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卓家姐弟的第三日,沈宁风没记错的话,他们今日黄昏时候会遇袭。一群四五十人的山匪埋伏在必经之路的小秦山山谷之中,抢夺财物,最终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沈宁风招呼徐总管过来,问道:“徐总管,此地距小秦山山谷,还有多远?”
“三十里路吧,昨日我们赶了路,今日下午,应可穿过山谷,此后便是平路直入宁京。”徐总管答道。
“此地只有一条路去宁京吗?有没有路可绕过小秦山山谷?”沈宁风摩挲着木珠,问道。她已经用彩绳打了一个璎珞,将木珠穿上了,方便挂在腰间或置于怀中。
“我们走的是官道,若要绕过山谷,恐怕得问问当地的村民。殿下,您是有什么顾虑吗?”徐总管问道。
“收到了密信,小山谷有路匪。今日我们就不赶路了,你去问问周遭村民,找一下有没有小路,咱们从小路绕山谷而行。”沈宁风说得严肃,徐总管遵命。
“对了,将利锋利芒给我叫过来。”沈宁风吩咐,“还有卓家姐弟。”
沈宁风将小山谷有路匪的消息告知了四人,叫四人从现在开始戒备。她为四人部署了任务,卓家姐弟暂时充当她的贴身护卫,而利锋利芒带着其他随从,务必保证车队其他人的安全。
利锋利芒对沈宁风的安排摸不着头脑,这来路不明的卓家姐弟怎么就成了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
“我信他们。”沈宁风出言,打断了利锋利芒的质疑。
上一世山谷遇袭时,卓家姐弟就是倾尽全力相助。此刻的沈宁风,可以说是比卓家姐弟自己还要清楚他们想报恩的诚心。
不一会儿,徐总管领着一个农夫模样的汉子来到沈宁风的跟前,说,“殿下,这是此间的村民阿来,他说他对小秦山山谷那一带很熟,经常去那边采药,他知道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山谷,只是路程要远了大概两个时辰的样子。”
沈宁风思索一下,差不多可以在天黑前进入平川,应是无碍。
“无妨,阿来,就带我们走小道绕过山谷吧。”沈宁风下了令,众人听令启程。
一行人在阿来的带领下,绕山而过,在黄昏时候进入了宽敞的官道,一路无虞。又行了几里,遇到了一个客栈,沈宁风见天色晚了,便让众人今夜在此歇脚。
午夜时分,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将机警的沈宁风惊醒。她迅速开窗瞧了一眼,一排排的火把冲进了客栈,执火把之人个个面目凶狠,穷凶极恶。
“糟了!是那拨路匪!”沈宁风没想到路匪竟胆大妄为至此,大喇喇地来抢劫了。
或是急中生智,沈宁风蓦地想到,这波人莫非是为我而来?
是有人要之置我于死地?!她打了一个寒战,仿佛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客栈里喊打喊杀的声音四起,阿棱和阿角吓得瑟瑟发抖,等着咬着指甲的沈宁风发话。卓家姐弟已经守在了门外,利锋利芒也已经将随从部署完毕。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人闯上楼来了。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阿棱、阿角,这拨人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窗下是农田,我们跳下去,分开跑,各自逃命!”沈宁风命令道。
“殿下——”阿角拉着沈宁风,眼泪汪汪,却是手脚麻利地脱了衣服,塞给沈宁风,“殿下换上我的衣服......”
沈宁风迅速穿好了阿角的衣服,然后三人从二楼跳下农田。阿角最后一个跳,临跳之前,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将房间点燃了。
沈宁风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心里充满了愤恨——怎么重来一世,还是在逃命?我真是厌烦了这种飞来横祸随时会砸在头顶的生活。
我招谁惹谁了,都来杀我、害我?我一介女子,为国为民,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想到此,沈宁风停了脚步,她回望着远处着火的客栈,知道被人顺着脚步找到只是早晚的事。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
重活一世,凭什么我还要顺着原来的轨迹去走?你们要我死、要我回宫、要我去和亲,我偏不!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调转了方向,向着小秦山的方向跑去。
小秦山听着小,其实是一座绵延几十里的大山。躲进山里,确实很难被人找到。可沈宁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手无寸铁,山里的危险不比遇到歹人小,可当下,她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宁风并未进山,她找了一个山脚下的小树林子躲了起来。一整夜忍受着蛇鼠虫蚁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宁风觉得自己的精神没有崩溃都是奇迹。
天一亮,沈宁风就向山上走去,她的计划是,能走多远走多远,如果在深山里遇到村落,就自此隐居起来。
沈宁风走了半天,又渴又饿,鞋子衣服都刮破了,却一户人家也没见着。沈宁风想,我不会就这样困在山里饿死了吧?她突然就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了,干嘛要跑到山里去,迷了路、被野兽吃了、被饿死了,谁会知道啊?
她越想越心慌,停了脚步,想着或许往回走才有一线生机。她回头一望,哪里有路?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她只好凭着记忆往回走,越走越没有底气,越走越是腿脚发软。她不停地摩挲着佛珠,祈祷着能见到点人烟,可又走了老半天,什么也没见到。
她这下子是真的急了,眼见天光也不如之前明亮,她便急匆匆地跑了起来,树枝刮花了她的衣裳也不在乎。
跑了一阵,她听到了一阵动物的哀嚎,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里。她顺着声音找过去,远远地看见了是只狐狸被捕兽夹困住了。沈宁风松了一口气,想着这儿有捕兽夹,必定不久就会有猎人过来。自己在这儿等着,应该就会得救了。
沈宁风又累又饿,找了附近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用腰带将自己绑在了树上,准备打个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宁风醒来的时候,狐狸还在哀嚎着,天色已经擦边黑了。沈宁风又冷又饿,想着明日还不能得救,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二日天一亮,沈宁风就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赶紧抬头一看,头昏眼花,但确实是有人来了!
过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黑的装扮,背着一把弓箭。他走近了捕兽夹,看着奄奄一息的狐狸咧嘴笑了。
“啊,救救我!”沈宁风喊了一声,不知是受了风寒还是好久没说话,声音出不来,刺啦刺啦的都是气声。
“救救我、救救我!”沈宁风喘着大气。少年根本听不见她。
眼看着少年就要转身走了,沈宁风急了,一把扯下绑着自己的腰带,这下好了,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扑通”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少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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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声音立刻警戒起来,挽着弓朝这边走来。
当他看到是个女孩时,瞪大了眼睛。
沈宁风的脚腕扭伤了,她坐在地上揉着脚。也不知是得救的喜悦还是疼痛,她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朝少年虚弱地喊道:“救我......”
少年迟疑地走近,拿着弓碰了碰她的脚,撇了撇嘴,终于出声,道:“你受伤了。”
显而易见,这不是废话嘛。
“从这儿下山要走一个时辰,你能走吗?”少年盯着她,黑溜溜的眼珠看起来不染尘埃。
沈宁风撑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来,回道,“我可以的。”
……
二人回村的时候,是阿真背着沈宁风,沈宁风提着狐狸和阿真的弓,花了一个半时辰,才气喘吁吁地从山上下来。
村口的大婶们见阿真背着一个姑娘,纷纷凑过来,问道,“阿真,你背的这谁啊?哪家的姑娘啊?”
阿真也不回答,翻了个白眼,径直将沈宁风背回家去了。
阿真的母亲正在做午饭,见阿真背个脏兮兮姑娘回来,大着嗓子问道,“这咋啦?这谁啊?”
“山上捡的。”阿真将沈宁风放在榻上,就回了他母亲这句。
阿真的屋外围了一圈的人,都来看看阿真从山上捡的姑娘。这姑娘看起来蓬头垢面的,但一看就不是乡里的人。大家伙好奇得很,纷纷来凑热闹,打探消息。
沈宁风一脸茫然的样子,问她家人父母她只是哭,一个劲地说自己叫“小风”,其他的都记不得了。
阿真的母亲桂容安慰了沈宁风几句,见她脚受了伤,只是说着先安心养好伤,回家的事大伙儿会帮你的。
沈宁风就在阿真家里住下来了。沈宁风睡了阿真的床,阿真只好到隔壁阿野家去睡。
阿真一家对沈宁风很好,虽然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阿真的母亲还是将阿真十七岁妹妹的衣服改了改,给沈宁风做了套衣服,又将她在森林里刮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洗好补好,这样沈宁风就有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一日,隔壁的阿野来找阿真。阿真家只有沈宁风在。当阿野推开门时,看到阿真捡到的那个姑娘正坐在小凳子上,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什么。
阿野看不清姑娘的脸,只见到了衣袖下伸出的那截光洁得像新挖出的莲藕般的手臂和纤细柔软、没有一点儿茧子的手指。
听到响动,沈宁风抬起头来,看到了怔住的阿野。阿野肌肤黑,身形的健美显而易见。脸庞线条锐利却看起来有点稚气未脱。与他糙乎乎的外表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找阿真啊?”沈宁风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男子气的人,猜想着他的年龄,看起来或许二十二三岁?至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咳......嗯......”阿野转过头去,恐怕再看一眼沈宁风的柔情婉转的眼睛,他今夜指定睡不着觉了。
“他们不在,你吃了晚饭过来吧。”沈宁风回道。见他迈步要走,沈宁风喊道,“你就是住隔壁的阿野吗?谢谢你啊!”
阿野疑惑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目光转开了。
“谢谢你收留阿真,呵呵,都是因为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沈宁风不好意思地说。她飞快地在地上写了个“谢谢”,指了指,又说了一声,“谢谢!”
阿野怔住,瞪大了眼,问她:“你会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