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落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将身子往后撤了撤，后背轻轻靠在沙发椅背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顾长清现在……已经这么缺钱了吗？
以他的修养，总不至于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色……
李落落晃晃脑袋，别自作多情了，人家一直就是个清冷正直的雕像。
所以，能把清冷男神变得“油腔滑调”的幕后黑手是——缺钱！
这么一想，李落落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怜悯。
顾长清看她垂眸若有所思，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抿唇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要是你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
“想什么办法”，李落落回过神来，生怕他真的改变主意，“我一向说话算话，你今晚就搬过来，没什么不方便的。”
顾长清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抹浅淡的柔，将平日的疏离感尽数消融：“真的方便？”
“真的”，李落落点头，想了想又犹豫道：“如果……你不嫌弃住次卧的话。”
“次卧？”顾长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李落落忽然想起顾长清住的是中间那户，听房东说过那是一室一厅的格局。
她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现在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只租了个一室一厅，连多一间房的屋子都承担不起。
之前做手术应该也花了不少钱。
“不然，我住次卧，你住主卧好了。主卧空间大，采光也好，你刚做完手术，住着也舒服些。”
李落落大方一笑，眼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像浸了晨露的桃花瓣，好看得醉人。
顾长清的眼神稍稍暗淡了一些，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持：“那不行，你是主人，自然该住主卧。”
李落落随口应道：“都行。”
搬过来就行。
她低头喝了一杯水，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和激动。
她不敢再喝酒了，怕今晚回去又一觉睡不醒，或者，在顾长清搬过来的第一晚太过主动，把他吓跑……
顾长清也没有再说话，端着一杯水靠在沙发上，侧着身，目光淡淡地投向舞池中央，看着那些随音乐肆意舞动的人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莫名的松弛感。
明明清淡，却让人移不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这温柔的锋芒裹挟，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李落落却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今天来酒吧，原本是为了发泄、重新开始。
但此刻，那颗孤勇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绵绵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顾长清的脸发呆，脑子里却乱乱的，一会儿想着他住进来以后怎么“攻略”他，一会儿咧嘴傻笑像中了彩票头奖，一会儿又想着要怎么掩饰自己的别有用心……
正想得入神，对面的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里。
被抓包的瞬间，李落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要不要回家？”
顾长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落落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他这般主动提议，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长清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解释道：“如果今晚就要我搬过去的话，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哦，对！”
李落落当下便起身，顾长清刚做完手术，确实需要早点休息，“我去跟小凡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就走。”
顾长清点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李落落穿过拥挤的人群，好半天才找到张小凡。
她正跟陈默和林峰在舞池里跳得不亦乐乎，头发甩得飞起，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李落落挤过去，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小凡，我跟顾长清先回去了。”
张小凡一听，舞步顿了顿，转头看看她，又看看坐在卡座的顾长清，转了转眼珠子：“你俩一起回去？和好啦？”
“嗯”，李落落笑了笑，没好意思把马上要“同居”的事在这么喧嚣的场合说出来。
张小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再玩会儿。”
李落落转身的瞬间，她又拉住她道：“好好观察一下，多了解了解，别太急躁。”
李落落知道她是怕自己再遇到渣男，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李落落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两人打车回了小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张小凡的叮嘱，在她看到顾长清的那一刻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长清于她而言，不是需要算计的对象。
不说高中三年的暗恋有多纯粹，一个拿肾去报恩的人，让她怎么算计得起来？
她承认，自己就是个恋爱脑，碰到顾长清，无解。
走到楼下，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李落落决定先开口跟他说说话，“你刚做完手术，可不能累着，待会儿你来指挥我来干。”
她冲他挥了挥拳头，眼睛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甜，又有点笨拙的可爱。
“好。”
顾长清答应的倒是很干脆，可等他们出了电梯，李落落就看到楼道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上次在门口碰到过的搬运工大婶。
李落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长清，“你叫了搬家公司？”
顾长清浅浅一笑，隔着薄薄的衬衫，李落落能隐约看到他锁骨的轮廓，骨感分明。
“嗯，你一个人搬柜子也搬不动。”
他语气自然，李落落脑中却忽然出现上次他搬家，柜子撞到自己大门的声音。
“咚咚！咚咚！”
像古代攻城撞城门。
那柜子该有多大啊！
顾长清你竟然要把柜子搬到我家来！
接下来的半分钟内，李落落迅速在脑中搜索自己家的所有空地，以安置顾长清那“又大又沉”的柜子。
她希望顾长清的柜子不要超过一米八，不然真的放不下……
李落落跟在顾长清后面进了他的屋子，房子确实是一室一厅，但面积好像比她的两室一厅还大，收拾得很整洁，就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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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有些古板。
五个袋子和一个行李箱放在客厅，不知道他是啥时候收拾好的。
李落落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寻找顾长清的柜子，最后，目光落在隔断间的一个大书柜上。
足足三米高，三米长……
“你说的……柜子，该不会是这个吧？”李落落忐忑地戳了戳顾长清。
“就是这个”，顾长清点头。
李落落：“……”
她怔愣的瞬间，顾长清忽然狡黠一笑：“骗你的，这柜子也不值什么钱，便宜处理给房东了。”
李落落差点窒息。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笑。
顾长清素来冷山覆雪，眉峰带锋，瞳仁深不见底。
可此刻，他眸子里忽然漾起细碎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勾人的弧度恰好挂住了李落落的心窝。
李落落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经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顾长清你……以前多正直一人啊，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多正直？”顾长清弯着眼睛问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怎么变坏了？”李落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移开目光。
“坏吗？”顾长清又问。
李落落：“……”
怎么感觉这人老抓不住重点？
还能把天一句聊死。
“算了，不搬也挺好”，李落落跑上去帮大婶搬东西，再这么跟顾长清没头没尾地聊下去，她的脸怕是会红成苹果。
大婶和另一个搬运工动作很麻利，没多久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到她的次卧。
李落落只来得及帮忙搬了个台灯。
最后，李落落看着被搬进来的物件，惊讶地指着其中一个黑色的机器说道：“你居然还有AIOR咖啡机？”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旁边放着的一台台式电脑，她跟着苏浩了解过一点，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顾长清同志，你如今这么落魄，都是有原因的。
但李落落很温和，不会说这么扎心的话。
她说：“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工作，但能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据我观察，你以后一定会发达的。”
顾长清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嗯，借你吉言。等以后我发达了，一定报答你。”
“报答”两个字一出口，李落落的脸颊又红了一下，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看着顾长清认真的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男主角落魄时被女主角收留，后来发达了，就以身相许……
“姑娘，顾先生，我们走了啊！”大婶在门外笑着跟他们说再见。
“哦！”李落落赶紧从钱包里拿出一些现金，准备递给大婶，顾长清如今这么落魄，不能再让他花钱了。
可大婶却摆了摆手，“不用了，顾先生已经给过了。”她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堆上一脸笑意，“你们两位都是好人，脾气也好，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大婶，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落落连忙摆着手解释，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大婶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是朋友，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