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在一旁看她咕噜咕噜喝酒，也没拦着。
等她把自己灌得傻兮兮又气鼓鼓的时候，他帮她接住差点掉地上的空瓶子放在桌上，慢吞吞说：“那我……”
他没说完就停下了。
李落落身体虚浮，头晕目眩，但她觉得很舒服，自认脑袋清醒无比。
既然顾长清在犹豫，她就帮他扫清一切障碍。
“租费我全出”，李落落懒散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顾家不要你，我李落落要你，从今以后，我来养你，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来不来？”
顾长清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弯弯嘴角的浅笑，而是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牙齿整齐地露出来，双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发自内心、没有任何掩饰的笑。
李落落平时三杯就倒，今日已独自喝完了一整瓶红酒，除了自认为脑袋清醒，其他地方都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看到顾长清忽然对着她笑起来，她差点就喘不上气了，整个人愣了几秒后，忽然低下头趴在顾长清的腿上。
以免让他发现她那不值钱的花痴样。
哇塞！
顾长清笑起来真的真的好好看！
像一束久久含苞的荷花突然绽开。
五官上的清俊自是不用说，让李落落受不了的是，他一笑起来，好像整个宇宙都亮了起来，弄得她心里所有地方也亮了起来，强光刺眼也刺心，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强光。
她趴在顾长清腿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感觉很困又很舍不得离开，索性就趴着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肩膀被一只大手扶住。
顾长清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像还带着一丝温柔：“来。”
一个简单的字，就让装睡的李落落兴奋地抬起头：“太好了！”
顾长清此时已经恢复了他惯有的平静模样，只是眼睛依旧弯弯的，双手扶起她，等两个人一起站起来，他说：“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一站起来，李落落就意识到自己真的醉了，整个天地都在旋转，眼皮重的根本抬不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最后倒在了床上，还是顾长清的怀里。
……
第二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李落落睁开眼时，摆钟刚好指向上午九点。
她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十几秒之后，她忽然低头拉开被子，看到身上的衣服跟昨晚吃饭时穿的一模一样。
显然，顾长清把她完完整整地扶到了床上。
除了帮她脱了鞋。
李落落下了定论：顾长清是半个君子，另外半个还需继续考察。
她没有断片的毛病，便把昨晚的事大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借着酒意，靠近了顾长清，后来她对他说……顾家不要他，她要他，让他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李落落闭上眼睛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天呐，她内心里真的住着一个超级无敌美少女吧，这也太勇猛了，连自己都被惊呆了。
在被子里扭捏了一会儿，李落落露出头透气。
后来怎么样了？
顾长清好像说了“来”，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扶住她说：“来，我扶你……”
所以那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来不来？
李落落坐起身来，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有些冷清。
她扁着嘴走了出去，餐桌和阳台的小桌子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顾长清来过的痕迹。
她的目光又落在次卧的门上面，顿了顿，她踮着脚尖，一步步走向次卧。
房门虚掩着，她用指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
里面依旧是空的，床品整齐，书桌干净，衣柜空空。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漫上心头。
她耷拉着肩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完了，顾长清根本没搬过来，甚至都没有留宿一晚，而她，竟然借着酒劲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想想，简直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个两室一厅。
在他面前，她又把脸丢尽了……
李落落躺在床上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顾长清的微信对话框。
她删删改改，敲了半天，终于发出一条试探的消息。
[昨晚，谢谢你请我吃饭，但是……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喝醉了，不知道我喝醉酒以后有没有撞到你的伤口？有没有失态？]
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都记不太清了，我有点儿断片的毛病。]
消息发出去后，李落落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分钟后，顾长清的回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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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只有简单的一句：[没撞到，挺好的，谢谢你陪我吃饭。]
“……”
李落落看着这行字，心里凉了半截。
太官方，太客气了。
这种客气，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隔得远远的。
计划失败……
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不仅没拉近两人的距离，反而给自己减了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精打采地起身洗漱。
头还有点晕，大概是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早餐也没胃口吃，她换了身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门。
她得去找个温馨的窝，治疗一下自己那颗碎得不能再碎的脆弱心灵。
一个小时后，李落落从地铁站出来，到了四十公里外的郊区。
这里靠近机场，房价便宜，爸妈在这边买了一套复式公寓性住房，还在附近租了个铺面卖水果。
放眼望去，高楼大厦被成片的绿色取代。
李落落闻着青草的气息，烦躁的心绪稍稍有所平复。
爸妈看到她回来都很高兴，不过，妈妈很快皱起了眉：“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嗯，最近加班多，有点累，回来歇歇。”
李落落挤出一个笑容，顺势靠在妈妈肩上。爸妈向来疼她，从不舍得让她受委屈。听说她工作忙，立刻让她回家休息，不让在摊位上多待。
“饭等我来再做，你好好睡一觉。”
“……”
李落落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稻田。风吹过，稻穗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这里没有烂掉的人们，没有工作的压力，也没有感情的烦恼，只有宁静和安稳。
她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渐渐消散，心里变得踏实了不少。
……
周一早上，李落落早早起床，坐地铁回到市区，然后打车去了公司。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决定把心思好好用在设计上。
然而刚到公司不久，王鸿舟就叫她去了办公室谈话。
“你这次的设计稿完成的很好。”
王鸿舟难得夸她，李落落刻意对他笑了笑：“都是我份内的事。”
她以为事业上的春天终于要来了，结果王鸿舟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我很想把你留下来，但是公司最近压力大，不得不裁员，你去人事部领一下补偿金，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