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是在低谷，就越想抓住一点光。
对李落落而言，顾长清就是一束光。
李落落兀自笑笑，清澈的眉眼在霓虹灯光下带了几分艳丽的韵味。
人与之间确实差距很大。
周玉琳放弃自尊也要得到的苏浩，于她而言脏如污秽。
而顾氏集团弃之敝屣的顾长清，在她心里却如稀世之宝。
“怎么样落，还撑得住吗？”张小凡的声音穿透喧嚣，传到李落落耳边，“看你脸都白了，找个地方去坐吧？”
李落落停下动作，歪了歪脑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刚发泄完的疲惫：“嗯。”
两人挤过拥挤的舞池，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张小凡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两瓶冰啤酒。
金属瓶盖被撬开的瞬间，气泡滋滋地往上冒。李落落接过啤酒，小口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的刺痛，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说真的”，张小凡看着她小口喝酒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穿这身白裙子，长这么清丽脱俗的，往这灯红酒绿的夜店里一站，简直像误入风尘的小仙女，跟周围格格不入。”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不远处几道频频投向这边的目光，笑着补充，“不过，你可吸引了好多男人的目光呢，刚才还有个穿黑衬衫的帅哥看了你半天。”
李落落闻言，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憋了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吸引了又怎么样，还不是遭到了某人的无视。我都那么主动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她说的是顾长清，居然用淡漠的方式拒绝了小仙女的邀请，真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张小凡了然地挑挑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嘛，他就住在你对面，咱们还有很多机会，不气馁，慢慢来。”
李落落点点头，长叹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让我先丧一天，明天再给自己打气。”
“不过说真的，工作丢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提到工作，李落落脸上的失落淡了些。刚才在舞池里尽情发泄了一阵，心里的委屈已经消散了大半，如今反而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畅快。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眼神亮了起来：“赔偿金大概有一年的工资，省着点花说不定两年都够了。我想趁这个机会，试试自己创业。”
“创业？”张小凡往前凑了凑，“你要做什么我的李老板？”
李落落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珠宝设计呀，这几年在公司上班也没闲着，自己攒了个设计库，里面有不少成品设计图。我想先试试联系几家大的珠宝公司，看看能不能把设计稿卖出去，之后……我要自己接单，我一个人就是一个工作室。”
“我不懂珠宝行业，但你刚刚整个人忽然发了一下光，布灵布灵的。”
张小凡由衷为她高兴，举起啤酒瓶跟她碰了一下，“这个我支持，成本就是你的脑袋瓜，几乎没什么风险，绝对可以试试！”
李落落被她夸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清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以前在公司上班，总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还要迎合客户的喜好，根本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现在离职了，虽然开始有点茫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现在反而觉得特别畅快，感觉终于可以随意驰骋自己的人生，再也不用看烂人脸色了。”
“这就对了！”张小凡举杯，“敬我们落脱离错误的人和环境，从此开启人生新篇章。”
“干杯！”李落落也举起酒瓶，与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凉意混合着心中的热望，让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两人正说着话，两道身影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气质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后面跟着的男人则穿了件灰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更显沉稳一些。
“两位美女，介意我们坐在这里吗？”温和的男人开口，声音悦耳，举止得体，“刚才在那边就注意到你们了，觉得你们气质特别好，想过来认识一下。”
张小凡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衣着不俗，说话也彬彬有礼，不像是那种油腻的搭讪者，便欣然点头：“当然不介意，坐吧。”
“谢谢。”两人道谢后在对面坐下，温和的男人主动介绍自己，“我叫陈默，自己开了家小店，这是我朋友林峰。”
张小凡也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张小凡，自己开了家小店，这是我闺蜜李落落。”
接下来的聊天出乎意料地顺畅。陈默风趣幽默，很会找话题，从音乐聊到旅行，再到城市里的小众打卡地，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林峰话不多，但偶尔开口总能一针见血，还会适时地照顾到两人的情绪。李落落原本还有些拘谨，但在轻松的氛围中也渐渐放开了，偶尔会插几句话。
聊了一会儿，陈默提议：“这个音乐不错的，要不要一起去跳会儿舞？”
张小凡正觉得坐着有些无聊，立刻点头同意，起身挽住了陈默的胳膊：“走啊，正好活动活动。”她转头看向李落落，“落落，一起去？”
李落落下意识地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太会跳舞，在这儿等着你们就好。”
她话音刚落，林峰便看向她，脸上带着刻意的热情，语气诚恳：“没关系啊，就是随便跳跳，放松一下而已，放心吧，我不碰你，就简单跟着节拍动一动，怎么样？”
李落落有些犹豫。她确实不太会跳舞，而且跟陌生男人跳舞会让她觉得不自在，但林峰的态度又显得很真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纠结了几秒，正准备站起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不碰也不行，她不会跳舞。”
李落落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顾长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卡座旁边，他那张脸一出现，连夜店里的霓虹灯都逊色了几分。
李落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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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张小凡看到顾长清，认出她就是网络新闻里那个顾家弃子，李落落的初恋。
她很快反应过来，故意走过来把李落落拉了起来：“哟，你是谁呀？谁说落落不会跳舞，她会啊。”
她这话明显是在为难顾长清，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顾长清神色不变，目光掠过张小凡，又落回李落落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她不想跳，你看不出来？”
张小凡：“……”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她初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家落高兴就行。
陈默和林峰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没事，那我们先过去玩。”
说完，陈默偷笑着拉过林峰和张小凡转身离开了。
张小凡狐疑地跟着他们走了走，又回头看了看顾长清，略一思忖就恍然大悟：“行啊你们，你们认识顾长清？”
“嗯”，两人坏坏一笑，拉着张小凡进了舞池。
卡座里瞬间只剩下李落落和顾长清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李落落下意识地避开顾长清的目光，低头盯着面前的啤酒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沉默了一会，她撅着嘴抬起头看他：“我会跳舞。”
顾长清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李落落没忍住，一把抢过他的酒杯：“谁让你喝酒了？”
顾长清忽然低头一笑。
李落落瞪了他一眼。
气氛更微妙了，夹杂着一丝尴尬，但李落落还挺享受这种微妙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陷入了沉默。
周围的音乐依旧嘈杂，灯光依旧闪烁，但卡座里的氛围却显得有些安静。
顾长清偶尔会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李落落都是问一句答一句，态度算不上冷淡，但也绝不热情。
谁让她拒绝搬过来跟她一起住的。
她一个矜持的美女子，说出那种话容易吗？
顾长清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疏离，沉默了一阵，终于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你不是要帮我出租金吗？怎么我收拾好东西，打算搬家的时候，你却天天锁着门不回家了？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李落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疏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她刚才因为离职产生的复杂情绪，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冲散了。
但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那份欣喜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真要搬过来？”
顾长清看着她，眼神居然有些理直气壮：“怎么，你现在又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