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被虚拢在怀里时没有挣扎,只是等着裴宁冷静下来。
她始终觉得裴宁的状态不对,出于一个医学生的直觉,她怀疑裴宁心理不太健康。
裴宁的过度关注、患得患失、反复低沉的情绪,都让她有些忧虑。在此前,她曾问过从业心理学的某个师姐,确实不排除情绪需要治疗的情况。
如果目前不肯就医的话,可以采取呼吸法、转移注意力、疏解压力等方式看看效果,为此,周祈安还结合自己的本行,根据裴宁的身体情况,给他开了疏肝解郁的药。
她摸着裴宁的后脑勺,用指腹在穴位上轻轻捻摁,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柱来回几次,像呼噜着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轻声宽慰:“跟着我深呼吸,来,吸气——”
“呼气——”
裴宁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那种害怕失去周祈安的惶恐被另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周祈安根本不懂,他的病症从来不是其它,而是她自己。
病由解药,都只有一味,名字就叫做周祈安。
但他没有拒绝,默默地随着她的节奏呼吸着。
见他似乎平静下来了,周祈安才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眼神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逡巡着他的神色:“还好吗裴宁?”
“嗯。”裴宁点头,敛出一点细微的笑意:“抱歉,好像又让你困扰了。”
周祈安踮脚拍拍他的额头:“跟我还要这么见外呀裴宁同志,遗憾地告诉你,今天的药会比昨天更苦,所以要好好听话哦!”
“好的周医生。”在周祈安拉过他的轮椅时,裴宁搭着她的手落座,又一把拉住她要撤开的手,仰着头追问:“你刚才和远哥说了什么?”
裴宁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双眼皮狭长,眼褶深深地嵌进眼尾,再加上颜色略深的瞳眸,认真看人时,总显得幽静而深情。
有一瞬间,周祈安心湖像被人投了一块小石,咚地一下落入泛起的心悸让她指尖下意识用力蜷缩,却意外握住了裴宁劲瘦的小臂,臂肌薄而硬,皮肤蹭着掌心,让她的脊背蹿起了一阵微麻的痒意。
那几秒的震颤让她怔怔松开手,周祈安后退一步,又被裴宁拉住。
“你还没有告诉我。”裴宁意外地固执。
周祈安拉开他的手,推着他的臂膀转正,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就推着人回了院子:“那你说说,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
裴宁没有得到答案,一颗心又坠了坠,如果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话,为什么要瞒着他?
但是这回,他没有再表露出来,只是缓了几秒,才说:“周大勇确实来了。”
“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周祈安惊了惊。
一个小时前,院门被人推开,一道他熟悉又厌恶的身影大刺刺地靠在门边,看到他转过身去露出贪婪又虚伪的笑容:“哟,这不是我的儿子周宁吗?”
“哦不,现在应该叫裴宁裴少爷了。”周大勇跨进门,无视裴宁警告的目光,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哎呀,多日不见,当了大少爷怎么还是这么狼狈啊?”
裴宁将手中编着的竹笼收尾后放下,径自摇着轮椅去洗了手,摇井边上有一根长水管,是周祈安拿来冲洗院子的,暂时还没有从水口上卸下来。
他弯腰捡起,拧开开关,对着周大勇就是一顿猛冲。
改装过的摇井一开开关,电机的声音就很大,相对地,水压也大,出水的速度又快又远。
周大勇猝不及防间被冲了一身,水流过大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只好像一只昏头□□一样急得跳脚,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又被迫咽下了很多生水。
“周宁,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要打死你!”
他一边骂,一边迎着水流要来揍裴宁,周大勇年轻时也下过工地扛过砖头,一身横肉,是这个村里有名能打的二流子。他脾气向来冲,谁招惹了他就得挨他的揍,少时的裴宁,就是在他的拳头底下长大的。
裴宁面无表情,仍然持着水管,哪怕周大勇逐渐靠近也无动于衷。
“我看你是忘记了拳头的滋味,老子今天叫你知道,你老子我还是你老子!”
狰狞的面孔一如既往的令裴宁感到恶心,在他冲过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躲过了他的拳头,对着他的腹部狠狠一顶,接着利落拽过他领子,拽着他的头用力摁进了蓄满水的池子。
池子的水龙头开着,咕噜噜地漫出了一地的水,周大勇的双手用力抓着水池的边缘,指尖泛白,几乎要将指甲用力到掀掉。
裴宁眼睑下垂,抿着的薄唇只有锋利的弧度,看着周大勇无能的挣扎,漫不经心地回想着,上一世的周大勇是怎么死的。
其实他早就报复过周大勇了。
砍掉了十根手指,废掉了双腿,让他一辈子只能瘫在破烂的小车板上乞讨。
但他还是恨,恨周大勇曾经把他当垃圾一样碾进了泥沙里。
恨他将他的人格碾碎,连靠近周祈安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裴宁是愿意周大勇去死的。
但是,这太便宜他了。
他缓慢松手,扬开周大勇的头,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在地上。
周大勇狼狈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猛咳,恨不得把肺都咳了出来,余光瞥见裴宁靠近的时候,他双脚并用地往前爬,满脸惊恐:“别过来,你个疯子!”
裴宁止住了脚步,闻言轻笑,他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样:“疯子?”
“我是疯子的话,你们是什么?”他拉过自己的轮椅,重新又坐了上去,垂下的目光睥睨着像水鬼一样狼狈丑陋的人:“你故意调换了我跟裴舒,让你自己的儿子成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却苛待别人的孩子,你说我是疯子?”
“你和裴舒狼狈为奸,知道自己的秘密瞒不住了就主动告诉裴家,让裴家认回了我,裴舒既能继续留在裴家,你也能得到一大笔钱,这一石二鸟的计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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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精彩呀。”
裴宁越说,周大勇就越惊恐:“你胡说些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这些是我做的?”
“证据?”裴宁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的手机,之后随意扔到了周大勇边上:“这么多年,裴舒都在跟你联系吧?包括这次你知道我在这里,都是裴舒告诉你的吧?”
虽是疑问,语气却很笃定,这种笃定让周大勇浸透了冷水的身体更加冰冷,硬生生打了个冷战,他迅速捡起自己的手机,昂贵的手机牌子哪怕被这样扔在地上也没有死机,只有屏幕爬了几道碎痕。
周大勇想要把他和裴舒的聊天记录全删掉,他不能让裴宁曝光出来,这样他完了,裴舒也会完蛋的。
调换这件事,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当年他出现的痕迹早就被人抹去了,裴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就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没有人会知道,他才敢和裴舒暗中接头,保持着联络。
“滚出去。”裴宁冷声驱赶,不想让他在这里多留一秒脏了周祈安的地方:“以后你靠近这里一步,我就让你和裴舒活着去见阎王。”
周大勇抱着手机就跑了,他原本以为,受伤的裴宁可以任人宰割,却没有想到,当年瘦弱的少年人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不容小觑的人。
难怪裴舒叮嘱要小心裴宁。
这次确实是裴舒告诉他裴宁的踪迹的。因为上次的舆论丑闻,裴舒过了一段很是难堪的日子,也因着心里的不服,他找人查了裴宁的行踪,发现他回了河西村,就想叫周大勇多带些人去教训他。
穷乡僻野,套个麻袋打个半死也没人知道。
却没想到,周大勇轻视了裴宁,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想从裴宁身上讹点钱当赌资。
裴舒私下接济他的钱早就被他输完了,他正愁不够钱花呢。只可惜,今天他的算盘算是白打了。
眼见周大勇踉跄着跑出院子,裴宁的脸仍然紧绷着,他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沉默地捡起那根管子,打开水龙头,将整个院子重新打扫了一遍。
摇着轮椅慢慢扫完院子,他将水管卷好挂在摇井边上的支架上,又拿着抹布打水,把石桌石凳擦得一干二净,等连着水池也洗刷干净后,他才终于卸了一口闷气。
周祈安大概要回来了,他坐在院子,仰着头,想让阳光将自己身上的一身迂腐都晒个干净。
这样子,他才有资格靠近周祈安。
院门外有了动静,之后就是他看到的一切,那一刻,裴宁终于明白,他烂掉的底色,已经很难再修补回来了。
“所以他是被你吓跑的吗?”
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就被周祈安略显激动的话惊得抬起头:“你不觉得我太暴力了吗?”
“那当然不啊!我都恨不得替你踹他一脚!”周祈安鼓起了掌:“下次他要还来,你还打他!”
裴宁被她逗笑,他总是这般轻易被周祁安治愈:“周祈安,你怎么这么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