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教室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哒,哒,哒……
陌生手机里也传出脚步声。
哒,哒,哒……
完全重叠的声音和节奏踩在她的胸口似的,一下又一下挑动她的神经。
来人就是来电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漆黑的门缝,看是不是江老师装神弄鬼。
离门缝越来越近,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手机的另一头如同地底的深处寂静。
瞿九清警惕地驻足。
门缝外面恍然死人的世界。
她紧盯着,另一只手从包包里夹出驱邪符。
忽而,狭长的门缝投下比黑暗深黑的影子,闪入一抹模糊的白。
一瞬间,瞿九清感到一道窥觑的视线游弋到她身上,她遍体生寒,举起驱邪符蓄势待发。
教室门徒然敞开,吹来一阵凉风。
然而一丁点阴气也没有,“哒哒”的脚步声不再响起——手机电筒的光芒直射教室门外,空无一人。
也没有人进来。
反而敞开的教室门邀请她离开。
瞿九清浮现怪异的违和感。
哪里不对呢,她要仔细想想,不经意看见陌生手机展示对方挂线的画面。
怎么挂线了?
发生的一切从她捡到陌生手机开始,接听后教室门就开了,然后门外和手机里响起一样的脚步声。
不行,顺下去思考会到死胡同,她要往前推。
捡到手机前,她遭遇江老师锁门……对了!锁门!
她偷听门外时并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要是真的又有人走来,怎么不会和江老师碰上呢?
还有,教室门打开时没有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江老师故弄玄虚吗?但她觉得偷看那一幕分外熟悉。
啊等等!
不正是她跟踪到来偷看的情形吗?
战栗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瞿九清转身到设计台前用朱砂唇膏画符。
“天地无极,万法无碍……速速破障,急急如律令!”
教室内的压抑感松散,门紧闭,她紧握的陌生手机消失无踪。
只是,开灯的教室变得亮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戴着厚厚的工具手套,停下拧螺丝的动作,惊愕地注视瞿九清。
这男生有点眼熟。
“你——”瞿九清组织好语言:“这么晚还不回宿舍吗?”
男生转动卡壳的脑子:“我、我赶作业……”
瞿九清狐疑地打量惊呆的男生,斜睨他投在设计桌的影子。她跟踪到来的时候,教室明明没人,到底是他是幻象,还是她一到负一层就陷入幻象?
“你是机械专业的吗?”
他战战兢兢地点头:“是的。那个……你也是来赶作业的吗?”
“不是,来探险的。”
男生:“……那我继续?”
“随你。”她在旁看男生拧螺丝。越看,她越浑身不得劲,身上有蚂蚁到处爬似的。“你是拧螺丝吗?”
“对啊,有很多零件没组装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拧的动作使她焦躁,想踹开他自己来拧。她忍不住拿起螺丝刀和螺丝,帮他组装一个小零件。
拧的第一下,瞿九清僵住了。
她往左拧进螺丝。
她偷看男生拧的动作,对方往右拧进,与她相反。
她的后背发凉:“都是普通螺丝吗?”
“当然。”男生看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瞿九清屏住呼吸拧完一枚螺丝,然后放下螺丝刀,盯着落在设计台上的朱砂唇膏。
“忘了问,你大几?我大四,应该是你的学姐。”
“大二。”男生没有抬头。
“叫什么名字?”
“吴恒。”
!
难怪眼熟,她在暴毙的学生档案见过他的!
瞿九清朝朱砂唇膏伸手时,他蓦地抬头问:“学姐,能不能和我一起抬焊接机上桌子?”
“好——”她话锋急转:“才怪!火烧炉鼎天,昭昭照人前!破!”
随着紧急使用的离卦口诀一出,她的手印完成。橘红的火光乍现,冲向惊慌的男生。
喘息间,教室最后一排的灯光熄灭,接着是倒数第二排,速度极快,黑暗蔓延到整个教室,亮着电筒光的手机破开静谧的黑暗,光芒包围瞿九清一人。
她气恼地爆粗:“冚家铲!到底有多少遍幻象!”
有吴恒的幻象存在,证明吴恒的厉鬼在这。念及于此,她照射教室每个角落。
苍白的光斑掠过一排一排设计台,猛然照亮一个个漆黑的后脑勺,大概有十几人。他们背对设计台站立,后脑勺朝向她。
“火烧炉鼎天,昭昭照人前!破!”
再破一次!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灿烂的金光淹没空黑暗的教室,吞噬爬在天花板的三道黑影。
“呜呜……”
“啊——”
“啊!”
痛哭的哭声与惨叫回荡教室。
趁着金光未散,瞿九清急忙找出三张打邪符,哪知一抬头就看见满是血痕面庞贴脸。
当她病猫是吧!
她毫不犹豫地贴上一张打邪符,赶女鬼回地府。
没来得及喘息,左边漫来阴冷的铁锈味。
她头皮发麻,屏息向左边转头。
血淋淋的脸映入眼帘,勉强可认出是惨死的吴恒。
“下去投胎吧!”
第二张打邪符贴吴恒的额头,他扭曲痛苦的面容,不甘心消失于阳间。
瞿九清偷闲喘口气,发现第三个厉鬼不知所踪。她不慌,教室门锁着,估计江老师有方法令对方逃不出去。
这时很不巧,手机电筒自行熄灭。
她划动手机屏幕,被告知电量不足10%,使用不了电筒。
黑暗重新席卷教室,她孤身一人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心情如同浮浮沉沉的扁舟。
或许最后的厉鬼在墙角盯着她。
或许爬在天花板往她靠近。
又或许躲在某张设计台的底下,准备突然伸出手抓住她。
想难倒她,没门。
“迷途无路,阴阳倒转,魂困此间,敕!”
呵,以为只有鬼魂会使出鬼打墙吗,当然不。
刺骨的阴气在某个方位重新出现,瞿九清立刻朝那个方向祭出打邪符。
“啊——”
阴气骤退,瞿九清无奈地感叹:“直接杀害你们的凶手不是人,你们逗留人间也报不了仇,不如快点去地府报道,快点投胎重新做人。”
残余的阴气不甘心地消散。
每次祭出打邪符,她的心情都跌落低谷。
没人想死,但人生不能存档,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变成鬼才拼命寻找活着的感觉,不犯贱吗?
瞿九清摸设计台,摸到冰凉的手机和朱砂唇膏,放进包包里。
她挠下使脸颊发痒的发丝,嗅到空气流动的气味。
她小心翼翼地摸黑靠近教室门,居然摸到打开的门缝。
不是幻象了吧?
一不做二不休,她打开门走出去,探头探脑。
没听见预想中的怪声,也没有刺骨的阴气,她斗胆迈出去。
长长的走廊沾染“安全出口”标识的幽暗绿光,她靠着微弱的绿光回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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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负一层。
回到602一觉睡到中午,薄被也盖不住瞿九清肚子的鼓声。到食堂吃完午饭,她折返实验楼的负一层,在教室门的下方找到若隐若现的镇邪符咒。
对方果然故意困住厉鬼等她栽进来。
可惜没有证据证实是江老师的手笔,她接连两天尾随江老师观察。对方每天三点一线,不再去实验楼,瞿九清浓浓的幽怨气息惹得江老师好几次回头。
江紫勾起唇角。
这天下午放学,瞿九清又跟踪江老师。眼看她往教师宿舍的方向去,忍无可忍的瞿九清快步跟上打算拦截。
她拐入转角,瞿九清也拐弯。
“同学,你跟着我做什么?”
瞿九清怒瞪似笑非笑的江紫——对方站在原地等她来。“在实验楼负一层困住厉鬼的是你吧?别想否认,我亲眼看着你去负一层。”
江紫嫣然一笑:“来我的宿舍坐会儿吗?”
“好啊。”她眯眼:“我先给校长打电话,如果我一小时后不跟他联系,他就会帮我报警。”
江紫轻笑一声,做出“请便”的手势。
她住的单人宿舍一厅一室,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素静的布艺沙发连抱枕也没有。
瞿九清心想,江老师和她一样不爱摆放多余的物品。
“江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瞿九清开门见山。
“别急,我先去泡一壶花茶。喜欢茉莉花还是玫瑰花?”
“随便。”
“茉莉花吧,清香,适合不常喝花茶的人。”
瞿九清环手抱胸,坐等她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久,茉莉花的清香弥漫大厅,茶水腾腾的热气在二人之间扭动。江紫惬意地呷一口,优雅地放下玉质的茶盏。
瞿九清不喝,她不恼,笑吟吟地反问:“你不是查到了吗?”
瞿九清:“我要你亲口承认。”
江紫笑着坦言:“我是为了真心游戏而来的。”
她瞳孔紧缩,神色变得凌厉。
江紫含笑:“真像一只可爱的刺猬。我们不是敌人。”
瞿九清冷哼:“我不认为是朋友。”
“算是盟友。”江紫弯弯的笑眼像神秘的星空,让人沉醉其中一探究竟。“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不但封印仇鬼,而且送走三个暴毙的学生,我们可以合作。”
一提这件事,瞿九清火冒三丈:“考验?你当自己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热爱出刁钻考题的老师吗!”
她噗嗤一笑,一语惊人:“你真的很可爱呢。我虽然不是真的老师,但是真心游戏的创造者。”
瞿九清的火气瞬间降下来,难以置信地审视:“你既然是创造者,为什么和我合作?我的目的是消灭真心游戏里面的邪祟。”
“我也怀有一样的目的。”江紫怅然叹气:“最初我创造它是为了帮助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祭品是苹果。但是它逐渐产生自己的意志,脱离我的掌控,私自改变祭品和惩罚没有相爱的人们。它察觉我想消灭它,每次躲着我不出现,所以我需要一个实力强悍的合作者。”
“你和天孙娘娘有什么关系?”
江紫嫣然一笑:“这是合作以外的情报,有缘的话再告诉你。”
瞿九清不全信她的话,一声不吭。
“它成了精怪一类,普通的驱鬼方法对它没用,而且引它出来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玩真心游戏。”江紫料到她不肯放下戒备心,反问:“你知道‘门’吗?”
瞿九清抿唇,紧绷的身体蓄着致命的招式。
“我可以教你封印它到‘痴门’的方法。”江紫眸光闪闪,写满志在必得之色。“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晚你封印仇鬼的门叫‘恨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