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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你会认字?

作者:撑花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野怔住,瞪大了眼,问她:“你会认字?”


    沈宁风对他的反应有点奇怪,“嗯”了一声,扬了扬眉,站起身来,走近一步,问:“你不会吗?”


    阿野有点局促,清朗的脸蛋黑红黑红的。沈宁风明了,给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没再追问。


    阿野正要转身离开,沈宁风喊住了他,“阿野,我可以去你家玩吗?这么些天我一直在阿真家,他们都出去干活了,留我一人,挺没意思的。”


    说着她就挨了过来,抬头等着阿野的回答,一双葡萄般水灵清亮的眼睛盯得阿野面红耳赤起来。


    阿野转过头去,咳了一声,低声道:“嗯。”


    “啊,你答应啦?”沈宁风本来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看起来害羞的阿野这么好说话。她喜悦的神色掩饰不住,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迟疑了一下,拉住了他袖子的一角,晃了晃,道:“现在就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此刻的阿野像是被人夺了神智,一点儿也没了自己的主见,只是应着沈宁风,带着她走出门去。


    沈宁风的脚伤已经大好,无碍走路。


    阿野的家就在隔壁,也就抬腿几步的距离。沈宁风进了门,像一个老辣的主顾般环顾了一番阿野的家。


    都说一个人的居所是此人为人处事的缩影。阿野的家与村子里的房子别无二致。两间屋子,外间是厨房和家禽家畜圈舍,家里并未饲养动物,灶台和柴火都收拾得很干净。


    外间的墙上挂了一排的各式弓箭。沈宁风惊叹出声,问:“这些弓箭,都是你自己做的?”


    阿野笑了笑,回道:“没事做着玩,去山上打点猎用得上。”


    沈宁风点头,又款款移步内间。


    内间比想象的宽敞,墙上挂了很多干燥的动物毛皮。靠窗位置放着一套桌椅,靠墙放着一架木头床榻,看起来粗糙却结实。床榻下隐隐可见铺着草,床单被褥陈旧了一点,不过也是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


    “跟阿真家没什么区别……”沈宁风心里想着,“不过——”


    “你一个人住吗?你家里其他人呢?”沈宁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阿野的屋子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


    “我的父母很多年前就过世了……”阿野答道,声音低低的。


    “啊,对不起……”沈宁风不知触到了阿野的痛处,自己有点过意不去。


    阿野憨厚地笑了笑,“没事,都过去好多年了。”


    看完了屋子,沈宁风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便朝门口走去。阿野从厨房拿了一根红萝卜,紧着两步追上来,塞给沈宁风,道:“给你!好吃,尝尝。”


    说着他自己也拿了一根萝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沈宁风看了看手里的生萝卜,笑出了声,也学着阿野的样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二人在门口啃着萝卜,阿野欲言又止,道:“沈姑娘,我……我想请你——”


    “崔清泉,你干嘛啦?”一阵爽利的女声忽地打断了他们。沈宁风回头一看,一个模样清秀的,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女子在对阿野喊话。


    女子啪嗒啪嗒地紧着跑了过来,拿着乌黑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瞧了一番沈宁风。女子看起来与沈宁风一般年纪,肌肤红润,头发乌黑茂密,有一股乡野间特有的自在美感。


    “崔清泉,你小子不赖啊,啥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美娇娘?”女子显然在拿阿野打趣。


    “柚子,别乱说,这位是住阿真家的沈姑娘。”阿野赶紧制止咋咋呼呼的崔美右。


    “你好,我叫沈小风,住阿真家。”沈宁风擦了擦嘴,微笑着打招呼。


    “啊,你就是阿真捡回来那姑娘呀?大家都在说姑娘长得水灵水灵的,还真是哩。你叫我柚子吧,我和野子哥是好朋友哩。”


    崔美右和沈宁风说着话,却是拿着眼角余光观察着阿野。


    沈宁风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啃了一口的红萝卜,也对着阿野打趣道:“原来你叫崔清泉呀?谢谢你的萝卜,我就先回去了。”


    阿野本来还要和沈宁风说话,被崔美右叽里呱啦地缠住了,只好目送着沈宁风进了屋,自己才回过头来搭崔美右的话。


    “哎哟哟,野子哥,你看看你,眼睛黏人家身上去了,你个没良心的!”说着,崔美右便拍打了阿野一下。


    “柚子,你别乱说,这村里人来人往的,给人家惹麻烦。”


    “啧啧,算了,我之前问你的事儿,你考虑得怎样了?告诉你哦崔清泉,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崔美右挽上了阿野的一只胳膊,二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阿野抹掉了她的手臂,无奈地答道:“这又不是做买卖还得赶早,你天天来问,我还是那个答复。”


    “哼,心思都不在了——”崔美右甩开胳膊,看起来动怒了,翻了两眼,又道:“那我改日再来问你。”说罢便跟来时一样,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沈宁风回家时,阿真一家人已经差不多回来了。桂容正在和阿真的妹妹阿良做晚饭。阿真坐在旁边的榻上,在捣鼓着他的弓箭。


    见沈宁风进门,桂容喊道:“呀呀,姑娘,你脚没事啦?”


    沈宁风迎上前去,回道:“劳你挂心,已经好了。”


    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锅子粥的周围贴了几个馍馍。沈宁风吃惯了山珍海味,吃起粗茶淡饭来确实很勉强。但是她一转念自己的人生,觉得平平安安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又遇到这样毫无保留的善良一家人,自己还抱怨什么呢?


    桂容盖上锅盖,擦了擦手,拉着沈宁风去榻上坐下,道:“还是要好生注意。”


    沈宁风挨着阿真坐下,阿真挪了挪,继续专心致志地摆弄弓箭。


    沈宁风探过头去,问道:“你们这儿的人都善用弓箭吗?我看阿野屋里也是一排的弓箭。”


    阿真手里不停,只是“唔”了一声。倒是正在烧火的阿良插了话,她说道:“野子哥是咱们村最会用弓箭的人,还是我和我哥的师父呢!别看野子哥高高大大的样子,他的手可灵巧了,编织东西,甚至做家务,都麻利得很!”


    沈宁风见阿良一脸崇拜的样子,来了兴趣,问:“阿野说他是一个人住,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成个家?”


    “小风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野子哥他父母在他十岁时候就生病去世了,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年得有、二十四了吧?这周围村里的人家都嫌他是孤儿嘛,没个帮衬的,哪能把女儿嫁给他,他们那都是有眼无珠……”阿良一边敲打着灶膛的柴火,一边侃侃而谈。


    “话真多。”一直不出声的阿真头也不抬地怼了一下妹妹。


    “哎,崔真,你——”阿良大力敲打了一下柴火棍,火星子四溅。桂容见了,叫阿良小心点,别让火星子飙到干柴堆里去了。


    “你就是乱说,人野子哥有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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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柚子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后头跑,人野子哥宁折不屈,你没看见吗?”阿真声音大了起来,看起来是真为阿野鸣不平。


    “还宁折不屈,哪里学到的文绉绉的词,天天和野子哥乱混,都不知自己姓啥了。”阿良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谁刚刚还说野子哥这也好那也好的,变脸可真快!”这两兄妹一来一回地打着口水仗,谁也不饶谁。


    吃完了饭,桂容又向阿真的父亲春平提到沈宁风的脚伤已好。春平四十多岁,是村里常见的那种朴实的汉子。他对着桂容皱了皱眉头,道:“人姑娘脚伤好了,脑子的伤怕是还要时日的,多住几日不来头。”


    桂容没搭话,拿着针线做活去了。沈宁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平白无故地住了好些天,确实给不甚富足的农家添了不少负担。


    沈宁风对桂容说道:“叔说得不错,我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记不得许多事,不过今日我倒想起了点儿,我应是被仇家追杀才逃到山上的,我记起来一个亲戚,这样吧,我给他写一封信,叫他来接我或是给我带点盘缠。”


    “呀,姑娘,你想起来了啊,那敢情好,那你记得你家、你家父母兄弟么?”桂容赶紧追问道。


    “我……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我父母给我留下点财产,被大伯他们看上,也是他们要对我赶尽杀绝……”说着说着,沈宁风便为这个杜撰的故事落下两行泪来。


    见沈宁风哭了,桂容一下子有点自责,道:"哎呀姑娘别哭啊,没事没事,你就在这儿多住几日,可怜的,没事儿啊。"


    沈宁风擦了擦眼泪,柔柔弱弱地问道:“那我可以要些纸笔,给我的亲戚写封信么?”


    桂容和春平面面相觑,似乎是听得了一个闻所未闻的话题。还是阿良开了口,道:“小风姐姐,你还识字啊?我们村里,没人识字的,没有纸笔这种东西。”说着便向自己的父母看了看,爱莫能助的样子。


    春平倒说:“也不是找不到,那地主何员外家定是有的,只是……只是我们与地主家向来是合不来的……”春平的语气中夹着点歉意,为帮不上忙而过意不去。


    桂容看着春平,迟疑道:“那要不要——”


    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沈宁风赶紧圆场,道:“无碍无碍,明日我自己去找那个什么何员外讨要纸笔吧。”


    一旁的阿真摇了摇头,对眼前大家谈论的困境似乎毫不在意。他嘀嘀咕咕地:“哪要那么麻烦,纸笔野子哥就有。”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野子哥还会认字儿?”阿良问道。


    “所以我说人野子哥有志向你还不信,你等着吧,野子哥总有一天会出息的,到时候我就跟着哥干,也会是了不得的人物。”阿真似乎已经沉浸在未来出人头地的幻想中,脸上挂着一丝得意。


    “得了吧,哪有了不得的人物是个文盲的?你想那么多,还不如像野子哥也一样,多认几个字儿。”阿良呛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真失了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你们俩啊,打起嘴仗来不带歇的,人沈姑娘急着写信,阿真你赶紧带姑娘去阿野家,趁着现在天色还亮着,待会儿黑了可就写不成了。”桂容做着针线,打断了兄妹的打闹。


    阿真带着沈宁风出了门,阿良要跟着来看稀奇,也一道跟着。


    沈宁风在心里筹划着怎么给这个莫须有的亲戚写这莫须有的信,转眼间,就到了阿野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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