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万分寂静,输液的人不多,偶尔会有人换药,也有人睡不着刷抖音。
“先生,烦请噤声,关静音。”语气自带上位者的气息,那人抬眼看了孟停之一眼,随后关静音,周围说话的人也都闭上嘴。
祁星尔这一觉睡得很沉,疼痛缓解不少,胃有一种紧绷久,无力皱缩的的萎靡感。
半夜挂完水,凌晨三点,医院里睡着不舒服,看着孟停之在这里,祁星尔就想开个钟点房凑合一下。
如果孟停之不在,她可能就在医院铁椅上坐几个小时,等到宿舍开门就回去,哪想孟停之已经订好酒店。
“多少钱,我们AA。”祁星尔打开手机。
中等消费层次的酒店,普通单人间一晚也得三百。孟停之就没住过这种层次的酒店,回到孟家前住不起,回到孟家后住的都是五星级。他猜到祁星尔会这么说,选了一个性价比高的,她承受得起的。
“标间,平台优惠券,100一晚。”孟停之把优惠截图给她看,很快收回手机。
祁星尔没发现,这张截图是一家非常普通的酒店的,而且是去年节假日时期,早就过期了。
“这么便宜?我扫你。”一看不是绿底收款码,“直接发收款码吧。”
孟停之还举着手机,没有听她的话,很固执。
“行吧。”祁星尔叹口气,反正不会再有交集,在她给他洗好大衣并还给他之后,也就好友列表多一行的事。
孟停之的微信头像和他本人极为不符,手绘网图,星空之下一个男孩手捧一束漫天星,仰望天空,眼神空洞。
“过去了。”
凌晨四点的大学城附近,街道空旷,昏黄的灯光扑洒在盖了沥青的水泥路上。只有祁星尔和孟停之两人。
酒店离医院不远,就没有开车。
打完吊瓶祁星尔恢复不少,肚子不痛了,除了黑眼圈重,脸色苍白,没有其他的问题。
“上来。”
孟停之在她身前蹲下。
“我自己能走。”她又不是从小娇生贵养的小姐,不过是个小小急性肠胃炎。
祁星尔抬脚向前走,一双小腿就被冷白的大手揽住。
“快点,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祁星尔堆起细眉:“啧,你这人怎么还专制?”嘴上说着,身体已经趴在孟停之背上。
祁星尔看不见的地方,孟停之看见身前覆过来的手,轻扯唇角。
祁星尔不是一个会搭话的人,准确来说是面对像孟停之这种,眼界、见识、容貌都不错的年上者。
孟停之的背很舒服,脖颈间充斥着清新的檀木香,混合着淡淡的柚子味。
他也喜欢吃柚子?
祁星尔很喜欢这股味道,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安。
她趁孟停之不注意,悄悄猛吸一口,冲散了医院里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孟停之感觉脖颈处像有片羽毛刮过,丝丝温热飘过,一点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心被钉住一瞬。
耳朵泛起粉红。
“是不是我抱得太紧,把你热到了,我看你耳朵好像被热红了。”祁星尔歪头,盯着那处红透如石榴的耳尖。
孟停之向上颠了颠她,重心不稳,慌乱中祁星尔搂住他的脖子,贴得更紧了。
“不是,是要抱紧点,不然等会儿滑下去。”
祁星尔闭口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将他抱得更紧。
到了酒店后,孟停之提前叫了粥,“酒店送的,将就喝一点。”实际是他提前预订,并且要求专门给病人,一定要保证干净卫生有营养。
热粥鲜美,温度适中,不凉也不烫口,吃第一勺,小狐狸眼睛一亮,很快吃下第二口。
孟停之也喝的粥,小狐狸的小眼神尽收眼底,心情又明亮几分。
祁星尔太累了,而且有陌生男人在,她就没有洗澡,只脱了外套和卫衣。她倒床就睡,要不是空调温度太高,甚至不想脱外层的裤子。
——
“哗——”
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而现在他正在洗澡。
浴室水雾朦胧,打着白光的磨砂玻璃上,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身材。
祁星尔忍不住直直盯着,大眼不带眨。
水停,湿水的手摩擦过水龙头的声音。
人影清晰,宽肩窄腰。浴室墙做得忒不保护隐私,比如现在,饶是通过黑影,就能看清男人的身形,甚至具体的身体构造。
视线从上到下,扫到腰腹间,祁星尔脸乍红,别过头去,摸上发烫的耳尖。
想到他快要出来,祁星尔转身倒床上。
水声再响,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哗啦的流水冲刷着急剧跳动的心。
她侧过头去再看,浴室里的人在洗头。
室内静谧黑暗,唯一的灯光来自浴室的暖灯,唯一的声音来自浴室内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星尔隔着玻璃,不知不觉看完全程。
洗完了,他开始穿衣服了。
他在腰腹间围了一条浴巾。
他要出来了。
祁星尔立刻转过身闭上眼。
“祁星尔。”
氤氲着水汽的湿热,嗓音暗哑。
“帮我拿件浴袍。”
祁星尔睁开眼,黑眸水润,她弹坐起来。
浴室里没有浴巾?不该啊,刚进来时上厕所,分明整整齐齐叠放在浴室置物台上。
以后不能和他再住这种太草率的酒店,呸!怎么可能还会和他有下一次?
她起身去找,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叠放了一件浴袍。
“你把门开个缝,我拿过来了。”
祁星尔捂上眼,把浴袍递过去。
门缝里穿出来的手,被热水烫红,透薄的皮肤下藏着青色血管,手指修长带着滚热,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祁星尔手背上。
祁星尔的心惊了一下。
那只手隔空乱寻,瞎撞摸索,下一秒手背覆上湿热的手掌,祁星尔定在原地。
手又被他握住了。
这是今天第几次?第n多次。
先前输液脑子迷糊,没感觉,这个时候的触感异常清晰,掌心比先前烫热。烫意随手背直达心底。
“你、你干什么。”她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大手顺着祁星尔的手背摸索到浴袍。里面人很快穿上出来。
“抱歉,视线暗,看不清你的手。”
全湿的头发倒贴于脑后,黑瞳洇着浴室的水光,浴袍紧贴着他,半明半暗中,眸光深沉。
祁星尔缩了一下脚,转身关掉大灯,只留床头两盏小灯和天花板周围一圈护眼灯,大步走向床掀开被子躺下,错开他的目光:“太晚了,你、你快吹头发,我先睡了。”
孟停之垂眸,看着隔壁床上那一小团隆起。
波澜不惊的心口卷起一阵喜悦。
吹风机声音呜呜作响,撩拨着祁星尔的心。
一个睡着的人不会时常翻身,于是她僵在床上。
度秒如年。
她始终感觉有两道目光死死锁着她,她不敢转过身,只盼着他早点收拾完休息。
现实也确实如祁星尔感觉的那样,她的一切动作,细微的变化都落入孟停之眼中。
少女雪白的后颈渗了一层薄汗,露出的脚尖在微微发抖,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孟停之起了坏心思,打算多吹一会头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星尔的小腿开始发酸,她想要舒展身体,迫切地想要。
真怕下一秒破功。
比起戳破假睡后,要面对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她认为,这点酸痛也是可以忍一下的。
他怎么还没吹完?他头发很长吗?不长也不是很多啊。
吹风机终于停下,随之所有的开关被按下,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孟停之看着祁星尔翻了个身,浅浅抿唇。
今天太累,祁星尔的脑袋已经是超负荷运转,这时全身的神经放松下来,没多久便睡着了。
寂静漆黑的室内,少女呼吸绵软匀长。孟停之睁开眼,眸子清明。
天气预报预测今夜有小雪,他起身赤脚走到少女的床前,随手找出一张纸一支笔,几分钟的功夫,纸上便呈现出一个安然熟睡的祁星尔。
窗外下起薄雪,临近天亮,孟停之对着窗外矗立良久,忍着隐隐头痛睡去……
——
“你是猪吗?这种题我才给你讲了还不会。”
祁邦成把习题册甩出去,手指似要把祁星尔的太阳穴戳穿,脑袋也随着手指戳动的方向时不时偏动,头发被戳乱,蓬头盖面的。
骂祁星尔是猪,手指戳着女孩额头骂了一分多钟。
小孩子最容易哭,大人稍微语气大一点就会情绪失控,更何况祁星尔从小泪点低,下一瞬就眼眶翻红,她心里也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年纪小控制不住。
祁邦成把人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委屈?”
七岁大的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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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尔抿唇,不敢对上父亲的眼,她骨子里感到害怕。
“老子辛苦赚钱,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身上哪一样东西没花我的钱?你还委屈上了。”
“问你?你哪里委屈?”
“问你?”
祁邦成一声声逼问,侧脸冷漠盯着祁星尔,一副上位者姿态。
“嗯?你说,祁星尔。你说你要买贴纸我二话不说买,想吃冰激凌我也买。你到底哪里受委屈了?”
祁星尔低头,眼泪珠子不停地掉。
贴纸一大张并不贵,一元一张,周围小朋友都有她觉得好看也想要,那天她察言观色许久,确定祁邦成心情还不错,又在心里来回打过几次草稿,才鼓起勇气和祁邦成说。
祁邦成眼皮不抬一下“买。”
第二次,祁邦成和人打牌赢了点钱,祁星尔趁爸爸高兴向他要钱买了根冰激凌,一元的千层脆,剩下四块还了回去,她没发现祁邦成皱了皱眉头。
“前几天换季,你妈见你衣服短了,马上带你去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我和你妈欠你的?说你两句就哭。”祁邦成更加咄咄逼人。
祁邦成说着说着不来劲,手指又重戳几下祁星尔的额头,祁星尔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眉心多了深重的红色指印。
他似乎心里还不爽,又踹了一脚,不轻不重只痛那么一下,祁星尔跌倒在地吃痛着爬起来。
谷兰早就听见了,她最近工作不顺心,被主管批评心里烦不想管这些事,见外面没声了才从厨房里出来。
擦了擦手上的水,声音披上温柔的面具:“你爸爸都是为你好。像你这样一说就哭的习惯不好,以后进入社会了没有人像爸爸妈妈这样包容你。”
祁星尔眨红透了的大眼看着母亲,泪水快要冲出眼眶。
谷兰眼睛下横,化作一把大刀,一声凌厉吼出:“哭!就知道哭!”
“每天除了哭除了玩还能干点什么!”随后抄起衣架打来。
一边打一边说,昨天祁星尔向她讨了个校门外小零食,前天她没把衣服洗干净,又说晾晒得不好衣服皱了。
祁邦成继续加入,嘴上不停说在祁星尔身上花了多少钱,一点回报都没有,一边袖手旁观。
“你看看你堂弟,他总不会像你这样,一说就哭。”
祁星尔跪在地上,不敢抹眼泪,一抹谷兰就知道她在哭,又会是新一轮鞭打。
“还是男孩儿好啊。”语气中藏着无奈与失望,不想再看祁星尔一眼,也或许是把在外面受的气出够了,转身悠哉地去吃饭。
祁星尔蹙了一下眉,谷兰明显也僵了一下。
趁母亲走神,祁星尔抬手擦掉眼泪,不过还是被谷兰发现:“你这么爱哭,就跪在这里哭够了再起来。”
祁星尔忍不住,哇哇大哭出声,憋泪太久,突然打开闸门,胸口被堵住的一大股气蜂拥而至。
她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喘……
谷兰在吃饭听着哭声心烦:“你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进门。”
“砰!”地关上门。
出租屋楼道昏暗逼仄,用的是老式声控灯,灯坏了再大的声音也点不亮楼道。祁星尔怕黑,疯狂敲门,哭声更剧,撕心裂肺到胸腔震动,不过没人理她。
类似的场面,孟停之梦见过很多次,祁邦成口里的堂兄是个被宠溺坏了的孩子,撒泼打滚耍无赖,时常捉弄祁星尔,抢她零食吃,好在小姑娘不算软柿子,每次都当场反击回去。
……
祁星尔醒来已经中午,薄雪初化,阳光耀眼,寒风拍打着窗户,尚能听见呼呼风声。
五点那会儿雪正下得大,她的心脏忽觉一阵刺痛,睁眼恍惚间,看见孟停之坐在小椅上静静注视她,和她清醒时看见的不同。
炽热的目光像一条蛇,紧紧缠住她。
闭眼再睁就不见他的身影。
她起身拿遥控板打开窗帘,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好在上午只有一节水课,没有提前请假,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出神之际,正好有人来送午餐。
祁星尔不傻,一家中下层次的酒店住一晚,最多包个早餐,明显这是孟停之给她点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可能是他给自己点的,暂时等下要回来吃。
“咕~咕”
祁星尔饥肠辘辘,准备快速洗个澡,动作快的话食堂或许还有热的炒菜。
“叮!”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孟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