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搭车还是过生日的时候,已经很久不联系了,再次见面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青屹山到学校有半个小时路程,十分钟后孟停之开口:“上次说请我吃饭,我可等了好久呢。所以打算什么时候请我?”
他不说,祁星尔都忘了这茬。最近一直忙期末作业,大论文小论文,项目PPT汇报,一到期末全涌上来。
“害,我正想说这事,这段时间忙期末,忙忘了。不如就明天中午?”
孟停之抿唇含笑:“好。”
“就明天,听小星的。”
小星。
带波浪号的一声,不肉麻,也没有被他占便宜的感觉。
祁星尔的心漏跳一瞬。
自从认识孟停之后,她的心跳时常加快。
她悄悄看了眼开车的男人,不行不行,不能被美色所惑。
祁星尔收回目光后,孟停之眼眸微眯暗笑。
……
孟停之到家后,扯开衣领,松下领带,又去洗了个澡,一切都收拾好后才给电子狗充上电。
——
祁星尔选的是一家川菜馆,价格便宜实惠,老板手艺一绝,正宗川菜味。
“又来了。好久没见着你咯。”一进门,老板娘热情招呼,一口川普。
“诶,刘姐。最近生意不错啊。”
祁星尔找了里面靠里的位置,用餐巾纸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乌黑油垢。
“坐吧。”
孟停之才坐下。
祁星尔他们学院考得早放得也早,其他院的基本都还没放,中午的时间段来吃饭的学生,照样很多。
老板娘拿来菜单:“呦,小祁,谈男朋友了哈?”
“您说笑嘞,每天忙成狗,哪有时间想这些。这我朋友。”
老板娘笑眯眯的,一副过来人模样。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孟停之接过菜单,很快勾了几样,祁星尔没注意,自顾自勾选。
“还说不是,连口味都这么了解你。”
祁星尔拿过菜单一看,还真是,选的每一道菜都是她经常吃的。
或许凑巧口味相同?
“真的不是。刘姐。”
“好好好,不是。”
孟停之起身去找老板接热水烫碗筷。
“小伙子细心嘞,周到,长得也俊。找到小祁做女朋友,你有福气。”
男人压了压唇角,眼神晦暗,默了一瞬:“不是。”
老板娘疑惑。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男人抬眸,笑容明亮,“还在追。”
追了很多年了,也想了很多年。
老板娘故作神秘,低头凑过来:“那你可要加把劲,前两天还有学生朝我打听她,小祁追求者多得很哦。”
“这不,刚才还有一个。”
孟停之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人一身黑,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此时正好起身离开,徒留一个背影。
孟停之思索一瞬,转身追出去,却是不见人影。
刚才那个人的打扮,和在青屹山差点撞到祁星尔的人一样。
“怎么了?”祁星尔在杯子里烫碗筷。
孟停之伸出手来接,祁星尔倒也顺手递过去。
“没什么。”
“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男人优雅地擦干碗中的水,“生活上,各个方面。比如有没有人跟踪你,或者打听你的消息?”
“跟踪我干嘛?没什么事干?来打听我的消息——闲得慌。”祁星尔喝了口老板娘倒好的决明子水。
“最近没有夜班?”孟停之眼中,升起一股令祁星尔莫名的担忧。
“没,只有易辰的课在晚上。”
当天晚上回去,祁星尔就被通知,课全部调在白天。
自川菜馆以后,每天每隔三个小时,孟停之都会给她发消息,没及时回就会立马打电话过来。
“孟先生,你很闲吗?不需要工作吗?我很安全,真的。”
孟停之不听,照旧发消息“查岗”,时不时打电话问候。祁星尔倒也没生气,有人在乎她的安全是好事,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暖流。
——
易辰考完期末,祁星尔才算大功告成。
近一个月许多大学放假,从大学城到高铁站的路段,几乎每天都在堵车。提前两个小时出发,好在在地铁上有位置坐。
早上七点的地铁挤满了上班族,她这个扛了大包小包的大学生,反而最瞩目。
车厢灯光忽然闪烁,时明时暗,祁星尔睁开眼,车厢空荡,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回事,人呢?
她的行李也不见了。
地铁似行进又好似停在原地,就像她现在,意识清醒,好似在梦里,又好似在现实。
昨晚收拾东西太累了,她想,她或许陷入了梦魇。
清醒时做梦,大脑有时会自动上一把“枷锁”,将主体意识困住,潜意识里又会暗示主体,打开这把“锁”,才能逃离梦魇,醒过来。
祁星尔就在潜意识里给自己上了一把“锁”,她思索着找到车上其他人,或许就能“醒”过来。
灯光稳定照亮,不再闪烁。
祁星尔来回奔跑,想要找到其他人,空荡的车厢内,终于不知在哪一节车厢,看到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空地铁里摆地摊,像正常小贩一样呵卖。
很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卖挂饰咯,纯手织,两元一个。”
人在梦境里看到的样貌,大多在现实中遇见过,有时候大脑会根据主体的喜恶,对样貌进行加工。
祁星尔想起来了,是在洛河市遇到的老奶奶。
老人手里端着一次性白餐盒,一口吃生煎,地上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豆浆配生煎,绝配。
祁星尔早上没吃饭,“咕~”
都在做梦了,就厚着脸皮蹭点吃的吧。
老人明显听见她的肚子叫,呵卖声停止,转过头迎上祁星尔的目光,笑容和蔼。
她朝祁星尔招手:“小姑娘饿了?”
祁星尔也不掩饰,尴尬点头:“嗯。”
老奶奶一身破旧衣服,看得出来卖这些小玩意,并不赚钱。
“想吃生煎?就不给你。”
祁星尔脸红,被人看出的窘迫。
“不过呢,这里有杯热豆浆,上个人留下来的,说不定你会喜欢。”
祁星尔接过尝了一口,纯正豆浆味,小时候喝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包装瓶:“还挺好喝。”
豆浆瓶上写着几个字——老李豆浆,松海市朝安区延州路46号。
“松海市?这梦做得竟这样具体,连地名都有。”
再一看生产日期:2021年12月28日,保质期:两天。
还真是……陈年老豆浆。
祁星尔面容痛苦,真想一口吐出来。
“老人家,您不带这样坑人的。”想找个垃圾桶,周围愣是一个也没有,只得将豆浆放地上。
老人抬眼:“粒粒皆辛苦,浪费人家好意。”
虽说过期这么久,味道却是一点没变,就和早上刚买的一样,甚至比粉精兑出来的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那您喝?”
“都喝过了,我不要。”老人埋头整理摊位上的小饰品,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拿开。
豆浆杯还挺热乎,祁星尔握着暖手:“哦,对了。”手伸到老人眼前。
“我那天看见有一个人,和我戴一样的戒指。不过他的那枚是蓝水晶,我是紫水晶。”
老人满不在意,自顾自整理:“哦,那还真是有缘,一共就两枚。”
语气平静,一点也不惊讶。
老人整理好后,祁星尔的豆浆也见底。
“马上过年了,拿些送礼的红包回去。”
老人塞给她一沓红包,约有二十个。
“这怎么行,不能白拿您的。”红包古朴简约又大气,市面上少有的款式,上面的每一句祝福语都不同。
“什么白拿。生煎包好吃,就算你付的钱。”
“诶,不行……”祁星尔话没说完,意识就清醒过来,周围一切恢复正常。
手上什么也没有,果然是梦。
回家后的当夜,祁邦成拿着快递回来。
祁星尔拆开,是一堆红包,和梦里的一样。
“爸,你红包在哪里买的?”
祁邦成换鞋的动作停下:“手机上。前天刷视频突然弹出一个广告,限时抢购,才一分钱。”中年男子一脸得意。
他抽了其中一个红包摸了摸:“本来想就一分钱,试一试而已,没想到还不错,比商店里的好看。”
新岁丝竹,辞旧迎新。
祁星尔奶奶的身体本就没有大问题,那天进急诊室,不过是肠胃不好,东西吃坏了窜肚子。
兼职这段时间,谷兰明里暗里,和祁星尔唠叨好多次。
“我给你说你听进去了没,记得和你爸说一下。”
祁星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听不见:“嗯,听了,我去上班了。”
回来没几天就是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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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年,祁星尔在网上进了一批小玩意儿,打算在过年期间摆地摊,赚点外快。
祁家有个规矩,年三十年夜饭要在父母家吃,老两口跟着祁邦成,自然就在祁邦成的老家。
谷兰今年上夜班,不能回来做年夜饭,祁邦成做得不好吃,又成了祁星尔主厨,祁邦成打下手。
饭做好了基本都盛放在大餐桌上,另外两家人才来。
“哟,今年又是星星做饭啊。”大姑挪动着自身庞大的肉球,从车上下来不过几步路,已然气喘吁吁。
她不能合拢的手指,捻起果盘里的切段甘蔗,咬了一口,几十秒后,歪脖子,随口将甘蔗渣吐在地上。
那是祁邦成上午买的,还没人吃过,甚至没有拆开。
祁邦成接谷兰回来刚好晚上九点。
“你们家这一两年,年夜饭吃得也太晚了。你妈以后过年再这个点回来,我们就不来了。”姑父打哈哈道。
祁星尔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过年吃饭要团团圆圆,这是他们公司的规矩,我们也没法。”
“你们不来,我还多吃几口。”祁星尔自顾自倒豆奶。
谷兰笑脸相迎,笑眯眯地和众人说抱歉。
吃饭分两桌,以前是小孩一桌大人一桌,小辈们都长大了,也就没再分桌。由于上一辈的事,祁星尔和三叔家的孩子并不算亲,甚至闹矛盾,对于两姐弟她也喜欢不起来。
上桌就埋头干饭,一边吃一边称赞自己的手艺有多好。
谷兰总是毫不吝啬赞许女儿,说她懂事,能干,饭做得好吃。
堂弟上桌就肆无忌惮地挑菜,抿了口水的筷子,在一盘菜里翻来翻去,选自己喜欢的。
甜皮鸭祁星尔很喜欢吃,年轻人和小孩们都喜欢吃,那是她跑了好几条街,才抢到的最后一只,一百一小只纠结好久才买。
甜皮鸭菜只有一盘,就在祁星尔侄儿跟前。小孩子好吃只吃那一个菜,其他人都只能吃他剩下的。
祁星尔夹不到起身去夹,刚好和小侄儿夹到同一块。
“这是我先碰到的。”小孩子瞪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姑母的女儿,侄儿的母亲先发话:“干什么,要尊重长辈,给你表姨。”
小孩子一脸委屈。
另一个堂姐说了一句:“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祁星尔抬眸冷冷看了她一眼,堂姐被吓到,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实话。”
祁星尔温柔地对小侄儿笑:“乖乖,表姨知道你喜欢,是给你夹呀。”随后将原本准备夹入自己碗里的那块,夹给小侄儿。
表姐一脸难为情,哄着小孩给表姨道谢。
祁星尔姑母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骨头,吮掉手指上的油,起身给老太太夹菜,装模作样。
“妈,尝一下这个甜皮鸭。很好吃,最后一个鸭腿了。”
小侄儿眼巴巴看着最后一个鸭腿离自己远去。
老太太接过,转手放到祁星尔碗里:“你快吃,这个好吃。”
祁星尔接过冲小侄儿比了个鬼脸。
爷爷和奶奶一个劲的给祁星尔夹菜,肉最多,虽然很多肥肉,但都是他们觉得一盘菜里最好的。
“今天星尔辛苦了,多吃点。”
“爷爷你多吃点,别总给我夹,我平常吃得多。”老两口不会做好吃的饭菜,老太太炒菜盐使得多,来来回回只会那几样。
祁星尔爷爷牙不好,老太太牙好,老太太炒菜做饭时软时硬,但大多数时候老太爷是咬不动的。老太太只顾自己吃得香,故而爷爷瘦骨嶙峋,奶奶满脸圆润。
三家人吃饭总避不开家常闲谈,边吃边聊,从今年收入聊到孩子教育,又不知是谁开了句,扯到赡养老两口的问题。
谷兰霹雳吧啦说了一堆,言外之意是另外两家不管事,你一句我一句,对面两家理亏也要扯歪理,长辈小辈除了侄儿和祁星尔都加入战斗。
三叔瞥到专心干饭的祁星尔:“星尔读大学了,也在上班吧?我看好多大学生都兼职,你也能管你自己的开销。你们家负担最小,不像我,还要供你堂弟……”
“你总说我们没管,我每个月也给生活费好不。”
“爸妈有钱,谁知道会不会留给我们一份……”
听他们吵了这么久,早就听烦了。
祁星尔喝完豆奶,把杯子重放在桌子上。
“砰!”
争吵的餐厅忽然安静下来。
祁星尔闭眼,深呼吸,睁开眼,冷漠的目光扫向众人。
“你们两家说这些话,也好意思?知道脸厚两字怎么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