她俩正拍照,俞惟叙在外面敲了敲门:“不儿,你俩连门都不关啊……注意安全听见没?”
祝岁祯回头,哈哈笑了一下:“就那么着吧,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去关。”
俞惟叙无奈摇了摇头,进来,把门关上,一手提一个行李箱,从玄关拿到沙发旁边。
“还满意吗?公主们?”俞惟叙站在她俩后面,看她们拍照。
祝岁祯:“满意,太满意了!”
远文:“我想死在这儿……”
俞惟叙笑道:“什么话!”
他看了看客厅和卧房:“好像除了床的数量,跟我那间没什么区别。”
见没人理他,他自顾自地、非常职业病地低头找桌柜沙发的品牌,看酒店采购的是哪家的货。
“你们中午在高铁上吃饭了吗?”
祝岁祯拍完了客厅的景,又跑去卧房看景,路过他时丢下一句:“吃了,泡面。”
远文也看够了景色,去餐桌吧台翻酒店送的咖啡茶饮。
门铃响了,远文去开门,一个服务生推着小车说来送点心,看见屋里三个人,愣了一下。
俞惟叙跟他说:“2218的不用送了,直接放这间就行。”
两盘洗干净的水果、两盘果切、两个三层点心架被放在桌子上,点心是造型独特的巧克力、丝绒蛋糕和抹茶酥饼之类的,精致得祝岁祯都不舍得吃。
俞惟叙起身:“行,你俩玩吧,我回去了。要是出发记得叫我,我在2218。”
-.-
根据行程安排,今下午因为时间问题,就不太好安排纪念馆,所以大家准备去几个附近的户外小遗址。
不过走之前,大家聚集到俞惟叙的房间里,帮他一起把要预约的场馆先约了,随后,一行人带着雨伞出门。
男生在前,女生在后,从英雄纪念塔开始,一路说说笑笑地游览。
在最后一个纪念景点合完照,一队人又饿又累,在南京路步行街搜了家排名比较高的蟹黄面店,进去干饭。
吃完饭出来,外面开始下雨,八个人打着伞,漫步在暮色沉沉的街道。祝岁祯时不时从伞底向上张望,打量着这座城市的建筑。
十里洋场,华灯初上,纸醉金迷,民国遗风与欧美古典混合。或许是阴天下雨,祝岁祯觉得这里的氛围像一个穿着华贵礼服、坐在王座上的中年女王,端庄却沉寂。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祝岁祯先去简单冲了个澡,远文和家人打电话。
之后两人烧水泡茶,坐在落地窗边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喝茶看景,在繁华中从容优雅。
坐了一会儿,远文说看到浴室有精油泡澡球,说没用过浴缸,想试一试。
她去了浴室,祝岁祯给爸妈发今天出去玩的照片,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沙发上玩消消乐。正消得起劲,俞惟叙的信息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方:
【不下雨了,出来玩吧】
祝岁祯走到窗前,但在房间里面看不出下没下。
祝岁祯:【梦梦在泡澡,得挺久呢】
俞惟叙:【她洗她的,你来就行。只在外滩逛逛,不去远处】
祝岁祯:【OK】
她带上帆布包,跟远文说了一声后拿着房卡出门。到酒店门口,见俞惟叙正低着头看手机。
“咦?就你一个人?”祝岁祯走上前去。
他点了点头:“走吧,逛逛。我喊他们,都说累,没人出来。”
“哦哦,那走吧。”
通往外滩的路上,不少外国人在街边门口聊天。地上又有些积水,两人为了不踩坑,就没怎么说话。快步走到中山东一路,两人才慢下步伐。
上楼梯到观景的宽阔步道,俩人一边听着江水声,一边欣赏璀璨的夜景。
祝岁祯感慨:“嚯,今天在上海看见的外国人,比我在海淀一年看到的都多,也就语言大学附近能有这密度了。”
俞惟叙环顾四周:“这两天是我看见外国人数量,最少的日子。”
祝岁祯赞同:“也是,听说你这一年到处飞。”
俞惟叙和她走到观景平台的栏杆前:“我?到处飞?什么时候?”
她揶揄道:“切,别装了,话说少爷怎么不去美国找您那富家千金女朋友?来这里跟着我们受罪?”
俞惟叙扶额:“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了……纯属谣言。”
“啊?谣言?怎会如此?”
“呃,其实也不完全算谣言,大部分都是白声清编的。”
祝岁祯觉得“白声清”这个名字好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俞惟叙见她似乎不认识白声清,心想不应该啊,白声清之前说跟她接触过的。
而且白声清在伦敦交换的时候常来牛津,俞惟叙后来跟她吃过两次饭。一次是和她的“意大利男友”一起,也就是他同学;一次是和那个香港学姐一起,他不好拒绝。
白声清还在吃饭时又聊起过祝岁祯,说祝岁祯在学校名声可差了,什么抢男人之类的……
俞惟叙就算没看过周梦津的天坛vlog,他也不会相信的。
祝岁祯这个人啊,生怕给他添一点点麻烦,谨慎敏感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说她抢男人?呵。
他更愿意相信白声清是秦始皇。
不过白声清确实不是秦始皇,甚至还有一点点惨。她似乎以为自己是那个意大利人的女朋友,因为那男生对她太热情了,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变着花样哄她。
但那个意男只是把她当送上门的“炮.友”,从来没真心付出过什么,并且同时和三、四个女生都保持这种关系。
白声清一点儿没察觉,她都没想过为什么“男朋友”这么“爱”她,却总是让她来牛津,而不是去伦敦见她。
直到她买了礼物突然来找他,撞上他正和一个波兰女生在卧室地板上酣畅淋漓地鏖战,两人叫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俞惟叙当时正和课题组的同学们开会,回来路上收到她一连串愤怒的质问,骂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知道这些事,竟然不告诉她,和他那个意大利同学都是一路货色……
好冤啊,俞惟叙觉得自己应该叫“牛津窦娥”!天知道,他对别人下课后干什么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但无论如何,这段孽缘是他最开始促成的,俞惟叙不得不去了解一下意大利同学的情史。
他只是浅浅打听了一点,就不想听了。只能和白声清道歉,说确实不知道自己同学玩这么花……
白声清没再骂他,事情过去之后她也想通了,自己没损失什么,两人就算露水情缘吧,虽然那个意男的尺寸她真的很满意。但上次闹得实在太难看,不太好再见面了。
“白声清是谁?”
一句疑问打断俞惟叙的思绪,他回过神,想着既然祝岁祯对白声清没印象,说明她俩肯定不熟,不必跟她提这个人,他没有背后议论人的习惯。
虽然他真的挺讨厌白声清的。
“一个学姐,去年在伦敦交换,跟她见过几次。她听了一点聊天内容之后就胡编乱造跟咱学校的人说,然后,你就知道了。”
祝岁祯好奇地问他:“你刚才说不完全是谣言,那就是,有真实的部分喽?讲讲呗,怎么回事?”
对岸东方明珠和几十座建筑都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那些光微弱地照在对岸俞惟叙的身上,祝岁祯觉得他像是活在她迷离的梦境里。
他略一思索:“怎么说呢……我妈有个相中的女孩,想给我介绍,但是我跟人家八字没一撇呢。白声清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就用这个女生来应付她,你懂的,省得总有人打扰我。”
祝岁祯用力点头,她懂,她可太懂了,没人比她更懂。
“哎?你妈妈的眼光应该不会差。为什么你说八字没一撇呢?那女孩儿不至于连你都看不上吧?”
俞惟叙摸了下栏杆上的雨水,又甩甩手:
“她在美国读书,比我大一届。她家里想让她早点回来学学公司里的事,但人姑娘不乐意,要接着读研。”
祝岁祯点点头:“哦,学霸,有钱的学霸!我听说那是白富美,有私人飞机……”
“学霸算不上,不过挺聪明的,天天到处飞着玩好像成绩竟然还不错。她要读研其实是为了能在美国多玩几年,回来爸妈管教着不是难受么。挣钱哪儿那么容易,花钱多快乐。”
“哦,所以你俩还得网恋几年……”
“什么网恋!是网聊!正儿八经的聊天,别的没了。”
祝岁祯疑惑了:“只有网聊?你俩难道没见过面?”
见过倒是见过,最开始两家在展会上见过,但他那时对林期尔没印象,后来加了好友就经常会刷到她朋友圈,也算见过了吧……
“见过啊,吃过几次饭,嗯。”俞惟叙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他不想让祝岁祯觉得,他和“未来对象”连饭都没吃过。祝岁祯都有男朋友了,他还光棍一个,多少有点丢脸。
“别说我了,话说你那‘床单王子’呢?我在国外可是吃到瓜了。”
祝岁祯反应了一下,“床单王子”这个说法,她也是许久没听过了……
她无语道:“过期瓜就别吃了,小心闹肚子。”
俞惟叙来了兴趣,侧身道:“哟?怎么着?还有新发展?分了?”
她正准备讲前因后果,但看见他的表情后突然话题一转:“啧,分不分的倒是小事,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俞惟叙笑容扩大:“啊?我开心吗?没有啊!我天生笑脸,为人和善。”
祝岁祯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她看着江面晃动的散碎光影,简单给他解释:
“何希簏是我邻居家弟弟,给他送饭是因为他脚崴了,军训时吃不上饭,从头到尾都没谈过。人现在有女朋友了,外国语学院的,正甜蜜着呢,别瞎说影响人家关系。”
何希簏刚被外国语学院一个据说很漂亮的学妹追到手,在朋友圈发了两人十指相扣的图片,官宣有女朋友了。
那时祝岁祯正忙得焦头烂额,简单给他点赞、评论个“恭喜”二字,倒头就睡过去了。
她第二天才看到,何希簏大半夜地撤回了个什么私信。
实际上她不知道的是,何希簏有些后悔谈这个恋爱了。
他女朋友和他一个社团,清明节的时候一起去海边玩,当时三个女生,俩人住一间,他女朋友单独一间。
就在要回校的前一晚,他们在海边喝酒,何希簏上完厕所出来被女生拦住,女孩借着醉意亲了他。
不过后来也有他主动。酒精上脑。
回到海边时没人发现他俩的异常,晚上在酒店里,女孩给他发消息让他来她房间,她等着他。
两人的第一次就这么发生了。
事后女生说很喜欢他,但如果他不想谈也没关系,她知道何希簏喜欢祝岁祯。何希簏也确实不想跟她谈,两人回学校后只是手机偶尔聊聊天。
但祝岁祯实在太冷淡了,他又确实想念在海边那晚的滋味,女孩丰盈柔软手感太妙。于是,他主动联系女生,两人在校外又开了次房。
后来不知道是女生说漏了嘴、还是被人看到了,总之有人知道他俩睡了。何希簏不好意思当渣男,只能立刻官宣恋情。
见到祝岁祯点赞、祝福,何希簏心碎一地,可又能怎么样呢?都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祝岁祯暂时也不可能跟他好。
但祝岁祯知道他谈了还挺开心的,她可以用这个理由告诉爸妈不方便跟小何联系,退休返聘什么的,在她这里已经尽力了。
不过,她看了眼俞惟叙,这个人好像也挺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
“咳咳……”俞惟叙调整好表情,看着东方明珠从下至上闪动的灯光特效,“你这,大学都过一半儿了,还没个相中的人呢?”
祝岁祯两手一摊:“如何呢?又能怎?要扣我学分还是降我排名?”
“嗐,那倒不至于。咱学校这么多男生都没你喜欢的啊?你想要什么样的?给我几个量化指标,我帮你找找。”
祝岁祯噗嗤笑出来:“量化?你当做题写代码呢?”
俞惟叙又凑近了些:“不儿,总有硬性条件吧?你比如说我,不穿鞋净身高189,穿了能有192,年龄跟你一样,体重……”
“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用啊,真不用。”
祝岁祯一边说一边准备扭头走:“行,我知道你净身高189了,回头有合适的美女给你介绍。”
俞惟叙摇头笑了笑,跟上她。
下雨时人还挺少,雨止后,游客慢慢开始上来了。
祝岁祯刚走没几步,手机响起来,她拿起一看,是远文。
接通后,远文虚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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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祯祯……我感觉有点头晕,没劲儿,这泡澡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祝岁祯着急了:“你还在浴缸里吗?”
“嗯。”
“是不是水太热了?先把浴缸水放掉,我现在就回去,你别乱动,坚持一下。”
俞惟叙见她有些惊慌,立刻问:“怎么了?”
“远文泡澡头晕,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她和俞惟叙迅速折返。
“泡的时间太久了吧,或者就是你说的,温度高。而且泡澡容易出汗,不及时补充水分也会难受。”
出了酒店电梯,祝岁祯几乎是小跑着找到房间门刷房卡进去,俞惟叙站在走廊:“门别关,我等着你,有事儿就喊我。”
祝岁祯穿过客厅进卧室,还没去洗漱间就听到远文喊她。
“ 你怎么样?有好点儿吗?”祝岁祯打开玻璃门,远文坐在浴缸里,两只胳膊搭在边沿,头枕在胳膊上,露出来的皮肤红彤彤的。
祝岁祯把门上挂着的浴袍取下,搀扶她起来,把她往里一裹,半抱半背地把她弄出来。
好在远文瘦瘦小小,祝岁祯能应付得来。
让远文躺在床上,祝岁祯去客厅吧台拿了瓶依云,远文直接灌了半瓶,打了个水嗝,软软地躺下。
“我本来也想出来的,但使不上劲儿,怕万一滑倒磕了碰了,还得去医院麻烦你们。”
祝岁祯拿了毛巾帮她把头发擦一擦:“你做得对,这泡澡水滑溜溜的,就算正常的时候都有点危险呢,更何况你现在这样。”
远文自己撑着起来,又把剩下半瓶喝了。
“哎哟,感觉好多了,我再缓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祝岁祯站起来:“那行,我让俞惟叙先回去,他在门口等着呢,怕你有什么事。”
“啊?俞惟叙知道啦?好丢人……”
祝岁祯笑道:“这有什么的。”
见她出来,俞惟叙把门推开:“怎么样?用帮忙吗?”
“应该没事,已经出来了,让她喝些水躺着休息休息。”
俞惟叙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2218。”
“嗯嗯,谢谢啦,你早点休息。”
“哎,明天你们都起来吃早饭吗?”
祝岁祯想了想:“我肯定要吃的,她们仨……不好说,经常不吃。”
“那行,我明早叫你。”他指了指门后的位置,“门记得锁好,两道锁。晚安。”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祝岁祯醒了之后去洗漱,回来看见手机有消息提示。
俞惟叙:【醒了吗?】
祝岁祯:【已经洗漱完了,现在就能出发】
拿上手机、房卡,她照了下镜子,懒得扎头发了,就这么披着吧。
她和俞惟叙几乎是同时出门,俞惟叙过来后祝岁祯说:“我在群里喊一声吧,看还有谁要来吃早餐。”
正准备发消息,俞惟叙拦住了她。
“我宿舍没人来吃饭。”
祝岁祯收了手机:“那走吧,我昨晚问过小羊和梦梦,她们说不吃。”
从铺着香槟金织花地毯的走廊,转弯进入电梯厅,八部电梯静静等候宾客光临。俞惟叙按下按键,祝岁祯找个话题聊天。
“昨晚我下楼之前,梦梦、小羊和大黄仨人跑去一个网红面包店,排队买面包。”
有部电梯到了,俞惟叙进去后帮她按着开门键。
“谢谢。”她进去后接着说:“专门打车去的,特别火,她俩差点儿就没买到。回来给我和远文分了一片。嚯,你还别说,挺好吃的,是咸口的面包,叫什么‘恰巴塔’,感觉还蛮高级的,从来没吃过这种。”
俞惟叙想了想:“恰巴塔?哦,意大利来的,你就当是中国的烧饼、酱香饼,没什么稀奇的。”
祝岁祯想起小摊档口的各种饼,突然就祛魅了,她无奈道:“哎,别啊,你让我保留一点对新事物的兴奋感好吗?烧饼……哎哟我真的是……”
俞惟叙笑了:“哈哈哈,对不住,主要在国外待久了,对欧洲本土的食物除了嫌弃就剩嫌弃。”
“叮”,到餐厅了,祝岁祯跟着他走,两人穿过一个走廊,墙壁和地面光可鉴人,隔一段路就摆着造型优美的插花,尽头是两个女服务员,站在一个放着电脑的桌子后。
俞惟叙把房卡交给服务员,祝岁祯也学着递过去,服务员刷卡查验之后,做手势请他们进入。
餐厅里混合的饭香和音乐飘绕着交织,已经有好几桌坐了客人。左手边是厨师间,在厨师间外面围了长长的餐台,一直延伸到拐了个弯,像一个L字。
两人拿了餐盘,祝岁祯看着眼花缭乱的中西各式餐点犯了难。每一样都很好吃的样子,好多她没吃过的。
不说各式各样的甜点、饮品、面食、荤素菜,仅是海鲜粥,都分好多种。旁边一个小牌子上写了中英双语的原料成分,最下面小字标着过敏原。
俞惟叙见她走了一半,餐盘还是空的,问她:“没有喜欢吃的吗?”
祝岁祯十分没出息道:“不是……我看什么都想吃……”
俞惟叙忍俊不禁:“哎哟,那可难办了……这样,你想吃什么,咱们俩拿一份,分着吃,让你多尝几样。”
祝岁祯高兴了:“好诶!”
两人各端了丰富的两盘,跟火锅涮肉的小料台似的,到落地大玻璃窗前,把外滩美景当下饭菜,大快朵颐。
祝岁祯想吃那碗萝卜牛腩,牛肉炖得软烂,看起来就很好吃。她拿了公勺去舀,结果力道没用好,差点儿把碗给弄倒。
“哎呀!抱歉抱歉,我还是俩手来吧。”她说着就要把另一只手的筷子放下。
俞惟叙快她一步,抢先捏住了小碗:“你盛吧,我给你按着。”
“哦?你俩居然一起来吃早饭?什么情况?”大黄一手端餐盘,一手端着碗向两人的餐桌走来,脸上带着探究的笑。
祝岁祯和俞惟叙齐齐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大黄看两人的手都在这一碗菜上:
“你俩搁这儿抢饭吃呢?这是哪道菜?这么好吃?”
祝岁祯尴尬地要把勺子撤回去,俞惟叙却仍然捏着碗没动:“先把你要吃的盛走。”
祝岁祯在大黄惊讶的眼神中,也顾不上挑拣,随便弄了个什么东西到自己盘子里,仔细一看,萝卜。
唉。
俞惟叙顺手把她放下的公勺拿起,又给她舀了块牛腩放她盘子里。
大黄坐下,来回看他俩,再没睡醒也该醒了:
“我嘞个……你俩这……哎哟,我是不是有点多余?我去别的桌子……”
俞惟叙一把拽住他:“回来!”
祝岁祯也同时伸手隔空拦他:“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大黄将信将疑地坐下:“真没啥?回头可别说我电灯泡。”
俞惟叙:“吃你的吧。”
祝岁祯刚夹起牛腩,突然想起来,俞惟叙说男生没人来吃饭?
她狐疑地看了眼俞惟叙。
俞惟叙刚好也看了眼她。
目光交错,俞惟叙撇开,对大黄说:“你居然来吃早餐啊?我怎么记得你不吃早餐来着。”
大黄顿了顿:“醒了饿啊……我吃早饭呀,我们仨都吃的好吗?他俩一会儿应该就下来了。”
俞惟叙喝了口粥:“哦,那是我记错了。”
大黄一脸见了负心汉的表情:“你记成谁了?!你说啊!!在国外有别的男人了?抛下我和俩儿子在北京留守……”
祝岁祯看到他俩背后那桌客人,本来低头吃饭,听见后饭也不吃了,悄悄地靠在椅背上竖着耳朵听八卦。
俞惟叙放下勺子笑叹:“我吃饭呢哥们儿,别恶心我,想当爹找你女朋友去。”
随后两个男生边吃,边讨论今天的行程,祝岁祯惊讶地听到俞惟叙说要和他们一起去。
大黄一边嚼着大阪烧,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可是特种兵行程,从景点开始营业、到下午关门,这中间一直辗转不停,中午饭就找个便利店小馆子什么的,迅速解决,就为了能在一天内尽量逛完。”
俞惟叙爽快地说:“没事啊,我怎么着都行,别总把我框在外面,你们能特种兵我也能。”
祝岁祯笑道:“是呢,连军训都能参加。我以为你会找个什么方法申请免训或者见习。”
他看了眼祝岁祯:“军训有什么的,无非就是晒了点,强度还不如我在健身房训练。”
大黄一听健身房,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伸出魔爪:“让我摸摸,好久没摸了。”
说着,手就捏上了俞惟叙的肩膀和大臂。
俞惟叙也没动弹,胳膊暗暗用力,手背和小臂上青筋乍起。
祝岁祯赶紧低头。真无语啊,男生聚在一起就这点儿屁事……
大黄表示满意:“嗯,不错不错,看来在国外也没有懈怠。腹肌呢?八块还在吗?”
说着手就撩起俞惟叙衣服下摆,要往里摸。
俞惟叙用胳膊肘把他挡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干什么干什么!我的腹肌只给未来女朋友摸。你想摸,自己练去。”
大黄笑得很贼:“哟哟~未来女朋友~腰练好了就等实战呢是吧?”
俞惟叙:“吃你的饭吧!这儿有女生在呢,说的什么话!”
祝岁祯:……
啊啊啊啊!救命!不想听不想听!
接下来祝岁祯低头默默干饭,俩男生聊酒店的健身房。
俞惟叙来餐厅前,竟然已经在健身房挥洒过汗水了,冲完澡才来喊她一起吃饭。
她趁大黄的注意力都在俞惟叙那里,悄悄地用公筷公勺,像小老鼠一样,把想吃的一点一点搬进自己盘子里,然后把自己不想吃的挪到俞惟叙那边。
俞惟叙一直分心关注祝岁祯的动静,看着她忙叨叨的挪这些盘啊碗啊的,碍于大黄在旁边没法儿笑,憋得真难受。
只能一边应付大黄,一边把她推过来的菜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