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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卖草药

作者:小连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将明未明时,柳清韵睁开了眼睛。


    腹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草药的止血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身侧,女婴婉宁睡得正熟,小脸不再发紫,透着初生儿的粉嫩。


    门口两个儿子蜷在一起取暖,文渊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眉,武毅则抱着那根木棍。


    她轻轻起身,开始盘点全部家当。


    破陶罐里装着最后一把粗粮——最多够煮两顿稀粥。


    墙角的布袋里是昨日武毅采回的剩余草药,已经分类捆好。


    灶台边的小瓦罐里,十几个铜板孤零零躺着,那是原主藏了许久的全部积蓄。


    太少了。


    柳清韵走到院中。


    晨雾弥漫,破败的篱笆外是初春荒芜的田地,属于苏家的三亩薄田早已被苏明德变卖,钱用在了娶新妇的排场上。她目光扫过墙角、田埂,辨认着那些在晨露中舒展的野草——蒲公英、马齿苋、车前草,都是最常见的草药,值不了几个钱。


    但这是唯一能起步的资本。


    她回到灶前生火。


    火石打了三次才燃起火星,塞进干草,小心吹气,火苗终于蹿起。


    破锅里加水,倒入大半粗粮,留一小把备用。


    在添水时,她心念微动,掌心再次发热。这次她有了准备,专注地想着“需要水”,那股暖流从掌心蔓延,几滴清冽的泉水滴入锅中,接着是十几滴——比昨夜多了些。她不敢贪多,立即收敛心神。


    粥煮开了,米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清甜气息。


    “娘?”文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去叫武毅,洗漱吃饭。”柳清韵搅动着粥,“今天我们去镇上。”


    文渊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可是妹妹……”


    “我请刘婶帮忙照看半日。”柳清韵早有打算。


    记忆里,隔壁寡居的刘婶曾受过原主一点恩惠——去年刘婶生病,原主偷偷送过两个鸡蛋。


    虽然后来被婆婆骂了一顿,但刘婶记着情。


    一刻钟后,柳清韵敲响了刘婶家的门。


    开门的老妇人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她怀里的婉宁,眼圈就红了:“你这孩子……快进来。”


    “刘婶,我想求您件事。”柳清韵直截了当,“今日我必须去镇上换些粮食,能不能请您帮忙照看婉宁半日?我留了米汤,晌午喂她一次就好。”


    她将那个装米汤的小碗递过去——里面掺了几滴空间泉水。她不敢多放,但希望能让婉宁撑到她回来。


    刘婶接过碗,又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去吧,孩子交给我。只是你……身子撑得住?”


    “撑得住。”柳清韵微笑,那笑容里有种刘婶从未见过的坚定。


    回到自家破屋,两个孩子已经喝完粥。


    柳清韵将剩下的粥分作三份,自己那份最少。她需要体力,但不能浪费。


    “文渊,你心细,到镇上多看多记。什么人卖什么货,什么价,哪些铺子生意好,都记在心里。”她一边收拾草药一边吩咐。


    文渊郑重地点头。


    “武毅,你力气大,背篓给你。紧跟着我,如果有人靠近,你要机警些。”她将捆好的草药放进破背篓。


    武毅挺起胸膛:“娘放心,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


    “不要轻易动手。”柳清韵打断他,“保护自己有很多种方法,动手是最后的选择。记住,我们今天是去换活路,不是去打架。”


    武毅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


    最后,柳清韵走到墙角那面裂了缝的铜镜前。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一双眼睛却清亮逼人。她打散枯黄的发,仔细梳理,用旧布条束好,包上头巾。捧起瓦罐里仅剩的清水洗了脸,冰凉的水让她更清醒。


    镜中人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全然不同。


    “今天,”她对镜中的自己低语,“是第一步。”


    去清河镇有六里路。


    晨雾渐散,土路两旁是刚刚返青的麦田。


    偶尔有牛车经过,扬起尘土。


    柳清韵走得不快,产后虚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每一步都稳。


    文渊走在前面半步,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左右观察。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他小声说:“娘,那是青绸车篷,镇上只有三家有这种马车。”


    “哪三家?”柳清韵问。


    “王员外家、镇东的李举人家,还有回春堂的陈掌柜家。”文渊答得流畅,“去年跟爹……跟那个人来镇上时,我听人说过。”


    柳清韵心中一酸。


    这孩子从前跟着苏明德来镇上,怕是只能远远看着,连街边的糖人都买不起。


    武毅则完全不同。他背着背篓走在柳清韵侧后方,眼睛不停扫视路过的行人,身体微微绷着,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兽。有两次,有路人多看他们几眼,武毅立刻瞪回去,那人便讪讪移开视线。


    柳清韵一路走,一路留意路边的植物。车前草、益母草、野菊花……常见,但品相好的可以采。她记下位置,打算回程时再摘。


    一个时辰后,清河镇的青砖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有税吏,但对他们这种衣衫褴褛的农户视而不见——显然没什么油水可捞。穿过城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店、酒楼、茶馆,旗幡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穿着绸缎的富户带着仆从悠闲走过,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穿行,乞丐蜷在墙角伸着破碗。


    鲜明的阶层差异,赤裸裸地展现在这条街上。


    “先去药材集市。”柳清韵说。记忆里,原主曾陪婆婆来卖过采的草药,知道位置。


    药材集市在镇西,一片相对简陋的空地。几十个摊位摆开,空气中混杂着草药的气味。卖药的多是附近山民,买的则是药铺的伙计、走方的郎中,也有些寻常百姓来买些治头疼脑热的常见药。


    柳清韵找了个空处,将背篓里的草药摊开。她的草药品相其实不错——武毅采得仔细,她整理得干净。但问题在于,都是最普通的品种。


    半个时辰过去,只有两个问价的,出的价低得可怜。


    “蒲公英三个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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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一斤?大姐,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旁边摊位一个中年山民摇头。


    那妇人撇嘴:“爱卖不卖,这玩意儿满山都是。”


    柳清韵默默听着。她这摊药,全卖了也不过十个铜板。


    这时,一阵喧哗传来。几个穿着体面的仆役簇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那管家手里拿着单子,挨个摊位看药。


    “刘管家,您看看我这天麻,刚挖的!”


    “我这有上好的当归!”


    摊主们纷纷招呼。那刘管家神情倨傲,挑挑拣拣,很快在一个摊位上定了几包药材,随手掏出一小块碎银——那摊主眼睛都亮了。


    柳清韵看着手中的五个铜板——这是刚才卖掉一捆马齿苋换来的,又看看那边交易的碎银,差距悬殊得刺眼。


    初级原料价值极低。


    这个认知清晰地砸进她脑海里。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的底层农户,靠采卖普通草药,永远只能挣扎在温饱线上。必须提升附加值——加工、配伍,或者,直接出售医术。


    她正想着,药材集市入口处突然传来惊呼。


    “老张头!老张头你怎么了?!”


    人群迅速围拢。


    柳清韵本不想多事,但医生的本能让她站起身。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一个穿着补丁短打的老汉倒在地上,面色紫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喘气声。


    急性心梗?还是严重哮喘?


    “快让开!别围着!”她拨开人群挤进去。


    围观的人见她是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有人皱眉:“你谁啊?别乱动!”


    柳清韵充耳不闻。她跪在老汉身边,快速检查:颈动脉搏动微弱,呼吸浅促,唇甲紫绀。没有听诊器,她直接将耳朵贴近胸口——心率杂乱,有湿啰音。


    是心疾急性发作,很可能合并了肺水肿。


    “文渊,去那边水摊取一碗清水!快!”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文渊愣了半秒,立刻转身就跑。


    “武毅,拦住人,别让他们挤过来!”她又道。


    武毅像座小塔似的横跨两步,张开手臂:“都退后!我娘在救人!”


    趁这工夫,柳清韵已经解开老汉的衣领,让他保持仰卧位,头偏向一侧。没有急救设备,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胸外按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双手交叠,按压在老汉胸骨下半段。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标准有力,完全不像个虚弱的农妇。


    “她、她在干什么?”


    “好像是推宫过气?我听说有些江湖郎中用这法子……”


    “可那是男人胸口,她一个妇人……”


    议论纷纷中,文渊端着水碗跑回来:“娘,水!”


    柳清韵接过碗,同时心念急转。空间泉水有微弱的恢复效果,但直接取用太显眼。她假装从怀中摸索,实际是从空间里引导出一片昨天备好的参片——那是她在院里发现的野参幼苗叶子,用泉水浸泡过。


    掐开老汉的牙关,将参片塞入舌下。再沾了点泉水在他唇上。


    继续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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