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裁员？
她刚刚才交出了那么重要的设计稿，怎么会突然被裁员？
她愣在原地，几秒后，脑海中猛然闪过半月前送顾长清去医院，误了工作，被王鸿舟威胁的事。
那天下午她回到公司，王鸿舟也只是说了句“好好工作”，丝毫没有提上午旷工的事。
她还以为活阎王是因为知道了苏浩和周玉琳在一起，难得发善心给了她一丝怜惜。
原来，他不是不责怪，而是憋着落井下石的坏，在这里等着她呢！
等着她把这个设计稿完成，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就毫不犹豫地炒她鱿鱼！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冲破了她平日里的隐忍和克制。
这是她第一次在王鸿舟面前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我把设计稿交出来，然后一脚把我踢开是吧？”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王鸿舟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他冷着脸看着李落落，语气生硬：“公司对你已经够好了，是你自己没守好本分，旷工半天，违反了公司规定。”
李落落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漠然。
那双眼睛看久了，李落落忽然觉得阴森可怕。
她才发现，王鸿舟这个人，心里不存在任何叫做“情义”的东西。
一瞬间，苏浩和周玉琳的脸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李落落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一直以来，错的是她。
她天真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真心待人、努力付出，就一定能换来同等的回报。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这世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他们各有各的自私和凉薄，却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虽然如鱼得水，但她实实在在，看不起这些人。
一股强烈的鄙视和恶心感涌上李落落心头。
的确是她错了，错把空心人当战友。
但她不后悔。
她非常庆幸，自己不是他们那类人。
他们在扔掉道德和情义的时候，也注定了一辈子体会不到真正的自尊和关怀。
以利益和欲望为上，最终淹没于利益和欲望。
李落落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胸前的工牌。
她将里面的信息卡取出来攥在手心，然后将工牌的壳子狠狠拍到王鸿舟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再见了，王八蛋！”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决绝。
王鸿舟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以为，李落落会哭哭啼啼地求情，或者歇斯底里地吵闹，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冷酷的言语和手段来应对她。
可他没想到，那个一向处于低位的女人不仅没有示弱，反而立刻摘下了工牌。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在骂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刚刚骂我什么？”
李落落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王八蛋，再见。”
“李落落你给我站住！”王鸿舟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怒喝。
李落落已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响亮，足以让外面办公区的同事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你凭什么命令我？想打我吗？有本事来，我就在这里站着，让你打！”
原本低头工作的同事们都被她们的对话吸引，好奇又胆怯地朝这边张望。
王鸿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门口的李落落，他又瞥了一眼外面围观的员工，拳头紧紧攥起，却最终没敢踏出办公室一步。
他心里清楚，这里是公司，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真的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王鸿舟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那天早上李落落旷工的时候就不给她打电话了，这样或许就不用给她赔补偿金了。
如今倒好，也不能以旷工为由开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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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也明确说了要请假，如今再以此为由开除她，根本站不住脚。
一股憋屈和懊恼涌上心头，王鸿舟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玻璃杯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就像他此刻烦躁不堪的心情。
李落落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同事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回避。
毕竟王鸿舟是他们的上司，没人敢得罪他，自然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送她走。
就在李落落独自收拾桌上的东西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走了过来。
是上次给她送巧克力的实习生萌萌，平时性格腼腆，总是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
萌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她把文件装进纸箱，又拿起她放在桌角的水杯，轻声说：“落落姐，我送你下去吧。”
李落落看着眼前这个唯一真诚待她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泛红。她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但在心里，她暗暗想，日后有一天自己发达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萌萌的这份善意。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李落落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几年青春和努力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释然。
她早就想走了，虽然没能把辞职报告甩在王鸿舟脸上，但走之前骂了他两句，也算出了一点气。
李落落没有回家，径直去了张小凡的店里。
张小凡二话不说，就带她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夜店。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涌动的人群，将白日里的压抑和委屈一扫而空。
李落落和张小凡在人群中妖魔乱舞，俩人一起大骂苏浩，大骂王鸿舟，李落落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宣泄了出来。
她跳着、喊着，直到浑身脱力，才靠在吧台边喘息，这个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顾长清的模样。
她没有注意到，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